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715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兩人的初次相遇算不上愉快,艾力丹是難民社區街頭長大的混混,伊文是遵守神殿清規戒律的牧師,說不上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成爲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伊文牧師在血海中忘情起舞,她的身姿和聖像的光芒交相輝映,她本應在祭禮之舞中將全部身心奉獻給神明,這是牧師職責。

  可她此時的內心中並無奈羅的輝煌形象,只有艾力丹忽然推門進來,他手中拿着一瓶飲料,笑着說:“喝吧,這叫汽水,薩猶伽應該沒有吧。”

  伊文眼前反反覆覆的,就是記憶中的這一幕,她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也忘了艾力丹從哪搞來的那瓶汽水,她還記得味道,永生難忘。

  她看到銀光輝煌的聖像,忽然覺得神明的形象和艾力丹如此相似。感謝神明,讓她最後接過愛人的登霄花。

  這一刻她短暫的生命被賦予了堅實的意義,比信仰更加從容的意義。她從苦寒之地一路走來,只爲途中與愛人相遇。

  這一舞,只爲愛人,不爲神明。

  她在血海中撩動身體,如同情人間的求愛,她的裙角浸沒在血水中,裙角轉動,掀起半弧形的血浪。在她的周圍,奈羅牧師們正在誓死血戰。

  一臺毀滅者邁着沉重的步伐從教堂大門擠進來,數十位牧師從門廊上方跳下來,手中的戰錘轟擊在毀滅者的裝甲板上。

  奈羅牧師可不是手無寸鐵的加文精靈,他們接受過薩猶伽大神殿的傳承,手中戰錘蘊含着神聖力量。

  刺耳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毀滅者正面的裝甲板大片剝落,露出隱藏其後的脆弱管線。

  有一瞬間毀滅者轉動雙臂火神炮,似乎打算開火。奈羅的牧師依舊是血肉之軀,兩管火神炮頃刻間就能將所有人打成碎肉。

  但毀滅者的機師猶豫了,不是因爲憐憫,而是不敢破壞教堂。以撒人敬畏天主,嚴禁在主的殿堂交火。即使教堂現在正被異教徒佔據,那也是教堂。在行動之前指揮官已經警告過,如果他們弄塌了教堂,必須照價賠償。

  因爲這樣的顧慮,包圍教堂的毀滅者機甲沒有直接用炮火淹沒奈羅牧師。這位機師仗着裝甲厚實,從正門闖入打算試試對方的強度。

  結果一個照面被錘得破防,他趕緊操作機甲退出大門。

  打退敵人第一波進攻,大殿中的牧師們高舉戰錘歡呼。

  “以撒人不過如此!”

  一名特別激進的牧師追着裝甲受損的毀滅者衝出去,試圖單槍匹馬結果敵人。但他剛衝出大門就被外面的鐳射槍打成篩子,毀滅者一腳落下,將他跺成肉泥,鋼鐵的巨足還在地面上狠命的扭動幾下,將屍體碾壓成碎末。

  “不要追出去!”夏里昂長老牧師怒吼,“守住這裏,守住聖像!”

  奈羅的聖光正在照亮加爾斯文,奈羅的信仰正在撫慰加文精靈破碎的心靈,他們在這裏每多堅持一秒鐘都是賺的。

  毀滅者機甲並不適合深空作戰,它是一款治安武器,星聯開發毀滅者就是爲了鎮壓精靈的反抗。但在教堂這麼一個特殊地點,毀滅者反而很難施展。

  外面的以撒指揮官頭痛欲裂,不能開火這還怎麼打,難道讓士兵衝進去和奈羅牧師貼身肉搏?他要是敢下這樣的命令,士兵們絕對會先把他突突了,這是送死。

  以撒人只是力量稍強於精靈,但在技巧和速度上不及精靈,公平決鬥的話,精靈的勝率在八成以上。更何況奈羅牧師都是幽能使用者,他們的強度遠超以撒士兵。

  他的小隊本來按照命令前往支援銀冠城空港,剛跑到半路又被叫住回援教堂,他趕到現場的時候發現今天開業的創世大教堂居然被異教徒佔據,異教徒正在往外丟以撒人的屍體,僞神的光芒正在照耀銀冠城。

  而最令他無法容忍的是,教堂外數以十萬計的加文精靈正在朝拜奈羅的聖光。

  “外面這些也都是恐怖分子。”這名指揮官腳步還沒停下便冷酷下令,“開火!”

