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正廳中有幾張木製沙發和太師椅,還有竹子的茶几,但都已經落滿灰塵。
青磚的地板縫隙中,頑強的冒出一些雜草。
“暫時不能休息,我們還沒喫飯呢。”陸遠拍拍手把大家叫起來。
“班長,這裏什麼喫的都沒有。”小個子的汪磊說道。
他剛纔到後院看過了,後廳的一側是伙房,裏面倒是有爐竈,但鍋子上破了一個大洞。天知道這裏多久沒有人住過了。
“還是等明天起早去城裏買吧,一晚上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趙晚晴給出自己的意見,她是一個很穩重的人,一般不發表意見。
“學校的班車六點半就發,我在站臺上記下了時刻表。”說話的是趙晚晴的閨蜜楊令儀,她一直拿着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她覺得有必要的信息,都會記在筆記本上。
“但是如果班長真的能弄出食物,我現在還真想喫。”景繡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我在家都是按時喫飯的,現在好餓。”
那必須得喫飯。
如果喫不上飯,是對陸遠的最大侮辱。
這時候,兩個人從外面回來,正是胡定華和黃本騏,他們用衣服兜着兩大把鐵青鐵青的桃子。
“外面有一片桃林,我們摘了一些,雖然沒熟,但應該能喫。”
腥丝纯刺易拥念伾D覺一陣牙酸。除非餓的不行,否則誰也不願意嘗試。
“好東西,留着。”陸遠眼睛一亮。
見人都齊了,陸遠把大家帶到院子裏。這裏原本是個庭院有假山和池塘。但池塘已經乾枯,地上長滿了雜草。
陸遠從地上拔起兩株野草,交給大家看。
“這兩種草,認識嗎?”陸遠問。
腥嗣婷嫦嘤U。大家都是天之驕子,有誰會關注腳下的野草。
只有楊令儀扶了扶眼鏡仔細辨認。
“這個是荊芥,這個,應該是草苜蓿。”她準確說出了兩種野草的學名。
“哇楊令儀你好厲害,這都認識。”黃本騏拍了個馬屁。
楊令儀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原本立志成爲玄法修士,從小到大對此類知識很感興趣,也記了很多。
陸遠點點頭,道:“趙晚晴,你現在帶大家摘這種草,越多越好。”
“胡定華,你和祝桓把摘下來的拿到外面的小溪裏去洗,簡單的把泥土沖掉就可以了。哦對了,把鍋也洗一下。”
陸遠把炒鍋交給胡定華。
腥算读撕靡粫愶w吟苦着臉道:“班長,你讓我們喫草啊?”
“可不可以不喫草啊,餓一頓就餓一頓吧。”
“太慘了,上大學第一天就要喫草!”
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誰能想到新任班長解決食物的方法是讓大家喫草。
喫草和喫土有什麼區別?
胡定華打圓場道:“要不我和祝桓看看河裏能不能抓到魚,魚用火烤一下還挺好喫的。”
陸遠也不說話,他鼻孔噴氣,輕蔑的盯着腥恕�
一羣沒見識的東西!
這兩種野菜如此鮮美,前世很難才能搞到一點打打牙祭。陸遠踏進宅院就發現滿地長滿了野菜,他當時就知道晚上餓不着了。
只是這個世界美食技巧失落太多,野菜無人能識,更別說烹飪野菜的技巧了。
“快去,還想不想喫了?”
