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762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在她簡單的思想中,隨便讓她做點什麼都好,她可以爲大家縫補衣服,也可以拿上礦鎬挖礦。

  黛拉絕沒有想到自己會來到寒冷荒涼的邊境星,在陰暗逼仄的礦坑中,跟隨一位異世界來的老爺爺,修行天虞正統武法伏龍勁。

  永遠不應絕望,因爲誰也不知命邥诿魈鞄硎颤N。

  玄法擇徒要求天資聰穎,但伏龍勁是武學正法,反而要求修煉者足夠“拙”。因爲聰明人喜歡找捷徑,而武學從來沒有捷徑。武學只有一條路,持之以恆日積月累。

  黛拉的修煉從挖礦開始,和以前不同的是,她必須放下礦鎬,以肉掌對抗堅硬的岩層。

  “古人在日常勞作中,通過大量實踐,總結出使用身體的技巧和方法,這就是武法。”

  “在工具出現之後,人類變得過於依賴外物,而停止了對自身力量更深入的挖掘。”

  在龍定真人講解武法原理的同時,黛拉按照師父的要求,一掌一掌的劈在堅硬鋒利的岩層上。

  不出意外,幾次碰撞後,岩層紋絲不動,她的雙掌已經鮮血淋漓。

  一般到了這個時候,弟子會因劇痛而停手。而師父則藉機講解發力的方法和保護身體的技巧,這是一種教學手段,龍定自己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不出意外還是出了意外,黛拉根本沒有停手,她就這麼徒勞的用雙掌劈着岩層,很快皮肉糜爛露出森森白骨。

  “停!”第一次指導,就把龍定給整不會了,“你在想什麼?!”

  黛拉什麼都沒想,她只知道學習的機會非常珍貴,師父不說停她不敢停。加文精靈都知道自己的種族很落後,他們是多麼渴望學習先進的知識和技能啊。

  “爲師也不是在責備你。”龍定對弟子的態度還是非常滿意的,他問,“但你真的不覺得痛嗎?”

  黛拉認真的告訴師父:“只要把岩石想象成以撒人,就不會感到痛。”

  善良天真的少女在說到以撒人時,兩眼第一次透露出刻骨的仇恨。

  龍定真人長嘆一聲,憐惜的摸摸少女的腦袋:

  “仇恨是最強烈的動力,但武者不可被仇恨左右心靈,你應該專注的只有修煉本身。”

  “現在處理傷口,我們開始學習吐納的方法。此地靈脈彙集,對淬鍊身體大有好處。”

  黛拉就這麼開始了自己的習武生涯,她的修煉極爲刻苦。最初她只能在岩石上留下血跡,但滴水尚可穿石遑論血肉。第七天的時候隨着她奮勇一掌,噼啪一聲頑石開裂。黛拉當場骨折昏死過去,暗中觀察的真人將其一手托起,看到石縫中竟汩汩流出血跡,真人感慨萬千。

  精账两鹗癄戦_,黛拉讓他想起天虞的一位故人。

  精靈的自愈能力特別強大,之前幾周她配合吐納法,雙手幾乎已經重新長了一遍,但這次受傷之嚴重,已經超過精靈的極限。

  龍定將她安置好,找到和他一起前來科爾瓦納的道友們。

  “老夫需要化瘀丹五百份,益骨丹五百份,養靈露一千份!道友們都想點辦法湊一湊,老夫日後定有回報!”

  道友們各種詫異:“不是,真人,你這是打算重建門派嗎?!”

  這些低級丹藥倒是不貴,在神州境內甚至能走醫保,但龍定真人要的數量特別多,而且他本人肯定用不到。道友們故有一問。

  龍定真人忍不住得意吹噓:

  “也不怕告訴你們,老夫剛收了一個天縱奇才,伏龍勁有傳人了!”

  道友們自是不信,適合武修的人本就鳳毛麟角,還能讓龍定挖礦挖出一個來,於是都嬉笑問道:“有多天縱奇才?”

  龍定真人冷冷說了一個名字:“金剛狐!”

