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烏爾嘆了口氣,將她丟下。
“烏爾。”一名同伴找到往裏面的通道,“找找看吧,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烏爾點頭,正要離開大廳,背後一個聲音忽然提醒:“先生,往下找,這裏很深很深!”
他轉過頭,看到那些女孩依舊抱在一起發抖,分不清是誰說的話,甚至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烏爾等人進入大廳後的甬道,這是一條全透明的水晶通道,上下四方都是海水,被水中燈光照得晶瑩透亮。
幾百個女孩正在海水中潛泳,她們身着泳裝,腰際彆着號碼牌。看到有人通過,女孩們紛紛游過來,繞着水晶通道盡情展現柔美的身體曲線。
當發現穿過甬道的竟然是和自己一樣的精靈而不是以撒老爺,她們顯得驚訝,她們扭動身軀貼在甬道上,隔着水晶玻璃好奇觀察。
烏爾貼着玻璃,女孩的臉在水中稍顯朦朧,柔美的黑髮如海草在水中飄散蕩漾。他一時恍惚,想到了和蜂蜜一起游泳的那條小河。那是一個夏天,氣溫炎熱,他們冒着被打死的風險溜出社區,在無名的小河中清洗身體,又在河水中追逐歡好,蜂蜜的頭髮也是這般如水草盪漾。那是他們的第一次,刻骨銘心。
她不是蜂蜜!
烏爾失望的轉過臉,一眼看過去,甬道上下盡是嬌豔明媚的臉蛋,她們都是極美的女孩,但沒有一個是他的女孩。
“這裏的通道太多。”在甬道盡頭出現數個連續的交叉走廊,還有向下的電梯。同伴們的目光看向烏爾。實際上沒有以撒人,他們原本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你們先回漫遊船,一個小時後我沒出來,你們就離開。”烏爾不願爲了自己的私事牽扯太多人。
一名同伴拍拍他的肩膀:“別說這些了,不把你帶回去,我們去薩由伽又是爲了什麼呢。分頭找找看吧,一小時後我們在這裏集合。”
同伴們散開,口中呼喊着蜂蜜的名字,各自消失在走廊盡頭。
烏爾停頓片刻,走進電梯按下最底層的按鈕。他在心中有着強烈的預感,蜂蜜還活着,就在此地的某處等着他。這是愛人之間的感應,沒有任何理由。
電梯抵達最下層,和一層的佈局並無不同,走廊兩側是豪華包廂。烏爾推開第一扇門,裏面幾個女孩或躺或臥橫陳在包廂中,她們眼神渙散,還有的流着口水,空氣中是嗆人的甜膩香味。看到有人推門進來,她們本能的蠕動身體,似乎在討好。烏爾關上了門。
推開第二扇門,幾乎同樣的場景,但裏面全都是年輕英俊的男性精靈,他們塗脂抹粉,穿着緊身的衣褲。烏爾掃了一眼合上門往前走。意外的是身後的門再次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精靈追上烏爾。
他沒有說話,就這麼跟着,烏爾也沒有理睬他,一間一間的找尋過去,口中不住的呼喚愛人的名字。
漫長的搜索卻一無所獲,烏爾長長的嘆了口氣回到電梯,也許蜂蜜在另外的樓層,也許同伴們已經找到她。
那位身材高挑的男精靈忽然開口問道:“先生是在找人?”
