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635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想通這一切時,月輕蟬已經摸到山道的最後一個拐角,此時風中傳來濃重的血腥味,其中夾雜着一股淡淡的異香。

  這令她疑竇叢生。難道這羣小惡魔抓到了無辜的村民,正在殺害?

  念及此,她不再顧得上隱藏,怒喝着衝出來:

  老陸正在喫麪,一鍋油潑面油香撲鼻,他撈了一筷子面已經送到嘴邊。

  這時,一位身形輕靈的女俠忽然現身大喊“住手”,把老陸驚在原地。

  說實話,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突然衝出一頭野生奧特曼也不至於驚到呆住。

  這位留着飛仙髻,身着百褶如意裙,揹負落英劍,仙俠範十足的女俠,是她手中的駁殼槍把老陸給嚇住。

  這裏是萬州世界,頭頂星環橫貫蒼穹,爲什麼會有一種抗日奇俠的既視感。

  以前看的抗日神劇中,八路用的都是這種槍吧。

  孤男寡女傻乎乎的對視片刻,陸遠看了看已經到嘴邊的油潑面,小心翼翼的問道:“這裏不允許喫麪?”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許有什麼“禁面神教”呢,在別人的地頭,別人的風俗要給到尊重。落地法麼。

  月輕蟬沒有聽懂這句話,她掃了一眼灑滿山谷的小惡魔屍骸,點點頭已經明瞭真相。

  手中盒子雷轉了個槍花,順勢收到腰間的槍套中,月輕蟬抱拳道:“多謝兄臺出手相助,剷除爲禍鄉民的妖物。”

  她將陸遠當成路見不平的俠義之士,這樣的事情在萬州世界並不少見。如果是她自己出門在外,遇到爲禍人間的妖物,也會順手消滅,只要彈藥充足。

  陸遠一聽就知道這位姑娘誤會了什麼,不過他也沒打算解釋,正愁不知怎麼進入角色呢。

  “這位女俠,想必也是爲這羣妖物而來。”

  “我是陸遠,從遠方流落此地,不知女俠可否爲我指路?”

第1117章 井不犯河·小夜

  月輕蟬的引路,陸遠跟在後面,在丘陵中穿行半日,抵達一處羣山包圍中的一處小小平原。

  阡陌交通,良田千頃,一條水渠將高山中的湖水引下,環繞一座寧靜的小山村。

  山村後方秀林密竹中,一座道觀的硃紅色山門若隱若現。

  “前面就是明蒼門了。”月輕蟬看看日頭,“馬上小夜了,我們暫時歇腳。”

  陸遠重重的點點頭,因爲他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小夜”,只能裝作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兩人尋了一處僻靜處倚石而坐,談論被消滅的那羣小惡魔。話題開始沒多久,天色忽然暗下來。

  此時大約是上午11時左右,日照當空,天空晴朗無雲,天光竟如入夜一般。陸遠抬起頭,看到太陽正在逐漸被橫貫蒼穹的星環遮蔽。

  由於行星自轉,萬州星每天上午11時左右,星環會週期性遮住太陽,在星球上留下鮮明的影子,和日食一個原理。

  其持續時間根據季節和地區維度的不同而略有不同,萬州人將其稱爲“小夜”。

  在小夜的時候,人們會停下勞作,喫飯休息,直到陽光再次灑向大地。這是日間的一個短暫休息。

  失去陽光,天穹由淡藍轉爲純黑的本色,星環的青色輝光相當明亮,以至於夜幕中的羣星並不閃耀。

  不過在星環附近,有五個明顯的亮點升起,以奇怪的軌跡於天幕中咝小�

  陸遠心中納悶,難道是指揮中心又派了飛船過來?

  月輕蟬抬頭看向陸遠看着的方向,思索片刻。

  “月離於衝。”她說,“今夜有雨。”

  原來那五個亮點是萬州的月亮。

  “陸兄的劍很特別。”月輕蟬打開話題,她好奇很久了,不過她是個很有分寸的人,直到現在纔開口試探。

  “哦,這叫鏈鋸劍。”陸遠拍拍發動機罩上的滑稽表情,信口開河,“家傳的寶劍。”

  月輕蟬沒有繼續問下去。雖然陸遠兄的行爲舉止不像是逍遙道的人,但兩人畢竟初識,有些事不好深究。萬州的奇門兵器層出不窮,出現一把鏈鋸劍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但粉紅色真的太奇怪了!這真的不是富家千金的閨中之物嗎?月輕蟬好想笑。

  其實老陸也一直在憋笑,月輕蟬腰間別着的駁殼槍,越看越顯眼。

  可能是注意到陸遠的目光,月輕蟬抽出盒子雷,咔咔兩下熟練的卸下彈夾和槍機。

  “嬰玉那邊產的盒子雷,村裏的張鐵匠幫我改了彈艙和快慢機。他手藝不錯,陸兄如果有槍的話也可以交給他改。”