  “嘶!”數百道友戰術後仰。

  被加文精靈的刻苦精神所感動的可不止玄天道,還有許多普普通通的華族教師,周光召教授正是其中一位。(注,紀念一位勞苦功高的科學家老前輩。)

  他現年七十多歲滿頭白髮,在神州一座普大教授《給排水工程》。兴苤@門學科又臭又長,而且不合時宜。現在已經是星際時代,很多傳統的給排水方案都有更新更乾淨的替代方案。

  所以神州大高等學院已經很少開設這門課,選擇這個專業的學生也不多。每當走上講臺,看到下面稀稀拉拉無精打采吵吵嚷嚷的學生,老人家有火沒處發。他要是敢當堂發火,學生就敢當堂質問畢業就業率,那他只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次被修聯派到加華軍校教學,周光召教授一開始是抗拒的。首先,這門課程並不簡單,四年的專業課程壓縮到一年教完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然後他面對的學員,幾乎都是零基礎的加文精靈,這些精靈連普大的學生都不如呢。

  周光召不認爲自己能勝任這一艱鉅工作,他是要退休的人了,已經沒了年輕時的闖勁。

  只是修聯的調動函已經下了,老人家只能收拾行裝,來到遙遠苦寒的科爾瓦納。

  教了一輩子書,周老肯定是經驗豐富,他酌情刪減了課程中比較難的部分,以符合精靈學員們的學力水平。在第一天開課之前,他和校方要了一個擴音器,地下校舍的教學環境並不友好,他的課堂原本是一個傳送料斗區,大概能容納五百人,這種大課,他在講臺上已經喊不動了。

  當週光召走上講臺的時候,見證到永生難忘的一幕。

  本來只能容納五百學員的空間,竟密密麻麻的擠進了不下五千人。甚至因爲裏面已經沒有空間,很多精靈爬到料斗上方的邊緣趴着,或者騎在懸空的管道上。

  五千多人擁擠在逼仄的空間裏,竟沒有一點聲音。這是一種連呼吸都被刻意壓制的安靜,周光召教授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他站在講臺上環視,學員們明明都是活得,他們都是很年輕的孩子,他們的目光緊緊的追隨自己,那目光中的渴望令人戰慄。

  他教學一輩子,從來沒想過學生能給教師帶來如此龐大的壓力,他此時意識到自己不該刪減課程中較難的部分。

  因爲他不相信這樣的學生是有什麼學不會的。

  老人家擦了擦眼鏡,再戴上時說道:“同學們,我們現在開始上課。”

  兩個小時的大課,只有周光召教授的講課聲,和下面連成一片的沙沙聲,那是筆尖劃過紙張記錄講義的輕響,如同午夜海濱的浪潮聲。

  “需要答疑的同學,可以在課後來找我,我隨時歡迎,你們知道在哪找到我。”

  大課結束的時候周教授向學員們告別,他可以一直講下去,但學員還有其他課程。

  臺下所有精靈整齊向周教授鞠躬感謝,最前面的學員代表說:“周教授,我們沒法一起說話,我們感謝您的教導。”

  老人家鞠躬回禮,感慨道:“我也同樣感謝你們!”

  結束課程後老人家沒有回到宿舍,而是立刻找到加華軍校校長俞正。

  “我需要一個助教團隊。”他向俞正請求,“我給你一份名單,都是境內給排水講得好的講師。”

  俞正詫異:“周老,您一個人還不夠教?”

  老人家很焦慮的解釋:

  “我太老了,我怕我會出錯。”

  “我哪怕錯了一處,加爾斯文就要錯好幾代人。”

第1385章 訣別·浪潮4

  在精靈學員們一批批的送往科爾瓦納的時候,滿載基礎工業設備的令鴉級咻敶瑥纳裰菪歉鄢霭l。

  它們在薩由伽卸貨後,裝滿新一批精靈學員飛往科爾瓦納,在那裏放下精靈再裝滿幽能礦石返航神州星港。聽起來就好像是……

  “三角貿易!”