  八臺毀滅者同時開火,火神炮射進人羣中,將跪拜的人羣打得支離破碎,這些人本來是加入登天祭禮的戀人,沒想到遭受無妄之災。

  毀滅者小隊短時間裏殺了上萬人,剩下的精靈哭喊着逃竄,踐踏死傷者不計其數。以撒指揮官沒有下令追擊,他的目標是奪回教堂,他只是嫌外面這些精靈礙事。

  在教堂外可以瘋狂開火,但教堂裏面可不行。正一籌莫展時,身邊有士兵提議:“指揮官,還是讓精靈對付精靈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指揮官趕緊聯繫彌賽亞星聯總部,向上彙報這邊的困難。一個多小時後,一艘滿載幽靈特工的咻斉瀼娦薪德湓诟浇锨^戴幽能放大器的幽靈特工列隊包圍大教堂。

  以撒星聯對自己的艦炮和星艦非常自信,他們從精靈皈依者中招募少量幽靈特工,主要是提供幽能作戰方面的補充。他們也知道如果讓一位強大的幽能使用者混到星艦內部,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屠殺。

  此外一部分忠盏挠撵`特工被安排保護星聯政要,免得神出鬼沒的黑燭組織搞暗殺。另外一部分幽靈特工在銀冠城中幹一些髒活,比如說暗殺某些不聽話的精靈貴族,以撒人不想親自做這些,免得髒了自己的手。

  總之,以撒人自己無法修煉,只能依賴幽靈特工作爲玄法力量的補充。但他們並不喜歡這些精靈變節者,以撒人同樣視忠諣懨赖隆VT如宰相加布裏埃爾這樣的精靈賣國伲绞怯懞靡匀鋈耍匀鋈嗽绞潜梢曀匀鋈朔炊容^尊敬黑燭的精靈,這一點特別諷刺。

  因爲這些個原因,以撒星聯並沒有大規模招募幽靈特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是能不用幽靈特工就儘量不用。今天的情況,實屬無奈。

  率隊的少尉名叫吉頓·橡木,一位五級幽能使用者,他比在場的以撒人還要激動。

  “啊!這羣下地獄的野蠻人,竟然在教堂屠殺!”

  “文明的恥辱!我爲自己是精靈感到羞愧,請允許我代表所有精靈謝罪。”

  一邊激動的叫喊着,他一邊率領着自己的人,集體跪在以撒指揮官的面前。

  他們膝蓋跪下的地上堆積的,正是剛剛被屠殺過留下的同胞血肉。

  以撒指揮官撇撇嘴:“行了行了,別整這些。”

  “精靈,帶着你的人進去,把裏面的精靈殺光,但不要損傷到教堂。”他指着教堂大門,“完不成任務你也不要回來了。”

  吉頓·橡木站起來敬禮:“保證完成任務,異教徒必須血債血償!”

  他將人分成幾個小隊,分別從各個入口攻入教堂,甚至還有一隊數百人爬上教堂外牆,打算從穹頂方向發動進攻。

  吉頓本人悍不畏死,他率領一個分隊從教堂正門闖進去,與奈羅的牧師眼對眼牙對牙。

  奈羅牧師恨他們更甚以撒人,長老牧師夏里昂破口大罵:“卑鄙無恥的叛徒,以撒人的走狗,你們雙手沾滿同胞的血,奈羅的神國不會有你們的位置,你們死後將化成燃燒的灰燼!”

  幽靈特工吉頓同樣怒不可遏,爭鋒相對的回敬:

  “信仰僞神的野蠻人,看看你們做的惡,你們的神不但是僞神,還是邪神!主不會寬恕你們,下地獄吧!”

  雙方立刻戰成一團,奈羅牧師使用神聖力量的戰錘,每一擊落實了,都能讓幽靈特工頭顱破碎。

  而幽靈特工使用幽能軍刀,上面附帶着高能等離子羽流噼啪作響,奈羅牧師的身體無法抵擋,只要捱上就會有大片身軀被灼燒成焦炭。

  兩邊殺得血肉橫飛,外面的以撒人看得津津有味。以撒士兵放下戒備,拿出望遠鏡和啤酒悠然自得的觀戰,作壁上觀別人生死相搏是很有樂趣的事情。這一戰幽靈特工的人數是奈羅牧師的十倍,勝利不過是時間問題。

  幽靈特工從四面八方進攻,奈羅牧師殊死抵抗但寡不敵校涍^十幾分鐘的廝殺,最後被壓迫在一個小小的範圍內。

  兩邊的屍體堆成小山,大殿積累的血水已經漫到小腿,伊文牧師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依舊忘情起舞。

  “保護聖像!”