陸遠拿出班長的威嚴,腥酥荒苷辙k。
一般而言陸遠都是個溫和的人,但只要涉及到喫的,陸遠就特別有威嚴,無人敢反抗。
暮色中,同學們蹲在院中採摘。因爲沒有籃子,摘下來的野菜,就放在一旁的衣服上。採好一兜,就交給胡定華拿到小溪裏洗乾淨。
陸遠也跟着一起採摘。
此時夕陽斜下,遠見山嵐,暖風溫和,林木蔥鬱。
一日的惡戰,現在卻是如此悠然自得。陸遠不禁想起詩經中關於採摘野菜的美妙詩句。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班長你說啥?”陳飛吟笑吟吟的問。
“沒什麼,隨口感慨而已。”
大家繼續摘菜。
只有身後的楊令儀放下手中的野菜,她驚訝的盯着陸遠。之後她趕緊拿起自己的筆記本,把陸遠剛纔的話給記下來。
忙忙碌碌半個小時,當太陽完全下山的時候,1班一共蒐羅了二十多斤的野菜。這些野菜自然生長在山間,豐美異常,即使是陸遠這麼挑的廚子對品相很是滿意。
在後院的伙房,陸遠開始進行烹飪。
年久失修的宅院沒有通電,四周一片漆黑,胡定華用打火機點上一些枯草照明。不過陸遠緊接着扔出一團靈火,照得伙房勉強可以視物。
1班所有人都擠在伙房裏,看着班長操作。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大家也好奇陸遠怎麼處理剛摘下來的“野草”。
陸遠將炒鍋架上靈火,手上拿着剛削出來的木頭鍋鏟,沉思片刻。
野菜雖好,但一般都需要重油重鹽進行處理,否則無法斷青,口感青澀,美味大打折扣。
現在陸遠手頭沒有鹽也沒有油。在這種情況下處理野菜,需要極其高超的烹飪技巧,一般廚師根本做不來。
但這可是陸遠啊,越難越是激發起他挑戰的樂趣。
第90章 炒野菜
在八大菜系中,唯獨有一種的技巧,符合當下的情況。
徽菜烹飪有一個特別的講究:蔬菜不放油
並不是徽菜的廚師真的不放油,而是他們在烹飪的過程中,充分利用蔬菜本身蘊含的油脂。
這就需要在炒蔬菜時,配合一種到幾種高油脂蔬菜。
陸遠手頭沒有這樣的蔬菜,但他有一兜桃子。
桃子鐵青,不能喫,但桃仁油脂豐富,可以利用。
咔咔咔,手起刀落,一隻只桃子被剖開。刀尖一挑,桃仁便全部落到一邊。
刀是在學校的廚房順來的,可惜當時事態緊急,沒有拿些調味料。失策了。
陸遠的刀工,引得圍觀同學一片驚呼。
祝桓沒正經的靠着牆道:“班長,你以前練刀的?”
1班有三名同學練過武器,胡定華的拳套,黃本騏的長槍,還有趙晚晴的劍。
這三位都是軍人家庭出身,有些家傳技巧很正常,大家以爲陸遠也是如此。
“刀肯定練過。”陸遠笑笑將桃仁拍扁剁碎,傲然道“我最巔峯的時候,可以一分鐘切出五斤土豆絲,每一根一樣長短和粗細。”
腥嗣婷嫦嘤U,從來沒聽過切土豆絲刀法。
噠噠噠!噠噠噠!
陸遠飛快的將碎桃仁剁成粉末,刀速快得只能看清殘影.這下大家都知道了,這肯定是一種極快的刀法。
靈火猛焯幾秒鐘鍋,鍋燒燙了陸遠見機將一大捧碎末全都倒進去,大火翻炒。
不一會兒,桃仁的香味沁出來。
“蠻香的。”黃本騏和身邊的胡定華討論,“我感覺現在就可以喫。”
“肯定不是這麼簡單,否則班長不會讓我們摘這麼多草。”
陸遠繼續大火翻炒,鍋子上冒出白色的蒸汽,這些都是桃仁裏的水分。
等水分蒸發幹了之後,就能出油了。陸遠心想,真懷念桶裝色拉油啊,這麼做可真麻煩。
半鍋桃仁碎末越炒越少,鍋底逐漸積累出粘稠的油脂。陸遠拿來一個杯子,景繡提供的,他將油脂瀝出來,倒在杯子中。
