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646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枯山道人飛身出陣,在距離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拱手行了個弟子禮。大封禁前靈界曾有一次千泉宴,枯山曾在弘戒真人的道場問道。所以現在執弟子禮,也並無不妥。

  弘戒冷哼一聲,他當然記得枯山。就算不記得當年的千泉宴,帝國軍西線偏將枯山他總能認得。

  “逍遙道的人就免了吧,道不同不相爲郑 焙虢鋼]一揮衣袖,表明拒絕接受對方的弟子禮。

  枯山道人抬起身,也不覺得尷尬,他呵呵一笑:“真人道法精深,令小道佩服,但真人爲何連最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大封禁之前,靈界爾虞我詐,你我修道中人朝不保夕。爲了活命,拼死修煉提升境界也情有可原。”

  “可大封禁之後,萬州猩降龋阄倚薜乐腥耍贌o性命之虞。此時何必苦苦修煉,不若與天同壽紅塵作伴,活得逍遙自在。”

  “這不正是我們修道中人一直的追求嗎?”

  枯山道人的態度很是諔上Ш虢湔嫒嗣媛恫恍迹�

  “陳詞濫調這麼多年還沒說夠嗎?”

  “你們逍遙也好躺平也好,那都是你們的道。”

  “你們憑什麼干涉我們正道的修煉?!爾等的逍遙,就該是我等正道的不逍遙?”

  枯山此時也不再謙讓,立刻針鋒相對的駁斥:

  “是我等干涉爾等?真是笑話!你們社畜道有人一直在尋求破除大封禁的方法,真當我們不知道嗎?”

  “這萬州好不容易能過上幾天逍遙日子,你們又想捲起來!又想過當年那種朝不保夕,連道侶都無法相信的日子?”

  “哈哈哈!”弘戒真人仰天長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靈界正道尋求破除大封禁,不過是爲了最終飛昇成聖,一窺大道本源的奧祕,這纔是我修道中人的真正追求。”

  “你們逍遙道想躺平,靈界自會專門劃出一塊地方給你們躺平互不干涉,只要我們飛昇的時候你們別酸就行!”

  “我呸!”枯山道人終於忍不住罵出來,“劃出一塊地方互不干涉,這話你自己信嗎?”

  “你們當年如果知道收斂點,也不至於現在這麼怕!”

  兩人以論道開始,以嘴炮結束,最後用槍指着對方火冒三丈。逍遙道和靈界正道的論戰一直都是如此,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只能拔槍怒射用子彈說話。

  但這一次論戰,稍有區別。就在兩人打算站擼單挑時,兩人中間忽然傳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枯山和弘戒同時低頭看過去,只見一個瀕死士兵張嘴大笑。

  這位士兵被轟掉一半身子,幾乎不成人形,他的殘軀和泥土混在一起,已經看不出是帝國軍還是嬰玉軍。

  他本來已經死了,聽到兩位修道者論道,竟然笑得活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如此嘶啞詭異,令兩位修爲高深的道長眉頭緊皺。

  “一介凡夫!”枯山道人冷哼,“有什麼好笑!”

  這位凡夫笑道:“我覺得兩位仙長說得都非常有道理,我笑是搞不懂,爲什麼你們倆爭,死的會是我?CNM!”

  罵完,頭一歪,他又死了。

  枯山和弘戒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有人已經死了,有人正在努力活下去。

  在戰場的另一邊,程衝的心態已經崩了。

  他今天本來很開心,接到命令送三位仙長前往大營。陸遠仙長和他說了好多話,這讓他受寵若驚。要知道,仙長們都有自己的圈子,很少和他這樣的凡夫俗子說話。

  便是他那位千夫長朋友,自從開始修煉,也很少再和自己聊天。

  回到自己的防線後,他拿小本子將陸遠仙長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在他看來,修仙中人,每一句不經意的話,都大有深意,包含着道的奧祕。

  這些東西也許自己現在琢磨不出什麼,但是隻要他升爲千夫長,踏上修仙一途,那麼陸遠仙長今天說的這幾句話,很可能成爲他開悟的機緣。

  他暢想着成爲仙長後能夠過上怎樣的日子,首先給家中父母買上百畝良田,然後娶一個媳婦。哦不對,聽說仙長那邊不興娶媳婦,那叫結道侶,多文雅的說法,程沖喜歡文雅。

  最後,要把手上這把拉火機換掉,他夢寐以求的法寶是弘戒真人的望山霹靂千星殺,無數次做夢,他拿着這支法寶大殺四方。

  呼嘯而來的炮彈打斷他對美好生活的暢想,程沖和其他所有人一樣不明所以站起來張望。他們的防線是在右衛要塞和大營之間,本不會直面敵軍的戰火。

  “程百夫,怎麼了?怎麼會有轟天震打過來?”戰壕中的大頭兵們紛紛詢問他這位長官。

  “我不知道啊。”他說,“都上膛,做好戰鬥準備!”

