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女王抹了一把臉,手上都是血,她的眼中汩汩流着兩行血淚!
意識到失態的同時,下腹傳來鑽心的痛,羊水破裂,一個新生命即將誕生。
“部長們,民薪唤o你們了。”夜璃雙手撐着桌子站起身,艱難開口,“我是難產,所以動靜會很大。”
米琳扶着女王走進產房,門扉合上後,裏面立刻傳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泣。
起初臣民們並不太過擔憂,分娩之痛可以理解,難產更是如此。他們只是有些疑惑女王爲什麼提前知道自己是難產。
但是尖叫持續整整一天後,所有人都意識到大事不妙。醫師和牧師不斷嘗試進入產房,但都被女王喝退離開。孩子始終沒能生下來,女王的聲音越發衰竭,她快要死了!
所有人都被嚇壞束手無策,只有米琳知道正在發生什麼。夜璃根本不想生下孩子,她就是要用對女人最殘酷的方式將自己折磨死。身爲王者責任令她無法拋棄子民,那麼難產而亡就是她能逃避這個痛苦世界的絕佳藉口。
她就是死,都要找一個加爾斯文能夠接受的藉口。
米琳哭泣着哀求:“公主!公主!你不要這樣!”
夜璃的眼睛逐漸模糊,不斷轟鳴震動的世界不再,佈滿血跡和污物的產房不再。模糊中看到了冬宮,她出生長大的地方,那是一個晚風沉醉的夜晚,夜璃花隨月光搖曳,血騎士牽起她的手走向新的人生……
同一時間,同樣的場景在血騎士的眼前浮現。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如果當時他們登上那條船,又會是怎樣的生活?
“戰爭修士……”
最後一遍無望的回應,數百機甲已經將他團團圍住,炮口的冷光刺眼,血騎士勉強站起身,舉起斷劍準備迎接此生最後一次戰鬥。
“在你左右!”
漫天炸裂的拳罡,幾十臺機甲被打得粉身碎骨化作飛散的零件。龍定真人滿身硝煙落下,雙拳前後交錯以崩雲式護在血騎士右側。
殘酷的戰鬥讓龍定鬚髮燒焦不復仙人模樣,可他的聲音依舊中氣十足,見祝桓目光疑惑,龍定長笑三聲:
“當初跟你們打的時候,老夫最恨聽到這句話,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自己喊出來,哈哈哈!”
“在你左右!”
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槍聲,數十臺機甲被打穿動力爐原地爆炸。火光迸發中,羅願仙飛身趕到,她舉着兩把大槍護在血騎士左側。
兩條彈夾墜地,羅願仙槍花換彈,她仙衣破碎,滿臉血污,全身炸出大大小小數百個傷口。
“其實我想喊激情一把。”這位逍遙道在重傷時依舊是一切無所謂的淡然,“但是好像不太嚴肅。”
“血騎士!”兩人目視敵方,一左一右同時問道,“尚能戰否?”
血騎士大笑舉起斷劍:
“尚有一戰之力!”
血騎士、龍定真人和羅願仙殺出重圍,他們展現出的可怕戰鬥力還將星聯地面部隊最後的勇氣擊得粉碎,機甲聯隊裹足不前。
同時科裏弗的伊文烈士旅還在肆虐,加文空天軍偷襲梅拉拉斯殖民星成功,第二艦隊失去補給能力不得不駛向南二星門。
萬般無奈之下,星聯發出停戰請求,加文王國又一次踩着鋼絲躲過滅亡危機。
血騎士回到王庭的時候,女王已經母子平安。血騎士不但沒有戰死而且突圍成功,這個消息在十幾小時前傳回王庭,女王幾乎馬上就把孩子生下來了,腥颂擉@一場。
不過因爲差點把自己折騰死,夜璃還相當虛弱。血騎士聽米琳說完前因後果,兩年來第一次走進女王的住所。
夜璃看到他走進來,立刻用被子把自己的臉擋住。血騎士站在牀頭,冰冷的面甲下不知什麼表情。
“我像不像一個傻瓜?”女王在被子裏問道,聲音悶悶的。
“確實。”祝桓回答。
這是兩年來兩人第一次說話,公主扯下被子露出一雙眼睛。血騎士沒有看向她,而是抱起牀頭襁褓中的嬰兒,是個男孩,已經睡着。
耳朵柔軟尖尖,純血的精靈。
“他長得好醜,我討厭他!”女王說。
“剛生下來都醜。”血騎士淡淡道,“有名字了嗎?”
