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索姆特不甘心,他需要進入上流社會,九月莊園就是入場的門票。他積極參與社區事業,與所有鄰居搞好關係,果然命叩臋C遇很快找上門。他現在成爲銀冠城3K黨首領,這個祕密集會中包括很多以前他夠不着的大人物,可現在這些大人物正在場下大聲嚷嚷,他們拍打桌子,向索姆特舉起酒杯:
“索姆特,說得好!你是真正的好漢!告訴我們該怎麼辦!”
“索姆特,分享你的計劃,看看我們現在能做些什麼!”
索姆特在臺上壓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特魯爾社區是黑燭的基地,那裏有兩百三十萬尖耳朵猴子,他們每一個都是黑燭,每一個都死有餘辜。”
一天前,被倒吊在廣場上的伊文牧師的屍體,居然被人偷走。這說明黑燭在特魯爾還有同黨,星聯根本沒有像他們承諾的那樣將黑燭徹底消滅。
這也是今天索姆特召集集會的原因。
“但是星聯是怎麼做的呢?”索姆特在臺上捏緊拳頭,“彌賽亞派出兩艘瓦格納,每天投下幾顆炸彈,炸掉幾個根本沒人住的帳篷!”
“這是投降!!”
索姆特狠狠捶着桌子,一時羣情激昂,全場高喊:“殺光他們!”
星聯議會這麼做當然有各方面的考慮,但以撒民間可不這麼想,百分之九十九的以撒人贊同徹底滅絕加文精靈,至少以三千倍的數量血債血償。
正規軍沒有議會的命令不能行動,民間激進組織可沒什麼顧慮,而且他們的裝備甚至超過正規軍。
在主教的遊說下,短短時間裏索姆特獲得了幾億星元的贊助,他拿着這筆錢招兵買馬,現在手上已經有六臺毀滅者步戰機器人,四艘武裝漫遊船,兩百輛裝甲步兵戰車和六百名配備CCM單兵護甲的槍手。
這些力量當然不足以推平特魯爾社區,畢竟那裏有兩百多萬精靈。索姆特的部隊只是作爲鎮場子的主力,真正幹髒活的還是從特魯爾社區中走出來投盏木`變節者。
這些變節者有將近五千人,他們希望通過屠殺同胞的方式證明自己對以撒人的忠眨M而獲得成爲幽靈特工的資格。
索姆特求之不得,給他們裝備了廉價的鐳射槍,並承諾他們行動結束之後他們都會被星聯接納,成爲文明世界的一分子。實際上他心裏的打算是剿滅特魯爾社區之後,再一炮把這些變節者統統幹掉。
“對待異教徒不守信用,就是最大的招拧!痹诤�3K黨徒談及此事時,索姆特這麼解釋,所有人哈哈大笑,爲他的機智豎起大拇指。
復仇行動定於9月21日午夜開啓,索姆特將方方面面安排得很妥當,他在南二星域當海盜時,可沒少做過打家劫舍的勾當,這方面很熟練。
黨徒們欽佩索姆特的能力,但還有部分人有所猶豫。
“索姆特,我們這麼做,衛戍軍會不會阻攔我們復仇?”
“不會。”索姆特尚未回答,格雷克中校在人羣中站起身。
數月前,他在文明怒火軍事行動中犯下大錯,幾乎被革職。不過莎潘議長遇刺後,星聯上層一片混亂,暫時沒人管他。格雷克中校對特魯爾社區恨之入骨,他出現在3K黨的集會場所,也代表了衛戍軍中大量中層指揮官的態度。
他對所有人承諾道:“衛戍軍雖然不能直接參與行動,但我們會盡一切手段配合各位的行動。我們會封鎖特魯爾社區的道路免得有人逃走,21日午夜,社區的天空將被照明彈點亮,各位不用擔心黑暗中的危險。”
腥伺拇蜃雷咏泻茫骸案窭卓耍阋彩菞l好漢!”
聒噪聲中,又有人冷不丁的問:“假如華族出手阻攔,我們該怎麼做?”