  炮彈繼續呼嘯砸下來,程衝的人縮在戰壕中,躲避紛飛而下的泥土和彈片。程衝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他看到戰線上的幾位千夫長施展身法,向前線的方向飛奔。

  “應該沒事了。”他在心裏安慰自己說,“仙長都上去了。”

  炮火連續不斷的砸了有半個小時,戰壕前的鐵絲網被炸的七零八落,就是堅固的戰壕本身也垮塌不少。

  程衝這一段的碉堡被炸坍塌,十幾個人被埋在裏面。程衝帶戰友們爬過去,用鏟子挖用手刨扒拉出來七八個,好在都沒死。但沒挖出來的估計活不成了。

  還來不及悲傷,正前方揚起大片煙塵,戰壕在抖動,泥土和灰燼從加固夾板的縫隙中簌簌下墜。

  “上刺刀,準備射擊!”程衝緊張到喉嚨發乾,幾乎本能的下令準備短兵相接。

  但最後一秒,他終於看清跑過來的是什麼人。

  “停!”他大叫,一把托起身邊士兵的槍。

  子彈飛向天空。

  潰逃而來的不是帝國軍,而是友軍,最前面的,正是程衝的那位千夫長朋友。

  他身受重傷,腹部被撕裂,隨着奔跑鮮血和內臟不斷灑落。些許的修爲讓他能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下支撐這麼久,但他的旅途到此爲止。

  一節炸斷的鐵絲圈鉤住他的雙腿,他一個趔趄滾落在戰壕前,正好和程衝面對面。

  “程衝!”他用生命中最後的力量怒吼,“快跑!”

第1142章 井不犯河·程衝快跑

  千夫長的眼睛睜得大大,眼眶中的血滴在程衝臉上。

  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臉,還不待說些什麼,無數的腳丫子踩着千夫長的屍體,跨過壕溝,好些人失去平衡滾落在壕溝中,將程衝砸倒。

  場面無比混亂,幸好幾個戰友從潰兵的腳下將他拽出來。

  “程百夫,怎麼辦?”戰友們擠在貓耳洞裏,忐忑不安,外面的潰兵像瘋了一樣,他們甚至向擋住去路的友軍開火。

  程衝滿臉是血看看大家,現在這情況明顯是前面的要塞徹底崩了,雖然程衝不知道怎麼崩的,但他知道如果千夫長都死了,他肯定頂不住。

  他知道,他的功法沒了,道侶沒了,望山霹靂千星殺肯定也沒了,他現在得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先看看情況。”他從貓耳洞探出頭,恰好有一個潰兵倒栽蔥摔落壕溝。潰兵踩着夾板的縫隙想要爬上去,被程衝一把抱住腰摔在地上。

  潰兵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掙扎着想要脫離鉗制。程衝抬起手,連續幾十個大嘴巴子,把他抽得牙齒飛了幾顆滿嘴是血,這名潰兵這才恢復了一點冷靜。

  “前面怎麼回事!!”程衝在他耳朵旁邊大喊。

  潰兵哆嗦着回答:“蜘蛛,好多蜘蛛,火力太猛了!仙長們都跑了!我們也跑!”

  “百夫大人,放了我吧!”他苦苦哀求。

  程衝鬆開鉗制:“滾!”

  潰兵哭着爬走,程衝踩着戰壕踏板小心探出頭,他看到前面還有一窩蜂一窩蜂的己方潰兵瘋狂逃竄,在這些潰兵的身後,地平線上依稀可以看到密集的槍火,那邊的天空已經被硝煙染黑。

  “程百夫,我們怎麼辦?”

  在他觀察戰局的時候,士兵們慌了神,圍上來要求得到命令。程衝回過頭,看到周圍只剩下十幾個兵。

  “蔣邵,其他人呢?”蔣邵是一名什長,也是程衝的老鄉。

  “都跑了!”

  人都有從行睦恚瑵⒈n散了戰線後,戰線上的士兵也被裹挾着跟着逃跑,所以說兵敗如山倒,根本無法阻止。

  程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地上畫草圖,回憶剛剛看到的槍火分佈。

  “帝國軍的火力集中在這兩個方向。”

  “而潰兵在往我們身後的方向……帝國軍是在把我們往燕來峯一帶趕,那邊是絕路。”

  “我們得從,這個方向撤離!”程衝在地上斜裏劃出一道橫線,抬頭的時候發現周圍只剩下四個人了。

  “蔣邵?其他人呢?”程衝又問了一遍。

  “都跑了!”蔣邵大罵,“你再不跑我都要跑了。”

  “跟着我!”