烏爾盯着他塗脂抹粉的臉盯了好幾秒,沉聲回答:
男精靈指了指腳下:“這下面應該還有一層,但我不知道怎麼進去,電梯到不了,聽說那裏僅屬於一位貴客。”
“多謝!”烏爾離開電梯,指了指上面,“你去一層,和我的人匯合。”
男精靈點頭答應,身影消失在合攏的電梯門中。
烏爾抬腳踩了踩地面,他的額前聖印閃亮,接着猛然一拳揮下,地毯下的樓層被打得碎石飛濺,他可沒有心思耐心尋找以撒人的祕密入口。
這是可以砸穿毀滅者裝甲板的鐵拳,三兩拳下去樓層被鑿穿,烏爾鑽進下一層。
一條沒有岔路的悠長走廊,燈光幽暗曖昧,地面鋪着厚厚的地毯,牆壁也都是軟包裝,因爲隔音效果太好四周寂靜如同無聲地獄。這一層只有三扇門。走廊左右各一扇,盡頭一扇漆黑無光如同通向深淵。
小心翼翼推開左邊的門,眼前溫馨的場景令人疑惑。暖暖粉紅的整體色調,房間地面散落着兒童木馬和玩具,天花板上垂下亮晶晶的風鈴和綵帶裝飾,奢華的兒童大牀上,一個被打扮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抱着布娃娃,漆黑的大眼睛空洞無神。
烏爾不知道她是什麼,因爲小姑娘的頭頂長着狐耳,一條大尾巴橫在膝蓋前微微晃動。
“叔叔,你看到我姐姐了嗎?”小姑娘細聲細氣的問,“姐姐好像在哭。”
“對不起,叔叔不知道。”烏爾合上門,轉身離開。
推開右邊的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屠宰場一般的房間中,牆壁上掛滿各種生鏽的刑具,上面掛着沒有清理的碎肉。除了刑具,還有各種動物的頭套面具,有牛馬獅虎和羔羊,還有一張嘻嘻哈哈的小丑面具。地面粘膩不堪,是一層層尚未乾枯的血跡。
一個小姑娘被釘死在鐵牀上,幼小的身體上密密麻麻的被打進數百根三寸長帶着倒刺的鋼釘,連骨頭都被打碎了。她一定是被活活痛死的,眼角流着血淚,漆黑的大眼睛睜着,似乎正在看着來人。
她和隔壁房間的小姑娘長得一模一樣!
烏爾顫抖着離開這間地獄,他站在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遲遲不敢推開。
“烏爾,是你嗎?”
冷不丁的溫柔女聲從門後傳出。
烏爾的雙眼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是蜂蜜的聲音!
第1297章 訣別·洪流13
門後是一間裝飾考究的套房,帶着濃濃精靈風,如果烏爾到過冬宮,一定會驚訝的發現這裏簡直是公主辦公室的一比一復刻。
烏爾沒有關注套房怎樣,他的眼睛裏只有蜂蜜,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世界上最美最溫柔的女人,在冰冷異星的礦坑地下,日思夜想的女人。
遊蕩於人間沙漠,唯有她的身體是一汪清泉。
現在蜂蜜就在眼前,她正靜靜的站在書桌旁,凝視着自己的愛人。一別三年,她的變化竟這樣大。她身着華貴的精靈長裙,周身珠光寶氣,秀美的頭髮嚴絲合縫的盤在腦後,端莊典雅如同真正的精靈貴婦,高貴不可侵犯。
但無論外表怎麼變化,戀人之間的愛沒有絲毫褪色。蜂蜜向烏爾張開雙手,眼中噙滿淚光一笑生花。
“烏爾,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我的愛,真的是你來救我於苦海!”
烏爾衝上去,緊緊的抱住愛人,所有曾經的痛苦都成甘甜。蜂蜜愛憐的撫摸着烏爾的頭髮,依舊是熟悉的溫柔味道。
按捺下重逢的喜悅,想到外面還在等待的同伴們,烏爾匆匆結束和蜂蜜的擁抱。
“蜂蜜,立刻跟我走,我帶你去薩由伽。”他拉着蜂蜜的手轉身,“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分開。”
蜂蜜沒有邁開腳步,烏爾疑惑的回頭,他這才發現蜂蜜雙眼中流露着人世間最深重的悲哀。
烏爾嘴脣顫抖,他想到外面那些女孩:“蜂蜜……你想留下?留在這裏?”