如同一滴冷水滴入沸騰的奶油,喧囂的大廳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這裏每個人都知道華族在阿赫利醫院幫助加文精靈,但又對這羣多管閒事的“地球表親”無可奈何。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如果不是有華族在阿赫利醫院拉偏架,他們早就按捺不住大開殺戒的衝動,眼看着腥诵箽猓髲d陰影中走出一個人。
他頭上戴着3K黨的尖頂頭套,只露出眼睛。3K黨徒只有出門殺戮的時候纔會戴上頭套,集會時都是以真面目示人,這位神祕的來賓顯然不想讓人認出來。
不過索姆特顯然知道這是誰,他微微欠身,恭敬的退到一旁,把臺上的位置留給神祕來賓。
“如果華族出手。”神祕來賓的聲音堅定,說話簡潔明瞭,他指了指天空,“憲法號不會坐視不理。”
大廳中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這句話的分量很重,而且通過這句話,不難推測出神祕來賓的身份。
憲法號是星聯上一代重型深空巡洋艦,曾爲星聯開疆拓土立下汗馬功勞,它的火力極爲強悍,是以撒至高武力的象徵。
華族的修士非常厲害,但如果沒有華族的星艦配合,根本無法接近憲法號。況且第二艦隊七艘主力艦還在軌道上待命,至少在目前的加爾斯文,以撒人的武力可以碾壓華族大使館。
一切安排妥當,腥藲g呼,正事結束,下面是娛樂時間。索姆特拍拍手,大廳大門打開,數百名身材曼妙的精靈女子端着各色酒水大嘛走進來伺候以撒老爺們,當然她們本身也是被享用的一部分。
以撒至上主義者們一邊聊着怎麼殺光特魯爾社區的精靈,一邊心安理得的享受精靈的服務,完全不帶見外的。
這些精靈女侍實際上被囚禁在九月莊園,沒有對外聯繫的途徑。而且其實索姆特等人也不在乎消息泄露。在特魯爾的精靈非常清楚以撒人會對他們動手,早晚的事情,可是他們無路可逃,只能坐以待斃。
娛樂持續到凌晨時分,3K黨徒們昏昏欲睡,一位被折騰得全身傷痕累累幾乎散架的女精靈,她不顧清洗骯髒的身體,在牢话愕拇翱谔庉p輕呼喚。
她知道她必須立刻把消息傳回社區,她的愛人和孩子們都在那裏。爲了養活愛人和孩子,她在以撒人這邊出賣肉體,可她從不覺得這是背叛。精靈的愛至死不渝,她的心永遠和愛人在一起。
一隻雲雀拍打翅膀落在窗外,這是她的動物夥伴。
她是橡木氏族,有一點點德魯伊天賦。曾經的橡木氏族擁有很多強大的動物夥伴,可是現在只有雲雀這樣的小傢伙。
她匆匆寫了一張字條,用自己的髮絲綁在雲雀的腿上。
“去吧,快去,拜託了!”
雲雀拍打翅膀,努力飛了三個多小時,終於飛到她愛人的手中。
很快,這張紙條被交到加諾·橡木的手中。
加諾·橡木幾個月前還住在九月莊園,他們家族世世代代爲王室種植水果。索姆特買下莊園,他們家族一百多人被趕進特魯爾社區成爲難民。
因爲人多勢校謱σ匀鋈丝坦浅鸷蓿又Z等人被艾力丹接納,成爲黑燭。血色登霄節艾力丹等人戰死,加諾成爲特魯爾黑燭的首領。
黑燭就是這樣,成員總是死的很快,但這星星燭火從未熄滅,因爲對以撒人的血海深仇就是黑燭的燃料。
總有後來人。
加諾·橡木幾個月前還是一位單純的果農,現在已經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戰士,他這段時間不但頂住了星聯的轟炸,還做了一件頗爲傳奇的大事。
他和他的同伴們,設法從創世大教堂前廣場上,將伊文牧師的屍體給偷了回來。
伊文牧師的屍體被安放在棺木中,裏面鋪滿了鮮花。當加諾等人抬着棺木經過特魯爾地下的地道時,聞訊趕來的黑燭成員紛紛追隨其後。他們悲痛欲絕,連沒有生命的石頭都在流淚。
伊文·聖燭最終被安葬在地下神殿,她曾經在這裏工作、生活以及相愛,一根珍貴的瓦登聖燭被點燃,這支聖燭來自故人的家鄉。
站在伊文·聖燭的墓前,加諾的面前是六十多名黑燭成員,特魯爾社區只剩這麼多了。他的手中是一張剛剛接到的字條,以撒人的報復近在眼前。
“我們不能再單打獨鬥下去,這樣是死路一條。”
加諾·橡木這麼說的時候,一發以撒人的炸彈在地面爆炸,震動傳到地下讓他趔趄一下,頭頂的泥土簌簌墜落,本就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滅,同伴們臉上難掩驚恐的神色。
“精靈必須有一支自己的軍隊,一支正規的,現代的,有紀律、有明確目標、能夠團結所有同胞,帶領大家走向勝利走向完全解放的軍隊。”
大家面面相覷,以爲加諾·橡木在癡人說夢。
“加諾,我們哪來的軍隊?”有人問。
加諾指着自己,指向所有人:
“就是現在,就是這裏,就是我們!”