  三花煉修孟聲東在南二星門停船接受檢查時想到了這個詞,他的吐槽一向很精準。

  老孟原本是一位失意的中年人,他在無底歸墟從事一項非常冷門的神煉分支的研究工作:普適工業。

  該項目研究怎樣在不同的世界中迅速建立工業體系。

  這原本是一個相當邊緣的學科,孟聲東人到中年在無底歸墟只有一間小小的辦公室,主任加辦事員只有他一人。

  居戎領的大工業建設徹底改變他的命撸B帶着“普適工業”這一屠龍之技竟一躍成爲神州顯學。現在孟聲東在無底歸墟身居要職成爲一座大型研究機構的主任,座下煉修苦工兩百餘人,該研究所名爲“工業戰略研究院”。

  孟聲東在新的崗位上大顯身手,在神州的仰望改革中,工業戰略研究院曾發揮關鍵作用。

  當時在陸遠議長的主導下,靈子技術向民間開放,整個神州製造業開始向靈子動力轉型,大量老舊工業設備被拆除。這些設備未做報廢處理而是進行封存,因爲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絕對零靈的世界並非沒有可能。

  孟聲東及其團隊的主要工作是將這些上一時代的工業設備進行分類保存,將一整個工業體系進行壓縮打包,涉及門類高達數萬項,只有他們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在這件工作剛剛完成時恰好神州決定對加文精靈援建,這下可好,工業壓縮包尚未進入庫房就直接拉去加爾斯文。所以實際上神州的援建項目並沒有花很多錢,神州可沒人會買這些落後設備。

  但對於精靈來說,這些工業設施都是無價之寶,所以1.2萬億也算是一個公道的估價。

  至於沒了這些工業備份以後神州遇到特殊情況該如何處理……煉修怎麼可能只留一個備份?

  孟聲東和他的團隊被派往薩由伽協助精靈的基礎工業建設工作,沒他們不行,因爲也只有他們知道怎麼解壓縮。

  這件事是陸遠親自請託,孟聲東當仁不讓。他欠陸遠人情,如果不是當初居戎領的大工業建設,他估計就是一輩子鬱郁不得志。

  不過他此時乘坐的令鴉001號咻敶浥撝卸逊诺目刹皇枪I設備,而是滿載榴彈炮和炮彈。神州只能保證加爾斯文一年的和平,一年後神州離開,以撒星聯和薩由伽會立即開戰。一年的時間工業部門剛剛投產,還不足以讓精靈擁有防禦大批地面裝甲的能力,所以必須支援一定數量的重型武器。

  這些軍火讓飛行員羽璐感到緊張,她一面操縱應答機接受以撒星門發來的引導信號。一面狂啃五仁月餅。羽族在緊張的時候就會不停喫堅果。

  “老孟。”羽璐大聲提醒孟聲東,“以撒人要登船了,快把軍火藏起來!”

  南二星門的主港火力令她很是忌憚,不過正因爲是軍火才由這位飛航署指揮官親自押送。一旦發生變故,她的駕駛技巧或許能躲開星港的電漿炮,雖然她自己也沒啥信心。

  孟聲東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小璐,哪裏有軍火?”

  他們倆在居戎的時候就很熟了。

  羽璐揮揮翅膀指着孟聲東的屁股地下,此時他正坐在一根155榴彈炮管上。令鴉001號被塞滿貨物,貨艙撐爆溢出一些也不足爲奇。

  孟聲東恍然大悟,趕緊拿出筆在炮管上寫下“民用”兩個字。

  “你這算是侮辱以撒人的智商嗎?”羽璐吐槽。

  “隨便糊弄一下吧。”孟聲東在停泊的顛簸中抓緊上方扶手,“我更擔心炮彈保險脫落。”

  言談間以撒人的檢查船已經接駁,人員通道中走進來三名邊檢工作人員,厚底軍靴踏在格柵地板上梆梆響。一位少校是他們的頭,孟聲東和羽璐笑臉相迎。

  這名少校第一次見到羽族,他眼睛瞪得老大,但想到頂頭上司的囑託,他愣是一言不發不願節外生枝。

  但是緊接着看到堆滿貨艙的炮管,少校臉色鐵青忍不住咆哮:

  “誰能和我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令鴉001號報關單上標註水管,可這裏只有炮管,少校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問個清楚。

  羽璐尬在原地支支吾吾,孟聲東上前解釋:

  “這就是水管啊,我拿人格擔保我們神州的水管都是這樣!”

  少校被老孟的人格驚呆:“你們神州的水管還帶膛線?!”

  “水管怎麼能沒有膛線?”孟聲東張嘴就來,“你們星聯的自來水不帶旋轉的嗎?不能旋轉的自來水沒有靈魂!”