  雖然是一個很真盏慕ㄗh,但畫風違和到老陸不忍直視。

  之後兩人聊到小惡魔的來源,月輕蟬認爲是極南之地的邪瘴所化。幾萬年前,極南之地曾是魔界大戰的主戰場,那裏到現在還是一片鬼蜮。

  陸遠意識到,棄族也曾入侵萬州。不過萬州世界的修道者挺給力的,直接給揍趴了。

  這些年嬰玉和結匈忙着爭霸天下,很多平民爲了躲避戰亂,遷居到原本人跡罕至的地方,現在兩人所在的臺坪村就是這麼一個逃難者建立起的村落。

  因此,村民們常常受到山間魔物的騷擾,不得不三天兩頭的嚮明蒼門求助。

  當問及爲什麼村民們寧可與妖魔毗鄰而居,而不願意生活在相對安全的文明世界中,月輕蟬嘆息着說了一句至理名言:

  “苛政猛於妖魔。”

  言談間,小夜結束,暖暖的陽光再次灑滿大地。

  兩人出發向臺坪村前進,一位老者村長拄着柺杖,帶着孫子正在村口等候。

  當得知爲禍村子的小惡魔已經被悉數剷除,老者眉開眼笑。他先是讓自己孫子去通知大夥可以下田了,然後回身從房中取出兩吊豬肉和一籃雞蛋。

  儘管月輕蟬再三推辭,老者不依不饒,說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臺坪村全靠仙長照應,這些都是孝敬汪叔的。”

  月輕蟬無奈,只能收下謝禮,因爲汪叔確實愛喫肉。

  提溜着肉和雞蛋,兩人穿過村莊。村子大概百多戶人家,看氣色很不錯。他們對月輕蟬很是親切,小孩子們和月姐姐打招呼,他們對陸遠這張生面孔很是好奇。

  村後一條蜿蜒石階通往道觀,入口處的山門硃紅剝落,牆根處因爲潮溼爬滿苔獭_@應該是一個很古老的修煉門派,山下遷徙來的村民不過是後來者。

  山道上,月輕蟬提着食物,不好意思的笑笑:

  “這次託陸兄的福了,等會我做兩個菜一起喫吧。”

  小惡魔是陸遠消滅的,這些謝禮應該是陸遠的。不過仙俠中人麼,不至於爲一籃雞蛋推諉,月輕蟬這只是一說,代表自己並非不知。

  在明蒼門的正門口,陸遠見到月輕蟬和村長口中的“汪叔”。

  一條牛犢大小的老黃狗伏在門口。

  天地良心,陸遠真的以爲他是一位“叔”。

  汪叔毛色有些稀疏,口鼻處已經蒼白,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不過由於背上馱着一架馬克沁重機槍,黑亮的水冷槍管令汪叔又顯得英武不凡。

  “輕蟬,你回來了。”老狗爬起來口吐人言,向月輕蟬點點頭,“這位是?”

  老狗打量陸遠的目光,充滿審視和警惕。

  “這位是陸兄。”

  月輕蟬向汪叔解釋凡此經過,汪叔喉嚨裏咕嚕幾聲,讓開大門。

  和稍顯稚嫩的月輕蟬相比,汪叔穩如老狗,他不太相信陸遠的說辭。

  因此進了明蒼門的正殿之後,他犬坐於一張超大的太師椅上,銅鈴似的眼睛盯着陸遠。

  陸遠先是對正殿之上的燧古大帝拱拱手以示尊敬,話說祖靈是該溜子嗎,怎麼哪哪都是。

  組織了一番措辭後,陸遠談起自己的經歷。

  他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被山野中的一位老人養大。老人傳其修煉法門,教其讀書寫字。老人仙逝後,陸遠便拿起這把鏈鋸劍出來闖蕩江湖。

  這本是毫無找獾恼f辭,但月輕蟬和汪叔聽了之後,只是默默對視一眼,再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陸遠不知道的是,他說的,正是月輕蟬的經歷。

  月輕蟬也是一個棄嬰,被汪叔撿到並養大成人。

  這兩位,對陸遠的說辭再無任何懷疑。

第1118章 井不犯河·明蒼門

  難得有客人上門,月輕蟬拿了從村長那裏得來的肉,去伙房張羅。

  汪叔則領着陸遠參觀明蒼門前後。

  這只是一座很小的道觀,入門第一進是正殿,供奉着燧古大帝,也是門中商議會客之處。

  正殿後面的中殿有四間廂房,分別是書房、器物房、草藥房和靜室。

  後殿則是生活區,有四間客房,後院還有一汪清泉,種植了幾片靈氣氤氳的仙草。

  這是陸遠第一次參觀正兒八經的修仙門派,甚是好奇。古香古色的窗欞雕欄,竹林掩映的清淨庭院,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總之一切都很符合陸遠對修仙者的想象,當然如果汪叔把馬克沁機槍收起來就更好了。

  “我明蒼門的開山祖師乃靈界龍藏師尊座下大弟子玄影真人,開山那天,數千靈界正道前來恭賀。從這座山到那座山,天上天下站的都是響噹噹的大修士!”