  程衝把槍背在身後,他沒有像其他潰兵一樣爬上地面,而是沿着戰壕向西移動。

  蔣邵和其他三個戰友緊緊跟在身後。

  戰壕中原本擠滿填線士兵,現在已經不剩幾個人。這些留下的人不是不想逃,而是沒法逃。他們要麼摔斷了腿,要麼重傷倒地不起。有一個傷兵忽然抓住程衝的腳腕,哀嚎着:

  “百夫大人,救救我!”

  他的胸口中了好幾發子彈,血液已經浸透軍服,但求生的慾望,讓他的力氣特別大。程衝一腳踹在他臉上才擺脫糾纏。

  地面上散落着潰兵們拋棄的槍支彈藥,身後的蔣邵慌不擇路中被一個彈藥箱絆倒。嘩啦一聲,彈藥箱摔裂,從裏面滾出十幾顆飛蝗雷。

  “好東西,都拿着!”程衝回過頭匆匆撿了幾顆塞進腰間插袋,其他人也有樣學樣。

  飛蝗雷可是千夫長級別的有修爲的將官才允許使用,他們這些沒修爲的普通士兵平時不給碰。不過他們都知道怎麼用。

  慌慌張張的越過一段半里長的戰線,平日裏通過這段距離絕對沒有這麼輕鬆,幾乎每一百米的防線都會設卡,除非有大營的調令,否則程衝這樣的填線兵會被牢牢鎖死在自己的戰線上,直到死亡或者晉升。

  但現在各處關卡已經空無一人,到處飄散着紙張,可能是來不及帶走的文書命令。空中有尖銳爆鳴呼嘯而過,在他們還來不及臥倒的時候又飛向遠方,片刻之後遠方傳來雷聲陣陣,敵人密集炮擊的聲音才傳到此處。

  幸好自己不是炮擊的目標,程衝從一處關卡拐彎,進入一條交通溝。

  這條交通溝連接着這道防線側翼的炮兵陣地,有四十門轟天震隱藏在掩體中,炮管斜向指着對面。

  炮兵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站在堆積如山的炮彈上,探頭探腦緊張兮兮。

  “站住!”一名百夫長攔住程衝一行,“你們是哪個部隊的?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他身後幾個人拉動槍栓,槍口對準程衝幾人。

  程衝大聲回答:“右衛要塞崩了,前面到處都是潰兵,這裏守不住了!”

  圍觀的炮兵們一片譁然,炮兵百夫長一臉慘白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你們也快撤!”程衝腳步不停,“最好能把轟天震都破壞掉。”

  “站住你們不許動!”炮兵百夫長反應過來,攔在前面,“沒有大營的命令,誰都不許走!”

  程衝怒了:“大營到現在都沒有仙長飛出來,大營現在有沒有還不知道呢!”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炮兵百夫長拔槍,其他炮兵也將槍口對準程衝,“我們要等待命令!”

  程衝捏着兩顆飛蝗雷的引線,舉起來亮給所有人看,示意大不了一起玩玩。

  周圍都是炮彈,炮兵百夫長鐵青着臉讓開一條道。

  越過炮兵陣地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程衝四人爬上丘陵,終於看清大部分戰場。

  定慶城外防線已經被突破,戰場上到處都是四散而逃潰兵和屍體。定慶的城牆尚在,但城內烽煙四起,外圍失守,帝國軍調集重炮抵近炮擊,定慶大營慘不忍睹。

  城中不斷有道長飛遁而去,即使元嬰境的強大修道者,被轟天震輪番炮擊也很不好受。也許單純的炮擊並不能殺死他們,但會嚴重削弱他們的真元防護,到那時逍遙道可以輕鬆收割。

  還不如現在就逃。

  定慶大營也不是沒有嘗試穩住戰線,程衝沒看到的時候,一組二十位道長的精銳力量本來急速飛向前線支援。

  結果飛到一半的時候其中有人忽然反水,引來早已埋伏好的逍遙道。雙方現在正在定慶城外打得難解難分,但前線支援註定徒勞無功。

  “別看了,快跑!”

  定慶會怎樣程衝已經不再關心,道侶法寶修煉成仙什麼的理想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他現在只想一路跑,一直跑回家鄉。

  因爲他在戰場上難能可貴的冷靜,他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四個人沿着丘陵間的糧道越跑越遠,將槍炮聲和廝殺聲遠遠拋在身後。

  就這樣一直跑到快要夜幕降臨的時候,四周已經不聞激戰之聲,此時他們已經累的氣喘吁吁,幾乎已經沒有體力。

  “差不多安全了吧?”蔣邵喘着氣問道。

  程衝打開水壺,可惜裏面一滴水都沒有了,他們逃得匆忙,根本沒機會蒐集食物,現在安全了一點,這才察覺已經餓的兩眼冒金星。

  程衝勉強站起身:“再往前一點,轉過冀嶺山口我們就安全了。”

  四人勉力支撐,互相攙扶着轉過山路拐角,冀嶺山口已經近在眼前。

  但一位衣着華麗的仙長正氣定神閒的等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