  夏里昂牧師怒吼着,集合最後十幾人護在聖像和伊文周圍,他們每個都身受重傷,皮肉灼燒的焦味瀰漫大殿。但沒有人退縮,依舊胸膛高昂。

  “不知死活!”吉頓·橡木冷笑着下令再次進攻。

第1293章 訣別·洪流9

  長老牧師夏里昂咆哮着,如同極地的冷風咆哮穿過冰川,他對以撒人和變節者有着無比的仇恨,他的意志足以支撐他與之戰鬥到世界末日。

  可惜凡人的身軀無法承載如此龐大的意志,他曾經堅強的手臂已經無力支撐沉重的權杖。

  這根多節橡木造型的權杖飽飲鮮血,在此之前已有十五名幽靈特工飲恨仗下。

  夏里昂的生機到此爲止,他的前胸後背插着三把戰刀,左臂被齊肩斬斷,傷口處冒着灼燒的焦煙。他對仇敵怒目而視,不肯閉眼不肯倒下,他要站着死。

  幽靈少尉吉頓·橡木身形急閃,一溜刀光閃爍,夏里昂的頭顱飛起,頹然在血漿中滾了三滾。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長老牧師夏里昂看到伊文牧師依舊輕靈起舞,他的眼角流下一滴冷淚。不是爲自己,而是爲伊文。她這樣年輕,尚未享受生活和愛情,如同鮮花尚未綻放,卻過早的凋謝在血肉地獄中。

  伊文牧師輕柔捧起夏里昂長老的頭顱,繼續在血海中翩翩起舞,身後的奈羅聖像銀光閃耀,這一幕神聖又驚悚。敵人已經沒有威脅,幽靈特工暫時沒有動手等待以撒人的命令。

  外面的以撒指揮官跳出毀滅者,帶着士兵施施然的走進教堂,他看到滿地奈羅牧師的屍體,滿意的點點頭。

  “這瘋女人在幹嘛?”指揮官同樣被抱着頭顱跳舞的少女震驚。

  吉頓少尉躬身回答:“這是邪教的祭禮之舞,她在祭祀那尊僞神像。”

  指揮官指着奈羅的聖像:“砸碎它!”

  吉頓·橡木領命,一劍劈向聖象。

  在擦身而過的剎那,伊文牧師爆起攻擊,她的腳尖勾住地上的權杖,扭身橫掃將吉頓·橡木打翻在地。

  伊文是薩猶伽最優秀的戰鬥牧師,卻被在場的人當成柔弱的舞女。吉頓·橡木大意之下被一擊重創,滾落血水中一時爬不起來狼狽不堪。

  伊文手中的權杖沒有停下,目標直指以撒指揮官。勝利的喜悅讓他放鬆警惕,他過於靠近伊文,他甚至沒有躲在毀滅者的駕駛艙中。

  他以爲周圍都是他的人就安全了,可是當伊文牧師高舉權杖威風凜凜的衝過來時,他的士兵們嚇得抱頭鼠竄。

  情急之下只有靠近的兩名幽靈特工來得及支援,他們將手中的戰刀砍向伊文。但伊文不閃不避,硬拼着兩處致命傷,揮舞權杖掃過以撒指揮官的胸口。

  骨骼破碎的聲響清晰可聞,這位以撒指揮官胸膛被砸扁,滾落在血水中立刻沒了氣息。

  “哈哈哈!”

  伊文牧師放聲大笑,她揮舞牧師權杖殺進敵人之中,她杖斃十多人,有以撒人,也有幽靈特工。但更多的人圍住她,一擁而上將她掀翻在地。

  無數的刀劍向她刺來,她無力躲閃,在生命的最後,她看到天空降下一道光,艾力丹的虛影在光芒中向她招手。

  “吾愛,我來了。”

  來自冰冷極地的伊文牧師,就這樣結束了她年紀輕輕的生命。

  登霄節正午十二時,攻入昇天大神殿的110位奈羅牧師全部戰死。暴怒的以撒人將奈羅聖像砸成碎片,扔進路邊的公廁中。

  這樣依舊無法讓他們泄憤,牧師們的屍體被拖出去,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砍成碎片,倒上燃料一把火燒成灰燼。

  而造成以撒指揮官死亡的伊文牧師,更是沒有被以撒士兵放過。他們將伊文的屍體綁在裝甲車後面,繞着大教堂拖行三週示小R欢涞窍龌◤乃膶企w中掉落,被緊隨其後狂歡的士兵們踩爛。