又有人問:“那我們叫什麼?”
加諾回答道:
“從今往後,我們是伊文烈士旅!”
伊文墓前,聖燭搖曳。
第1314章 訣別·亂局6
9月14日,阿赫利醫院。
黃本騏揹着長槍飛身而上,他站在醫院大樓的尖頂眺望天空,目光所及之處,一架以撒人的無人機晃晃悠悠的飛走。在背後指揮的以撒飛手很識相,他知道無人機再停留幾秒鐘,就會被華族修士出手打爆。
趕走以撒人的偵察,黃本騏依舊眉頭不展,以撒人的騷擾最近越發肆無忌憚,他們的底氣來自壓在銀冠城上空的星際巡洋艦憲法號。
即使對於黃本騏,憲法號也是非常難纏的存在。憲法號固然很難打中頂尖戰修,但黃本騏也很難近身大開殺戒。當初老陸單人強襲尤利西斯號,也得藉助天霜號跨越漫長而危險的火力投射區。除非給黃本騏一隊300架莊嚴騎士打配合,否則突破近身的希望不大。
不遠的地方,兩艘星聯衛戍軍的瓦格納武裝飛艇在特魯爾上空慢悠悠的飛行,它們不時打開彈艙,向下方的人羣投下炸彈,其輕鬆愜意如同在玩一場永遠不會輸的遊戲。
轟然的巨響中,白色硝煙升騰,又一座建築坍塌,又是不知多少倒黴的精靈被掩埋在廢墟下失去生命。
從血色登宵節之後,星聯對特魯爾社區的轟炸已經成了每天定時上演的保留節目,數十萬難民死於非命。華族大使館曾和星聯交涉此事,譴責對方屠殺平民的行爲。
但馬哈列看守委員會聲稱他們並未屠殺平民,每一發炸彈都精確的落在黑燭恐怖組織的軍事據點中,或者說只要是被炸死的都是黑燭成員。總之這是非常文明的反恐行動。
受限於外交原則,華族很難直接干涉。以撒人很精明,他們的轟炸和暴行遠遠的避開阿赫利醫院的範圍,華族鞭長莫及。
就算黃本騏不管不顧的硬上,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特魯爾只是一個精靈難民營,同樣的悲劇在整個星球不斷上演。
目前特魯爾社區只有華族駐紮的阿赫利醫院附近是安全區,難民們將兒童和老人集中在醫院接受庇護,剩下的人爲了躲避無處不在的轟炸,開始挖掘地道躲進地下乞活。
更大的威脅源自物資匱乏。自血色登霄節後,以撒人撕下僞善的面具,中斷對難民營的援助。精靈們沒有食物和乾淨的水,也沒有藥品和燃料。以撒人宣稱只有難民們交出所有的黑燭成員後,物資供應才能恢復。
星聯議會不至於弄死所有精靈,他們的EZP-05還要依賴精靈的血液提取,他們就是要讓全體精靈喫喫苦頭。以撒人全都認同這一點,分歧只在於到底該弄死多少精靈纔算血債血償。是五百萬還是兩千萬?
好在目前特魯爾社區的物資還算充足,夜璃公主將冬宮抵押出去弄了一大筆錢,在華族使館的咦飨逻@些物資正在有序向難民發放。
“希望以撒人的報復行動快點結束吧。”
黃本騏望着蒼穹之上的憲法號喃喃自語。小夥伴們不久前剛開過情報分析會議,使館參终J爲來自星聯的報復性軍事行動應該在一個月內結束。原因很簡單,聯合醫藥的血庫即將枯竭,議會的老爺們即將衰老,所以以撒人的採血站很快會再次開啓。
然後接着奏樂接着舞。
正在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下方有工作人員向他招手,黃本騏飄然下落。
“什麼事?”
