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紀星植物少得可憐，他們無法獲得充足得植物纖維，好在還有優秀的礦物纖維可以替代。
這種超軟石棉應該也是紀星文明的特產，但對神州的意義不大，神州的平替品比這個優秀得多。
這個就不列入自由貿易的範圍了。
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樓下傳來敲門聲。老陸在眠月城認識的沒幾個，想來也就是那麼幾位。
果然，門口站着神官小姐。
冬雅猶豫了好一會才決定在休息時間敲異鄉者的門，和聖騎士們不同，她比較信任陸遠，因爲陸遠身上有一種令她放心的氣質，雖然她也說不清楚是啥。
阿爾明等人認爲從陸遠這邊求購足夠糧食的可能性不大，但冬雅認爲能買一點是一點，多一口吃的，就能少一個人捱餓。
“陸遠先生，我想和你說一點事情。”她帶着點楚楚可憐的表情請求。
“請進吧。”陸遠點頭。
【畫外音】：“深更半夜主動上門，真是心機！”
陸遠邀請冬雅在店鋪中坐下，左右看看這裏也沒什麼能招待的茶水，便拿了一個西瓜作勢欲切，但被冬雅態度堅定的拒絕。
她是來求人的，怎麼能接受這麼貴重的招待。
老陸想了想後藉故上樓，在冬雅看不到的地方從戒指中拿出一個甜筒。
第一次見大主祭阿爾明的時候，對方以一份冰飲招待，想來此地的規矩，大概是以冷飲招待客人吧。
陸遠的存貨中倒沒什麼冷飲，只有一些甜筒。
【畫外音】：“真可惡，你居然請她喫甜筒！”
這次冬雅沒有拒絕，無師自通的舔起甜筒，舔着舔着眼睛眯起來，她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謝謝陸遠先生，這是你故鄉的食物嗎？”
“可以這麼說吧。”陸遠指了指冬雅的手，“那下面的蛋卷也能喫。”
“哦。”神官小姐嘎吱嘎吱的把蛋卷也給咬乾淨，之後她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
陸遠看起來很客氣，她對這次的來意有了一些信心。
“陸遠先生，非常感謝你能給眠月城帶來久違的水果，主祭大人也聽說了這件事，讓我對你表達感激之情。”
陸遠矜持的接受謝意，雖然幾個蘋果在華族看來不值一提，但也要看出現在什麼地方。在紀星，那就是無可取代的寶物。
神官小姐的目光在店鋪中流連片刻，繼續說道：
“其實這裏原本應該是我的責任，但十年前，主祭大人下令停止果樹的維持，這裏也就空下來了。”
“每當信徒問我以後會不會還有水果的供應，我總是難以開口。神不允許神的僕人撒謊，我沒法騙他們。所以真的謝謝陸遠先生！”
她的語氣帶着點哀傷，令人心生惻隱。
【畫外音】：“她在賣慘，她就想騙水果喫！”
老陸一下沒忍住笑出來。面對冬雅疑惑的目光，他搖搖手指，示意稍等一下。
“小冰。”他閉上眼以神念與艦橋溝通，“你沒必要這麼敵視，她只是想讓居民的生活好一點。”
小冰：“哼！”
小冰同學一向具有親和力，她對誰都很好。除了自己的同款，妹妹系萬人迷。特別是對方過於接近她老哥時。
這大概就是一山不容雙妹吧。
打發了不停插嘴打岔的妹妹，陸遠回頭繼續這場談話。
“不必這麼客氣，實際上這筆交易我也賺了很多。”
他展示自己得到的幾塊祕法水晶：“我們各取所需，這就是交易的價值所在。”
“陸遠先生很需要祕法水晶嗎？其實我還有一些……”冬雅又拿出一塊。
“不用。”陸遠擺手。
他需要的是激發態封裝技術，而不是幾塊威力平平的水晶。
“如果真想感謝，那請給我說說紀星的歷史吧。”陸遠換了個話題，“我初來乍到，對紀星的歷史很感興趣。很明顯，你們曾經有過一個強盛的文明。”
現在卻落到這般田地，這後半句話陸遠沒說。
他當然想了解紀星的前因後果，但一來隨便拉着人問這個容易被疑神疑鬼，二來他一路走過來也沒有看到什麼書籍，只能通過和居民隻言片語的對話去推測。
現在倒是個好機會，既然人家都上門來感謝了，證明信任已經初步建立。
“紀星確實曾經有過輝煌的時代。”神官小姐肯定了這一點，“但一切都隨着月神的沉睡而消逝。”
“我很奇怪。”陸遠指了指頭頂，“紀星並沒有月亮。”
從太空軌道看下去，紀星是一顆金黃色的岩石星球，在某些地區上空覆蓋着濃厚的二氧化硫雲層。紀星的行星軌道上並沒有衛星，這一點指揮中心已經很明確。
那他們爲什麼會有月神，這一點令指揮中心百思不得其解。
“紀星，原本是有月亮的！”