蜂蜜拼命搖着頭,她流着淚,掀開華麗的長裙讓烏爾看。
烏爾只看了一眼,當場看得嘔吐出來。他一拳轟碎書桌,發出人世間最悲慘的嘶吼。
蜂蜜放下裙子,拉起愛人的手臂。
“吾愛,感謝奈羅派你來幫我解脫,讓我的心能夠永遠跟隨你。”
烏爾搖着頭後退,他不肯接受如此殘酷的現實。蜂蜜向他徒勞伸出手,哀求着如同祈求神明的憐憫:
“烏爾,吾愛,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
“我怕痛,沒有勇氣了結自己,幸好是你。”蜂蜜的眼淚決堤而出,“有你在,我不再害怕。”
腳步停留在這一刻,不知過了多久,烏爾點點頭抹去眼淚,他的眼中閃過天堂和地獄。他無法拒絕蜂蜜的任何要求,哪怕是親手殺死她。
他慢慢從懷中掏出一朵登霄花。
“今天是登霄節。”
看到這朵花,蜂蜜也止住了眼淚,嬌顏飛起一抹紅暈,如同當年的他們。她柔弱的側過頭,示意烏爾將登霄花插在髮髻中。
“有你真好……”
烏爾一手將花插在愛人的發中,試圖永遠記住這張深愛的臉。蜂蜜深深凝望他的眼,如果真有來世,她希望能認出這雙眼。
烏爾的另一隻手亮起神聖的光輝,扼緊蜂蜜的咽喉。
纖細的頸脖被掐斷,蜂蜜至死都沒有掙扎一下,她就這麼倒在愛人的懷中失去了生命。
烏爾抱着蜂蜜的屍體,仰天無聲的悲鳴,他親手了結了至親至愛之人。如果人世間有比地獄更加悲慘的地方,那麼一定是在這裏。
將蜂蜜的屍體輕輕放在套間的大牀中,爲她蓋上天藍色的綢緞,她的腦袋歪在軟綿綿的枕頭中,她的臉上沒有痛苦,側顏像是睡着了一般。有那麼片刻,烏爾有走上前吻醒愛人的衝動。
最後,他翻出酒櫃中的烈酒,將酒精澆滿大牀。
大火熊熊燃燒,點燃整個套間,焚盡深埋地下的罪惡。烏爾站在火焰中,雙眼中的火焰比真實的火焰還要旺盛。
“出來!”他怒吼。
櫥櫃一陣晃動,弗雷澤·莎潘閣下走出躲藏處,他勉強保持着星聯議長的體面:
“這位先生,請相信我,今天她剛被送到我這裏,我完全沒有碰過她。”
烏爾在大火中面無表情的盯着他,莎潘的後背正在被火舌炙烤,他硬撐着不敢亂動。剛纔外面的情形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詛咒愛情,他知道有人會爲了愛情做出難以想象的瘋狂行爲,未曾想有一天這樣的瘋狂會加諸己身。
“是誰把蜂蜜弄成這個樣子?”烏爾的聲音透着刻骨的冰冷。
“朗瑪勒!”莎潘毫不猶豫的將好朋友給賣了,“聯合醫藥的大老闆,星聯首席科學家朗瑪勒議員,我都不知道他有這麼變態,真的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爲了享受這份精心炮製的“禮物”,莎潘閣下一大早便迫不及待的趕到晨光莊園。爲了雅興不被打擾,他切斷了全部對外通訊。不但沒人知道他在這裏,他也不知道銀冠城正在發生什麼,他到現在還在詛咒外面的莊園守衛怎麼還沒衝進來救他。
烏爾的雙手亮起輝光,莎潘意識到對方要動手了,他一邊後退到火海中一邊賣弄脣舌試圖,爲了拖延時間,他甚至可以在議會滔滔不絕的發言幾十個小時:
“這位先生,你是黑燭,你知道我是誰!”