“黑燭的人指名要找您。”下屬彙報。
黃本騏嘴角微微上揚,這些傢伙終於有那麼一點開竅了。
華族已經多次向黑燭以及薩猶伽主動釋放善意,遺憾的是對方一直維持着敬而遠之的態度。
祝桓等人可以理解精靈們的顧慮,他們被以撒人害慘了,很難再信任一羣和以撒人同源的異族。
這種表現,至少說明加文精靈極端缺乏鬥爭經驗。哪怕華族是和以撒同樣的惡棍,但畢竟和以撒人有着不同的利益訴求,那麼就有可以操作的空間。三方中作爲實力最爲弱小的精靈,本就應該學會在夾縫中求生存。
好在,現在還不算遲。
黃本騏在醫院會議室接見了加諾·橡木等三名黑燭,趙晚晴也跑過來湊熱鬧,見到這幾張陌生的面孔,黃本騏有些感慨。
“幾個月前,我也是在這裏見到艾力丹和伊文牧師,還有那位勇敢的烏爾,他們都是很好的士兵,哪怕在血稅軍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漢,可惜了。”
“聽說你們搶回了伊文牧師的遺體,做得很好,英雄不應該被遺忘。好好安葬伊文牧師吧,如果缺什麼東西,可以和我們的人提出來。”
黃本騏的態度和善,加諾心中有些忐忑,這是他第一次進行外交協商,而幾個月前他還是一名修剪枝葉的果農。
“叔叔,喝茶!”細聲細氣的悠然。
在他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悠然給他端上一杯茶,模樣乖巧可愛。小狐女現在是大使館的客服,負責在大人們說話的時候端茶倒水。
“哦,謝謝!”先是感謝悠然,加諾接過茶盞稍微放鬆了一些,“我們不會遺忘伊文牧師的犧牲,我們昨天重新整編,我們不再是黑燭組織,而是伊文烈士旅。”
加諾這麼說,心裏不是很有底氣,因爲他們現在加在一起只有68個人。登霄節襲擊中,特魯爾社區的黑燭精銳齊出,幾乎全員戰死,剩下的加諾等人,大多是新人。他們沒經過什麼訓練,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裝備。
黃本騏和趙晚晴對視一眼,讚許點頭:“成軍?不錯,看來你們終於邁出第一步。那麼今天來找我們,是爲了什麼呢?”
黑燭儘管戰鬥力強大,但它只是一個復仇組織,復仇追求的是一時的痛快,沒法起到真正建設性的作用。這和軍隊有着本質區別。
加諾沒有保留,將3K黨計劃發動大屠殺的情報呈上。
“尊敬的戰爭修士,我們實在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對抗3K黨的屠刀,請你們指導我們應該怎樣作戰。”
加諾·橡木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華族沒有和以撒人撕破臉皮,不可能直接出手。但他聽說華族的戰爭修士,戰爭經驗極爲豐富,而這纔是精靈們最爲缺乏的經驗。
在旁邊一直板着臉的趙晚晴難得展顏,她還以爲這些精靈會開口要求華族當打手,那樣的話她會直接讓加諾滾蛋。但如果是請求指導,那沒有問題。
趙晚晴剛想開口答應下來,黃本騏重重的咳嗽一聲,小夥伴之間無比默契,她馬上閉嘴,但眼睛裏火冒冒的。她心想,好啊你個小小琪琪,居然敢命令我!
“請幫幫我們吧。”看到黃本騏皺着眉頭沒回應,加諾再次請求,他已經走投無路。
黃本騏這纔開口,他抄起手,態度不冷不熱:“加諾先生,請求我們戰爭修士的指導,當然可以。但是,你們準備付多少錢呢?”
此言一出,加諾固然是愣住,就連悠然也抬起頭,疑惑的看着老爹。
黃本騏繼續:“我們華族,確實一直免費給你們提供人道主義物資,但你懂不懂什麼叫人道主義?”
“說到底,就是看你們太可憐,施捨給你們,就像施捨一羣乞丐。”
黃本騏當面羞辱,加諾和他的同伴們只能低頭咬着牙承受。
“戰爭修士的經驗,可都是用血換來的,是我們最珍貴的財富。”黃本騏無聊的翻看自己的手心手背,“怎麼,你們覺得應該白送?”
加諾捏緊雙拳:“明白了閣下,請開價吧!”
“十萬星元。”黃本騏冷冰冰的報出這個數字,“今晚七點,我在這裏等你們。”
加諾站起來轉身就走,甚至非常失禮的沒說再見。
黃本騏無所謂的笑笑,趙晚晴說了句公道話:“琪琪,你在故意爲難他們,你明明知道他們湊不出這筆錢。”
趙總本質上是一位豪爽的女俠,至於男人們對她趨之若鶩,那是男人的錯,又不是她的錯。
黃本騏笑道:“我知道他們湊不出這筆錢,但這是原則問題。朋友之間可以兩肋插刀不問得失,兩個文明之間可不能這麼交流。華族不欠加文精靈,他們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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