“但末日之後，月亮從此離開了我們。”
第1056章 鬥虛流火·天啓
和所有祖靈降臨過的世界一樣，紀星世界也曾有過一個祖靈行走於人間，傳道授業的遠古時期。
紀星步入文明後，祖靈完成啓迪離開紀星世界。紀星的先祖們以水晶技術爲基礎，發展出一個相當發達的文明。
但和別的世界不同，祖靈雖然離開紀星，卻並沒有徹底消失。不知爲何，祂保留了和紀星文明若有若無的聯繫。紀星文明通過在一定時間一定地點的儀式，可以獲得祖靈隻言片語的啓示。紀星人將其稱之爲天啓。
因爲這個原因，月神教在紀星世界深入人心，教廷擁有極高的權威，畢竟神官們能真實不虛的與神溝通。他們當時建立了一個名爲聖荷魯的政教合一的強盛國度。
冬雅談到這裏的時候稍微停下，組織接下來的語言，一口氣說完整個文明的歷史可不容易。
陸遠藉着這個機會提問：“你們信仰祖靈，又爲什麼將其尊爲月神？”
天虞將祖靈尊爲巫神，到這裏又變成月神。
“因爲紀星的祕法水晶，皆是來自月亮的饋贈。”冬雅解釋，“根據教廷典籍記載，在月亮行走在夜空時，會有羣星墜落。當羣星落在大地之上，便會化作祕法水晶。”
冬雅說起這些的時候小臉昂着很是驕傲，那是紀星文明最爲輝煌的時期。但艦橋指揮中心不這麼認爲。
從這場談話伊始，陸遠這邊的通訊就已經接到艦橋大屏幕，在此之前他和妹妹都是在私人線路閒扯，現在辦正經事，當然使用公開鏈路。
一羣玄修大佬捏着下巴，表情嚴肅的以第一人稱視角觀看老陸深更半夜請小女生喫甜筒。
“這聽起來像神話故事。”一位玄修抱怨。
另一位則懟道：“本來就是在說神的故事嘛。”
第三位玄脩名叫古宇宙，名字很霸氣，他的玄修品階只有4品，但卻是神州天體物理學方面的大佬，在艦橋負責軌道測算。順便說一下，他之所以修煉，是爲了獲得更長的壽命以完成自己的理論研究。神州有許多自然科學研究者都是同樣的道路，他們醉心於知識，漫長的壽命爲他們的研究帶來極大的好處。
古宇宙認爲不一定是神話傳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性。如果衛星軌道過於接近行星，其表面物質確實有一定幾率因爲引力的緣故被拋射到行星表面，形成壯觀的流星雨。
這一理論被同步給船長。
“你是說，月球也會經常這樣，形成隕石雨襲擊地球？”陸遠不解，以神念詢問。
古宇宙撇撇嘴：“船長閣下，這只是理論猜測，我們對月球的研究目前是一片空白。”
沒人見過月球，實際上天虞星也沒有月亮，那是一片遙遠的玫紅色星雲。
在這個小插曲期間，冬雅繼續介紹紀星後來發生的事情。
教廷的神官可以通過儀式獲得祖靈的天啓，本身一件好事，因爲神的權威是絕對的，信徒只要照做便可。
但如果神啓自相矛盾，對於信徒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祖靈天啓的內容通常簡短且極爲晦澀，不過在許多次的天啓中，都明確預言了一個末日的存在。
“一個關於紀星的末日預言，天啓提示我們，太陽終將毀滅紀星。”說到這裏，冬雅低頭，雙手交叉按在胸前，以示對神的卑微。
這一點陸遠並不驚訝，指揮中心情報感知署早已得到類似的結論。紀星太陽在紀星年六萬多年前發生第一次氦閃，從那時起這顆太陽脫離主星序，成爲一顆不斷膨脹的紅巨星。
因爲紀星太陽的膨脹非常溫和，所以沒有當場毀滅紀星，但紀星目前的情況已經非常危急，它的軌道已經無限接近恆星日冕。一旦深入，在恆星高層大氣的減速下，紀星將會在幾十年內墜入太陽的色球層，到那時紀星會被蒸發殆盡，一切都完了。
情報感知署估算，一切將在五百年內上演。
好消息是紀星文明不會到那時毀滅，因爲在墜落太陽之前他們就已經被高溫徹底毀滅。
進入日冕後星球將會被加熱到超過五千度，沒有任何靈法的奇蹟能對抗如此自然偉力，因爲靈法的奇蹟歸根結底是人的祕密，是人的奇蹟。
紀星沒有這麼發達的天體物理知識，他們對神的啓示深信不疑，他們相信一定會有這麼一個來自太陽的末日，他們本來也能坦然接受神的安排。
但關於如何面對末日，天啓中卻出現自相矛盾的說法。
有時候天啓預示，末日是一場必然之救贖，信徒當坦然接受來自太陽的毀滅。這被稱爲末日天啓。
有時候天啓預示，如果不願接受毀滅，亦可反抗，救贖亦在反抗之中。這被稱爲救贖天啓。
這下紀星人都傻了，到底要怎樣？到底是毀滅還是反抗，到底哪個纔是救贖？
神沒有回應凡人的疑惑，紀星教廷在爭論中逐漸分裂爲兩個派系。