血騎士將嬰兒放回牀頭,轉身道:
“你以後不要這樣了,我沒那麼容易死。”
“今天我給你們母子值夜,守護騎士的責任。”
兩人雖然不再是戀人,但依舊是戰友和同伴。而且對於彼此而言,也是這個世界最後的親人。
夜璃看着血騎士離去的背影,她好想讓血騎士摘下面甲,她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那張令她刻骨銘心的臉。但最後她也沒有開口,她知道她沒有這個資格。當她背叛所愛傷害所愛的那一天,就永遠失去了這個資格。
第1409章 訣別·歲月9
血騎士與女王和解後,戰火併未熄滅,形勢依舊嚴峻。血騎士率軍抵禦星聯的入侵,擴展王國的生存空間,連續征戰十年之久。
但他也僅僅能夠穩住戰局,加文精靈最大的劣勢是尚未有成建制的空軍力量,瓦格納機羣可以隨意轟炸王庭任何地區。
僵持焦灼的3224年,賈辛法師找到血騎士,加文玄法院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可以爲龍葵武士增加飛行能力,或許可以對抗以撒星聯的空中力量。
但該技術還缺少至關重要的神聖橡樹的研究數據。該研究數據只有星聯新德里克堡研究所能夠找到。但自從許多年前德里克堡研究所被炸燬後,以撒星聯極端提高保密等級,目前新德里克堡的確切位置無人知曉,更別說竊取一份事關生死存亡的研究數據。
賈辛法師希望血騎士掌握的情報部門能夠發揮作用,但當時加文王庭隱藏在星聯內部的情報網已經遭到毀滅性打擊。經過漫長的戰爭,星聯已經不再相信任何純血精靈,關鍵位置的精靈都已經被半精靈取代。
高級間諜僅剩一人存活,代號艾蕾西卡,一位半狐女。
以撒科研巨頭朗瑪勒開發的精靈-狐女嵌合體一經面市大獲好評,被廣泛製造並填充到以撒社會的各種“服務”崗位,所以一位半狐女妓女並不顯眼。她成功繞開以撒人對精靈的防備,以“茉莉”的花名遊走在以撒上流社會。
但是加文軍情局並不敢確定艾蕾西卡是否已經叛變,她的上線早已犧牲。她豔名遠播,生活窮奢極欲,其社交媒體的照片不堪入目,盛傳其“技術”精湛,以撒名流無不趨之若鶩。
軍情局決定派遣一支滲透小隊冒險潛入彌賽亞,與艾蕾西卡取得接觸,如果其已變節,則當場鋤奸。
血騎士按下這份行動計劃,決定親自前往彌撒亞。
她是烏爾的養女。當年在晴空島,烏爾將她從地獄中拉出來。
是血騎士,親手將她推回地獄。
豪華遊艇的高級客房,粉紅微弱的燈光曖昧,空氣中泛着甜膩的濡溼,茉莉慵懶的躺在謇C堆疊的絲織物中,她不着片縷,皮膚泛着春色,一條大尾巴半遮半掩。她喝了很多酒,面若桃花,嘴角掛着一絲涎水,口中是意義不明的呢喃。
幾萬星元的鈔票和內衣隨意灑在地上,還有一條昂貴的寶石項鍊,一位出手闊綽的富豪。
血騎士從陰影中走出,茉莉雙眼迷離,扭動腰肢爬過來:
“大人,還要來嗎?放過我吧,我已經不行了。”
軟軟糯糯的聲音,與其說是哀求,不如說是邀請。
血騎士的鐵面不會有表情,他沉悶的問:“艾蕾西卡,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茉莉全身僵硬閉上眼睛,下一秒睜開時,已是滿目寒光。
“十年飲冰血未寒。”
“血騎士,我的任務是什麼?”