  談起門派的輝煌歷史,老狗一臉神往的樣子。他本是玄影真人收的一頭靈寵,在仙門中沾染靈氣,於四百年前開了靈智。

  明蒼門在最輝煌的時候,曾有師徒十幾人。

  但兩百多年前,天帝寶庫第二次開啓,玄影真人前往調查,未料一去不回。

  弟子們等着等着,陸陸續續拿了東西都散了,只剩下這條看門的大黃狗還在苦苦等着主人回來,從小狗等成了老狗。

  二十年前的一個雪夜,汪叔在巡視門派周邊時,意外發現一個被凍僵的女嬰。萬州戰亂四起,不知她的父母是已經身死還是將其拋棄。

  汪叔將其帶回門中撫養長大,如今已經成長爲能獨當一面的女俠月輕蟬。

  汪叔沒有避諱和陸遠談這些,畢竟陸遠也是一樣無父無母被人拉扯長大。相較而言陸遠還比較幸撸驙懰吘共皇潜灰粭l狗養大。

  聽到這裏老陸有點不好意思,他鋼鞭的故事純粹屬於即興發揮,沒想到因此得知他人的悽苦身世。

  這裏說明一下老陸爲何來到萬州星之後,性格變得如此跳脫。

  當然是因爲他現在沒有幾千人盯着。安全起見,和指揮中心的通訊已經被掐掉,他只要每天抽空向近地軌道上的靈鵠號彙報情況。

  在紀星的時候,一舉一動都有幾千人盯着,老陸不得不保持修聯議長的體面。現在麼,小夥伴們在外太空打麻將,老陸什麼德行他們見怪不怪?

  明蒼門不大,遊覽結束時一人一狗來到後殿,月輕蟬已經準備好飯菜。

  她的拿手好戲是竹筒飯,竹子是從院牆外新砍下的,將糯米和肉灌進去用竹葉封好,清水蒸煮。出鍋後不用盛碗,直接拿起竹筒就可以喫。

  糯米吸收了肉的油膩和竹子的清香,每一粒油光剔透,令人食慾大開。

  陸遠頓時對萬州世界心生好感,此界的廚藝不俗,一個竹筒飯就能看出相當深厚的歷史積澱。遙想半年前還在紀星,他們那喫的啥子呦,真作孽!

  不過喫進嘴之後,陸遠微不可察的皺起眉頭。不是有毒,是太鹹了!

  這種飯有必要放這麼多鹽?

  抬眼看看飯桌上的另外兩位。

  月輕蟬自己喫的很慢,汪叔倒是大快朵頤。坐上飯桌之後,他終於把背上的重機槍卸下,胸前纏繞的彈鏈也掛上椅子。他兩隻爪子捧着竹筒,大舌頭呼啦啦的舔。

  看到此處,陸遠恍然大悟。月輕蟬的廚藝是狗教的,狗愛喫鹹。

  一頓飯喫完之後,外面天色已晚,月輕蟬道:“廂房已經收拾出來,陸兄可以在此休息。”

  “只是。”她繼續問,“不知陸兄今後有何打算。”

  陸遠假裝想了想。

  “我也沒什麼可以去的地方,這裏山清水秀留下也不錯,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兩位。”

  “不會不會!”老狗立刻出聲挽留,“我們這裏空得很。”

  他和月輕蟬對視一眼,一人一狗眼中都是欣喜。明蒼門太衰落了,如果不是月輕蟬強行挽尊,甚至都不能被視爲一個門派。

  汪叔已經很老了,也不知道哪天就會一命嗚呼,如果能在死前爲明蒼門留下兩名弟子,將玄影真人的道統傳下去,他也算對得起主人的開智之恩了。

  月輕蟬則是欣喜多了一位高手助陣。現在萬州大地戰亂頻繁,眼看着各種危機紛沓而至,她自己一個人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明蒼門人手太少了,而且汪叔腿腳不便,只能留在門派中看家。

  既然陸遠願意留下,那麼有些話也無需避諱了,汪叔的爪子敲敲桌子,沉聲道:

  “輕蟬,這次你出門之後,有人在門派外窺探,不懷好意。”

  “我衝出去的時候,人已經沒了蹤跡,大概是懼了我這口黑柱千星殺。”

  汪叔指的是他的那挺馬克沁重機槍,這是明蒼門的鎮山之寶。

  月輕蟬驚聞此事,感到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