第一派認爲應當採信救贖天啓，爲即將到來的末日做準備。這個派系的人數最多。很容易理解，因爲大多數人還是希望能夠活下去。
另一派截然相反，他們認爲應當採信末日天啓，坦然面對必然之終末。
“流亡者？”陸遠眨眨眼問道，從來這裏開始一直聽到這個詞。
“是的，流亡者。”冬雅肯定陸遠的猜測，“他們叛逃月神教廷，自稱太陽神教。”
陸遠沉吟，兩個自相矛盾的預言，其實並不是難以理解。從經院哲學的角度來說，祖靈的神性有着光暗兩面性，雲耀主創生，螺湮主毀滅，紀星獲得的兩種天啓，應該是來自祖靈的光暗兩面。
但奇怪的是月神教供奉的是螺湮的神像，而螺湮應當是給出末日天啓的那位。
在思考這些的時候，冬雅已經說到末日降臨的部分。
紀星年六萬多年前，末日如期而至。
月神教庭在此之前已經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神官們通過天啓，早已得知天火將從天而降毀滅人間。
既然反抗亦可救贖，整個世界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在末日前的千年時間中，聖何魯帝國大量修建地下避難所。包括現在的眠月城，也是當時的成果之一。
神官們全力開發對抗炎熱的水晶技術，聖騎士們全部換上能在高溫中自由行動的裝備，民袀兎䦶拿钤卺岱郊铀偕a，士氣高昂。
但直到末日降臨時，人類發現，他們把末日想得太過簡單。
第1057章 鬥虛流火·嚇了一跳
紀星太陽第一次氦閃之前，一度出現大量徵兆。
在數百年的時間裏，恆星的光度越來越強，紀星表面平均溫度上升到五十度以上，大量動植物滅絕，河流和海洋逐漸蒸發殆盡。
在這個過程中，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因爲饑荒和高熱而死亡，其餘的人躲入地下，依託千年來大量修建的地下城市羣勉強生存。
本來，他們可以藉此生存許久，但這些並非末日。
氦閃前一週，來自月神的天啓密集出現，預示末日將馬上降臨。
那一週，恆星光照顯著降低，地表溫度居然回到三十度以下。天空中，晴空消失，穹蒼瀰漫着火紅的霧氣，太陽表面逐漸變暗，並在幾天內形成密密麻麻的黑點。
氦閃當天，人們清晰的看到太陽表面升起一道火焰的巨浪，在蒼穹中蔓延，向着紀星洶湧而來。
“日珥？”陸遠心想。
恆星表面常常掀起這種等離子巨浪，他見過也觸摸過。從天文的尺度來看日珥當然相當壯觀，不過實際上威力很有限，那是一種稀薄的帶電粒子氣體，當它掃過行星時，將會引發磁暴和絢麗的極光——如果這顆行星有磁場的話。
這是陸遠對紀星末日的看法，非常符合天體物理學的科學精神，但冬雅的下一句話讓陸遠勃然色變。
“那不是巨浪，而是無數沙羅火蛇聚集的洪流，那是一種無比邪惡的火炎惡魔，紀星被它們肆虐成現在的模樣。原本，我們其實可以堅持很久……”
“等一下！”陸遠打斷冬雅的敘述，“你的意思是，紀星太陽上有大量惡魔生存？”
在這一刻，陸遠不再是街邊那個“有些門道”的溫和商人，他是殺人如麻的血稅軍大統領，他的氣勢如此之盛，嚇得冬雅僵在原地。就像被猛獸盯住的小鹿，她張着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小小的身軀不住顫抖。
情急之下老陸也沒等她回答。
“沈謙！”陸遠高聲命令，此時也顧不上用神唸了。
“在！”沈謙立刻接入通訊，“我們馬上啓動預案！”
艦橋指揮中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報嚇了一大跳，此時神州正停泊在紀星的L4點，這個位置距離紀星恆星相當近，天文尺度上。
在玄修們看來，這個地方比較安全，雖然靠近恆星，但紅巨星的膨脹是一個緩慢的過程，總不可能忽然爆炸。
探索事業部甚至派了一艘咻旓w船駛向恆星日冕，除了蒐集數據，也是爲了採集珍貴的重氫。紀星恆星大氣中含有豐富的重氫，可以拿來造民用核彈。神州的重氫丰度很低，這一點制約了神州的火力強度和人均核彈數。
玄法確實好用，但誰會嫌棄核彈太多呢？林檎剛剛在新都買了套新房子，她一位多愁善感的學姐，常常因爲小區裏沒有核彈發射井而感到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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