半鍋桃仁也只炸出小半杯的油脂,這本來就不是油料植物,只是應個急。
鍋子裏的碎渣剷掉,用木勺清一下鍋,然後陸遠將摘下來的荊芥下鍋。荊芥這種野菜,味道極爲濃郁,只能喫幾口。
一般它是作爲小菜,不能作爲主菜。好在陸遠也沒打算拿它當主菜,只是手頭缺乏調味料,讓荊芥冒充一下。
鍋底還有一些油,下了荊芥剛好翻炒。這次陸遠用了很大的火,來回翻炒下,沒一分鐘鍋裏的荊芥已經被炒的兩面焦黃。
倒出來晾乾備用,用木勺戳了一下,一片荊芥的葉片碎成好幾片。陸遠點點頭,荊芥水分含量少,炒成這個樣子剛剛好。
最後上主料草苜蓿。
陸遠倒進一些桃仁油脂,猛火燒熱,然後將四斤草苜蓿全都放進鍋裏。可惜手頭這個炒鍋太小,一次只能炒出三人份。如果有個大鍋,陸遠可以一下解決全班的量。
四斤草苜蓿下去,幾乎把鍋子撐得滿滿當當,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做到翻炒。但陸遠手腕一抖,四斤重得草苜蓿被顛得飛起來。
趁這個短暫的時間,陸遠的木勺在鍋底翻炒兩下,讓油脂能夠更充分的附着在野菜上。
炒菜的水平,主要看顛鍋。
一個好的廚子,可以將滿滿一鍋的食材平均的顛過灼熱的鍋底,每一處都受熱均勻。
普通人顛鍋,食材不撒到地上已經可以謝天謝地了。
陸遠炒得野菜上下翻飛,周圍得同學看得目眩神迷。搖曳的火光中,陸遠的眼神有一種近乎虔盏膱远ê兔髁粒蠹也桓掖舐曊f話,只能小聲交流。
“班長做飯好像很厲害……”
“厲害?祝桓你在家沒做過飯吧,這何止是厲害!”
“唔,沒想到隨處可見的野草,居然聞起來這麼香,我現在已經流口水了。”
“等會不要和我爭,我先嚐!”
“憑什麼啊徐瑤。”
“因爲我最早跟着班長,你們都得靠後,哈哈哈。”
“班長真是神人,又耐揍又會做飯。班長的靈法好像專門是用來做飯的。”
“感覺你好像在罵人。”
小夥伴們噰喳喳的討論中,一鍋上好的炒野菜已經出鍋。腥藝镁o緊的,盯着鍋裏冒着絲絲白氣的草苜蓿。
聞着太香,這下再沒有人嫌棄喫草了。
陸遠被擋住手腳,不得不擠了擠。
“等等,還沒好呢。”
拿起已經徹底晾乾的荊芥,陸遠在手中揉碎成粉,隨手灑在剛出鍋的草苜蓿上。
“現在可以了。”
大功告成,陸遠當仁不讓的拿起唯一一雙筷子,這雙筷子還是徐瑤剛剛削出來的。
徐瑤眼巴巴的看着陸遠,陸遠笑道:“排名不分先後,但廚子肯定要第一個嘗。”
夾起一小筷子桃仁炒野菜,陸遠在嘴裏嚐了嚐。這是他臨時湊合出來的菜,以前沒做過,因此需要先試試。
如果不行,當場倒掉,免得毀了自己一世英名。
喫到嘴裏,味道意外的還行。
最擔心的斷青問題沒有出現,自己的高階控火術還是很牛的,隨心所欲的火焰可以進行各種姿勢的爆炒,而不擔心食材被烤焦。
雖說沒有鹽整體偏淡,但荊芥粉末的強烈味覺掩蓋了這一點。而且荊芥粉末脆爽的口感,調和了野菜固有的纖維感。
可以說臨時起意的乾煸荊芥是點睛之筆。
唯一的遺憾是桃仁炸出的油香味不足,沒有菜籽油或者豆油的醇厚香味,反而帶着桃仁略苦的感覺,讓整盤桃仁炒野菜的評分降低了一個檔次。
陸遠心裏考慮的都是這些,不得不說,他對自己實在是太苛刻了。
覺得可以入口,陸遠便將筷子交給站在身邊的徐瑤,這傢伙已經在擦口水了。
她忙不迭的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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