經過數月努力,茉莉成功勾搭上一位白髮蒼蒼的以撒教授。這位教授有一個很學術的愛好,喜歡漂亮女孩光着身子聽他上黎曼積分的課程。茉莉投其所好,提議在教授的實驗室中 “一對一”教學,教授欣然同意。
茉莉聽了半節課,成功掌握到矩陣乘法的咚阋巹t後,她將這位敬業的教授割喉,利用其身份鑰匙從實驗室的主機上成功拷貝到神聖橡樹的實驗數據。
這座新德里克堡研究所位於塔陀星地下,是一個蜂巢結構的祕密實驗室,安保等級很高。其功能一小部分是生物學研究,但更多的是爲以撒上流社會源源不斷的提供抗衰老藥劑,以及其他一切能夠帶來快樂的玩具,精靈-狐女嵌合體不過是其中一種。
因爲這個原因,一些頂級俱樂部乾脆就設置在新德里克堡,方便富豪們隨時享用最新研究成果。
茉莉成功獲取數據,但未經預約的拷貝行爲觸發研究所內部警報,所有出口被封鎖,她被困在其中無法脫身。
幾番輾轉騰挪,茉莉好不容易混進研究所的俱樂部區,她想着這裏面都是大人物,也許能綁一個人質脫身。
可惜警報響起後,所有在此逍遙的大人物已經在第一時間撤離至安全屋,由幽靈特工統一保護。富麗堂皇的俱樂部空無一人,只有搖曳曖昧的燈光依舊閃爍。
幽靈特工的包圍圈已經收緊,茉莉在幽深的走廊中亂竄,無論如何,也要把數據拷貝送出去。焦灼中,她在一個房間猛然停下腳步。
暖暖粉紅的整體色調,地上堆滿幼童玩具,一座兒童木馬搖搖晃晃,天花板垂下亮晶晶的風鈴和綵帶裝飾,下面是一張奢華的兒童大牀。
茉莉清楚的記得,她正是在同樣溫馨的房間中長大,還有她的姐姐。帶着小丑面具的“爸爸”會給她們帶來好喫的,陪她們一起玩耍,哄她們安然入睡。
她們在“爸爸”的陪伴下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有一天“爸爸”帶走姐姐,再也不見。
這是茉莉最深沉的噩夢,此刻在絕境中重演,她顫抖着離開兒童房,憑藉記憶找到走廊盡頭的另一扇門。
當年,她循着姐姐的悲鳴,幾乎打開這扇門。是養父將她帶走,給予她全新的生活,她有了真正的愛人和家人,她以爲自己已經忘掉這一切,然而命咦屗匦禄氐揭磺虚_始的地方。
這一次,她不再畏懼,她必須知道真相。
鐵門緩緩推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牆壁上掛滿生鏽的刑具,從未被清理的碎肉腐爛散發着惡臭,桌子上掛着一排頭套面具,牛馬獅虎和羔羊,帶着尚未乾涸的血跡,陰森恐怖。
屠宰場一般的環境中,以撒首富達爾維爾先生衣冠楚楚,手中搖晃着一杯血紅色的液體。由於長期攝入抗衰老藥劑,他依舊年輕英俊。
“他們說混進來一隻老鼠,原來是茉莉女士。”達爾維爾笑得很深沉,“誰能想到,銀冠城的交際花,居然是精靈的間諜。”
茉莉抖手彈出利刃,她經歷過最嚴格的特工訓練,普通人不是她對手。達爾維爾的身份無比尊貴,只要拿住他,還有一線生機。
達爾維爾搖搖手指,阻止茉莉的魯莽嘗試。
“幽靈特工能鎖定你的行動,即使綁架我,你也不可能逃出去。”
“我有一條離開這裏的安全通道,條件是你得耐心聽完一個故事。”
茉莉收起利刃,抱起手靠在大門上,冷冷道:“我還有點時間。”
達爾維爾滿意的點點頭,開始他的故事。
有一個人,他出身顯赫,才華橫溢,只要他想要,幾乎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但這一切並沒有令他快樂,甚至連化合物都無法讓他感受到幸福,他年紀輕輕卻覺得生活索然無味,於是在某一天割開自己的血管試圖自殺。
也正是那一次失敗的自殺,才令他意識到,只有對自己的傷害,才能令他感到真實的快樂。
肉體的傷害有極限,靈魂的傷害沒有極限。他收養了一對年幼的雙胞胎,天使般可愛的小姑娘。他陪伴她們,像父親一樣深愛着她們,最後將她折磨致死。
隨着達爾維爾平靜敘述,茉莉的眼睛越睜越大。
“是你!”她失聲尖叫。
“是我,你們親愛的爸爸。”達爾維爾戴上頭套,一張嘻嘻哈哈的小丑面具。
“。。。。。。她就躺在這張鐵牀上,問我說,爸爸我不喜歡這個遊戲,我好害怕。。。”
“。。。。。我一寸一寸敲碎她的骨頭,她慘叫,掙扎,哭着求饒,兩眼流着血淚。。。”
“。。。每當想起這些,都會令我痛不欲生。。。我愛她,我不想這樣,我早就瘋了,爲什麼沒有什麼來阻止我,這麼多的法律,這麼多的媒體,這麼多的軍隊和武器。。。”
小丑面具的眼眶中,淚如泉湧。
茉莉忍住靈魂中的惡寒,咬牙罵道:“魔鬼!”