  “那這些炮彈又是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人工降雨的炮彈,裏面都是碘化銀,我們聽說鳴渦海正在發生旱災。”

  “那這些反步兵地雷又是怎麼回事?”

  “更正一下,這是反田鼠地雷,專門用來應對鼠患,中央大平原田鼠肆虐糧食嚴重減產,這種地雷能有效滅殺田鼠。”

  “你們神州用地雷反田鼠?!”

  “要不然呢?那些田鼠都已經修煉成精,就這麼一發還未必能炸死。”

  “那這些無人機又是做什麼的?”

  “撒農藥的。”

  “那這些高射炮你又怎麼解釋?”

  “這是神州最新款的播種機,只要把種子裝進彈艙,一炮就能打滿一個球場面積的種子。”

  少校軍官停止詢問,再問下去顯得自己就像個傻瓜,他臉色不善的盯着孟聲東,考慮要不要給華族一點顏色瞧瞧,但最終還是忍住怒氣。

  昆亞主政後,對邊境艦隊的預算窮追猛打,少校和他的下屬們啃了幾個月的土豆加洋蔥。衛戍軍在薩由伽戰敗後,啤酒和燻肉再次回到餐盤中,大量中層軍官忽然想通了什麼,再加上馬哈列司令耳提面命的暗示,一切水到渠成。

  少校軍官明白,如果把這批軍火漏過去,衛戍軍會受到嚴重威脅,再也不能像以前那麼肆無忌憚的屠殺精靈。但是跟他有什麼關係?難道精靈能用高射炮打到軌道上的星艦?

  他只知道,如果薩由伽今天被滅了,明天他就得啃土豆和洋蔥,他恨透了洋蔥。

  “都是民用品。”少橋在電子通關單上簽字並呼叫星門放行,在離開之前,他對孟聲東意味深長說道,“在加爾斯文近地軌道還有一次衛戍軍邊檢,你們這樣很難通過。”

  和邊境艦隊不同,衛戍軍可是要和精靈直接作戰的,衛戍軍當然也不希望薩由伽覆滅,但他們同樣不希望精靈手上有這些致命的大傢伙。

  令鴉001號經過南二星門折躍,在一週後抵達加爾斯文行星軌道,衛戍軍在近地軌道上有六座天基平臺封鎖星球空域,任何未經允許的深空飛行都會被擊落。

  羽璐沒有飛向天基平臺,而是一路飛到月背。露娜是加爾斯文的衛星月亮,外形和名字一樣漂亮,表面沒有凹凸不平的隕石坑,只有一層晶瑩的冰殼覆蓋。據說這顆月亮幾十公里厚的冰層下擁有液態海洋,不過誰在乎呢,這裏是星際走私者們的中轉站。

  一艘阿方索級深空咻敶群蚨鄷r,塞倫總督像往常一樣佝僂着短小的身體,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向上帝祈求寬恕:

  “上帝啊,請寬恕我吧。我有17個孫子要養活,他們都是很有教養,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如果我被抓住了,他們只能流落街頭靠乞討爲生,我這個歲數死在這裏也就算了,可憐可憐孩子們吧……”

  孟聲東不耐煩的打斷他的長篇大論:“塞倫閣下,夠了!我們知道您所冒的風險,也支付了足夠的價碼,如果您不滿意價格,現在大可以退出。”

  昆亞一直防着華族,也不怎麼信任邊境艦隊,因此他在加爾斯文軌道外又設置了一道封鎖線。軍火不可能通過封鎖線送到薩由伽,甚至很多關鍵工業設施也不可能。

  但昆亞防不住自己人,很多以撒走私商樂意賺這筆錢,這些走私商的背後都有一位或幾位尊貴的議員,他們有的是辦法繞開近地軌道的封鎖。

  還是那句話,又不是他們去打仗,怎麼能因此耽誤賺錢呢。

  眼看自己無往不利的賣慘策略沒有起到絲毫效果,塞倫總督收起可憐巴巴的模樣,他對華族的仇恨不加掩飾。

  “你們都該下地獄!”他一邊咒罵,一邊指揮船員交接貨艙,“你們這羣沒有良知的戰爭販子!!”

  孟聲東撓撓耳朵充耳不聞,只要你肯送貨就行。直到塞倫的飛船開出很遠,羽璐這才憤恨的捶着駕駛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