  拖行結束的時候屍體已經不成人形,以撒士兵扒下她的衣服,在她的身體上澆滿柏油。最後他們在大教堂前豎起十字架,將漆黑的屍體倒吊在教堂前,以告慰他們被屠殺的同胞。

  不幸中的萬幸,她的愛人艾力丹沒有親眼目睹這悲慘一幕,奈羅牧師和以撒人在大教堂相持的時候,艾力丹等三百多人已經成功潛入以撒人在銀冠城的富豪區。

  他們的目標是星聯議長弗雷澤·莎潘,加文精靈渴望復仇,刺殺敵酋是再好不過的方式。黑燭將讓所有以撒人體驗失去親人的悲痛,這樣的悲痛多年來精靈已經多到麻木。

  以撒富豪區在銀冠城東側靠近晴空海岸,許多星聯議員在此地居住,這裏曾是精靈大師們的莊園,現在成爲以撒名流炫耀身份地位的憑證。

  這裏的富豪享受着星聯衛戍軍的保護,安保力量相當雄厚,之前艾力丹等人無法過於接近,只能在外圍偵察。

  現在大批機動力量被調去空港和大教堂鎮壓,富豪區的守備力量出現巨大真空。

  在山坡後的密林中,艾力丹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正午時分。某個瞬間他的心臟猛然一抽,靈魂毀滅般的空虛感包圍着他。

  艾力丹努力甩甩頭,不讓自己去想伊文現在怎麼樣了,他轉過身,對身後的戰友最後一次交待:

  “根據富豪區中的女僕線報,目標弗雷澤·莎潘今天會在他的牛仔莊園中度假,他持續這個習慣已經有數年之久。”

  “銀冠城那邊出現狀況,他會在第一時間進入莊園地下掩體中指揮全局。”

  “牛仔莊園中停泊着兩艘漫遊船,一旦莎潘意識到我們的目標是他,一定會乘坐漫遊船逃離此地。”

  “所以我們的速度必須儘量的快,不要在中途耽誤時間。從地下掩體逃到飛船停泊處需要十五分鐘,漫遊船啓動需要五分鐘,我們做好二十分鐘結束戰鬥的準備。”

  “五個小隊按照作戰地圖從五個方向突入富豪區,以對講機保持聯繫。無論誰得手,今天都會是加文精靈的勝利!”

  另外四名小隊長拿起作戰地圖,堅定的點頭,其中一人問道:

  “得手之後呢?”

  艾力丹哈哈大笑:“沒有之後,你不會認爲我們還能活着回到特魯爾社區吧?”

  “不過如果時間來得及,盡情殺戮吧,這裏住的都是以撒議員和名流,沒有一個無辜者!”

  另一人問道:“如果目標不在牛仔莊園裏,怎麼辦?”

  艾力丹沉默片刻,他是這麼回答:

  “我們今天流的血,將喚醒更多的同胞,他們將繼承我們的事業。無論莎潘還是其他什麼人,他們終將被複仇的火焰吞沒,而加爾斯文終將解放。”

  腥宿Z然允諾,在正午12時,獵殺行動開始。

第1294章 訣別·洪流10

  艾力丹率隊快速逼近莊園區。

  他們開着六輛冒着黑煙的破舊皮卡,車斗裏塞滿了人,發動機轟鳴咆哮,與莊園區的優雅格格不入。

  前方出入口的門衛是四名以撒衛戍軍士兵,他們立刻注意到這羣不速之客。中午時分銀冠城發生的騷亂已經傳遍網絡,這幾名士兵知道有黑燭武裝人員正在與衛戍軍發生交火。

  但他們就是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邊會成爲襲擊目標。自精靈先王戰死在無盡星空中,以撒人已經欺壓加文精靈七十多年。三代人過去了,以撒社會早就習慣處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對精靈們的人間慘劇指手畫腳。

  他們那些痛苦永遠與他們無關,他們以爲他們會永遠享受和平,直到戰爭和死亡與每個人息息相關。

  一名士兵遠遠迎上車隊,揮着手大喊大叫:“前面是私人領地,退回去!”

  他真的以爲開着破舊皮卡的是誤入此地的以撒平民。

  首車的艾力丹速度不減,直接將這名大意的士兵撞飛。

  還在門禁前的三名士兵目瞪口呆,他們好一會才下意識的端起鐳射槍,但這麼一耽誤,車隊已近在眼前。

  武裝精靈在車上向他們開槍,兩名士兵被落後的火藥槍械打成篩子。武器技術不斷進步日新月異,但即使在星際時代,原始人的石斧照樣能砸碎頭骨。碳基生命脆弱不堪,這與手中武器先進程度無關。

  最後一名士兵因爲在門禁值班室中看新聞躲過一劫,他試圖從門禁的另一側逃跑,但又被精靈的子彈逼回去。他躲在值班室的桌子底下試圖打電話求援,只是雙手劇烈顫抖始終無法解鎖手機。

  一位手持戰錘的牧師砸碎窗子跳進去,士兵立刻扔了手機舉起雙手。

  “不要殺我!我投降!”

  一柄戰錘在眼前不斷放大,這是他看到的最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