“是的,我就是魔鬼,罪惡滔天!”達爾維爾向天咆哮,“天主啊,我在您的聖所中犯下無邊惡行!天主啊,您爲何不降下雷霆毀滅我!”
平靜後,他舉起一把犬牙交錯的斧頭。
“我的女兒,我一直在找你,你又回到這裏。”他問,“你是天主派來拯救我的嗎?”
“滾回地獄吧!”茉莉忍無可忍一劍劈下。
茉莉是精英特工,但達爾維爾之前已經飲下特製藥劑,力大無窮。兩人在刑房死鬥,野獸一般嘶吼。茉莉體力不支,被打斷一條腿,再無反抗能力。
達爾維爾狀若瘋魔,他徒手掐入茉莉的臉頰,將半張臉連同一隻狐耳生生扯下。
茉莉慘叫,正是這聲慘叫令達爾維爾飄飄欲仙忘乎所以,他嗨到不行,發出滿足的嘆息。茉莉趁機夠着斷刃,一刀洞穿他的心臟。
達爾維爾重重倒下,茉莉筋疲力盡的推開屍體,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她傷痕累累,滿臉血污,不知該往哪裏逃。
瀕死的達爾維爾勉強掏出一張身份卡,指了指刑房的暗門位置。
他嘴脣翕動,說:“快逃。。。茉莉,快逃!”
然後便死在那裏。
暗門後是一條權貴專用的逃生通道,一架穿梭船正在等候,茉莉駕駛飛船逃離新德里克堡,達爾維爾的身份卡令她一路暢行無阻回到加爾斯文。
她先是前往養父烏爾將軍的墓前悼念,之後在灰巖堡整整洗了三天澡,恨不得將全身的皮膚用鋼刷磨一遍。十年潛伏,放浪形骸並非她所願,她憎恨以撒人在她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跡。
第四天,血騎士親自登門,爲當年的事情道歉,是他讓茉莉離開戀人,忍受十年屈辱。茉莉卻認爲沒有必要。
“反正總得有人去,犧牲誰都是犧牲,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嗎?”
相比於這個,茉莉更擔憂的是自己的臉。達爾維爾幾乎撕下她半張臉讓她徹底毀容,她的面容一半嬌美依舊一半形同惡鬼。
“我變得這麼醜了,洛風會不會嫌棄我?”一路上茉莉不停的擺弄頭髮照鏡子,嘗試遮住毀容的半邊臉,至少讓其看上去不那麼顯眼。
她要去見自己的戀人洛風上校,兩人已經分開十年,分開的每一個天都是那樣煎熬。好在洛風還活着,只是受傷,血騎士特批他從前線回來,與戀人團聚。
茉莉是最勇敢的戰士,可對於戀人,依舊如少女般忐忑。她深深的擔憂,擔心自己現在這副尊容把戀人嚇到,擔心戀人會棄自己而去,那樣她真的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因爲過度恐懼這個悲慘的可能性,越是接近茉莉越是焦慮,好幾次從火車上跳下去,試圖逃避。
血騎士把她揪回來,她苦苦哀求:“血騎士,放過我吧,讓我遠遠的看他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我現在已經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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