“如果你殺了我,加爾斯文將發生難以想象的混亂,數千萬乃至上億的加文精靈會因爲你的衝動而失去生命。”
“相反如果你把我帶到薩由伽當人質,將爲加文精靈帶來難以想象的好處。公民權?投票權?我都可以給……”
說到這裏莎潘議長停止了他的聒噪,烏爾一隻手直插胸膛捏爆他的心臟。
他頭一歪死了,帶着無盡的遺憾。朗瑪勒在臨行前承諾將帶回返老還童的技術。他期待着永恆的生命,未料幾小時後卻窩囊的死在地下,因爲一個不知所謂的精靈小妞。
真是諷刺……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烏爾將莎潘的屍體拖出被烈火吞沒的房間,他不希望這頭骯髒的豬靠近自己的愛人,哪怕是骨灰都不行。
在門外,他看到了那個長着狐耳的小女孩。她終於抱着布娃娃走出房間,試圖尋找她的姐姐。當烏爾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嘗試打開右側那扇血腥地獄之門。
這一刻烏爾想到正在被火海吞沒的愛人,心中大慟,他想救下一個人,隨便誰都行。
他攔住小女孩,一手把她抱起來:“別進去,叔叔帶你去找姐姐。”
“好呀!”天真的小姑娘高興拍手。
時間已經超過一個小時,黑燭戰友依舊在莊園大廳等候,他們雖然焦急,但還想再等一會。那名個子高挑的男精靈站在一旁不聲不響。
烏爾從電梯中走出,大家鬆了口氣。
“烏爾,找到人了嗎?”有人關心的問。
烏爾勉強笑了笑:“沒找到,蜂蜜躲起來了,躲在一個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沒有人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大家被烏爾抱着的奇怪小姑娘吸引。
“烏爾,這是誰?”
“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帶走吧。”
“烏爾,那又是誰?”同伴指着烏爾另一隻手拖着的屍體。
烏爾將屍體提起來,讓所有人看清這頭豬的臉。
“這是以撒議長弗雷澤·莎潘!”
“我殺了他,我們成功了!!”
同伴們猶豫半秒鐘,爆發出驚天歡呼。
遺憾的是遠在銀冠城的艾力丹無法分享兄弟和同伴們此刻的喜悅,他對一切一無所知。
牛仔莊園襲擊行動落空之後,他和僅存的兩名同伴衝進莊園區大開殺戒。在彌賽亞支援部隊趕到的時候,死在他們手中的以撒富豪已有二十多人。
艾力丹負隅頑抗,一連串兇猛的炮火將他連同他們藏身的富豪莊園炸成瓦礫。他沒有幸叩漠攬鏊劳觯⑷醯纳衤}力量保護着他的生命,他被以撒人從廢墟中挖出來,吊在瓦格納武裝飛船下方叩姐y冠城創世大教堂。
那時已經入夜,經過十幾個小時奮戰,衛戍軍司令沃倫准將終於將本輪襲擊徹底平息下來。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此慘重的死傷,以撒內部徹底炸裂。以撒民谐謽屪呱辖诸^,包圍當地的行政機構,要求彌賽亞官方立刻懲治兇手。
面對以撒內部洶湧澎湃的民意,沃倫閣下沒有組織法院審判,而是命令將所有黑燭俘虜押送到創世大教堂前,直播公開處決。
以撒人要用加文精靈的血,告慰在今天死難的同胞。
一百多名黑燭俘虜被押送至教堂前的登天路,黑燭指揮官艾力丹·烈風正是其中之一。
他們每四人一組被以撒大兵們押到前面跪下,不肯就範的直接被打碎膝蓋骨。幾名直播記者上前拽着頭髮讓俘虜們昂起臉,後面的攝像機一個個掃過黑燭成員的臉,讓加爾斯文的以撒同胞們看清楚襲擊者的臉。
之後記者和大兵們跑開,正前方兩具毀滅者架起火神炮,隨着行刑官一聲令下,這一組俘虜被打成漫天血霧。
“罪有應得!”
周圍傳來以撒人的叫好聲,他們白天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現在終於挺直了腰桿。
也有聞訊而來的精靈跪族跟着搖旗吶喊,他們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對以撒人的忠铡]想到暴怒的以撒民懈静还苓@些,看到他們是精靈,直接開槍。
精靈跪族被打死一大片,哭喊着逃了,逃跑中還不忘自己對自己解釋:“以撒人只是太生氣了,這是人之常情,只怪自己不該這個時候出現。”
艾力丹被最後一組押上行刑,他被按在同伴們的血肉中,心中倒也有種解脫了的輕鬆。從一開始大家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以自己的血喚醒沉睡的人們,現在的死亡不過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可是他被以撒記者拽着頭髮昂起頭的時候,忽然嚎啕大哭。
以撒記者譏諷道:“惡徒,你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下地獄去吧!”
上一篇:穿越修仙文,但是疑似女频?
下一篇:我的愿望实现了又好像没完全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