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605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那顆衛星真的很貴!

  “我先試着接觸紀星高層。”陸遠決定單刀直入解決問題,“那些聖騎士我看還行,應該可以講講道理。”

  江靈月也開始講道理,她彙報道:“因爲紀星玄法規則有差異,神煉戰備署正在對深空力量進行緊急改裝,預計60小時內完成。如果閣下在此期間單獨行動遇到危險,指揮中心無法進行直接軍事幹預。”

  “第一,我沒那麼脆。”陸遠笑笑,“第二,對方也沒那麼強。”

  “安心啦!”

  在結束通訊之前,小冰通報一條剛剛上傳的情報,楊令儀小隊在北極城遺址附近,已經和流亡者勢力初步接觸。

  “有危險嗎?”陸遠問。此時在他心中,流亡者約等於邪教徒。

  “調查小隊彙報沒有危險。”小冰回報,“他們遇到流亡者的礦工,楊令儀正在從他們身上套取情報,進度還不錯。”

  這麼說陸遠也就放心了,反正還有趙總跟着,真不行趙總可以一把砍刀從紀星這頭殺到那頭。

  “流亡者的情報隨時向我彙報。”

  “是!”小冰的語氣依舊冷冰冰,“哥哥大人!”

  結束通訊,陸遠盯着囚室的鐵柵欄,這些柵欄深埋岩層中,每根都有胳膊粗。伸手敲了敲,不知名的金屬材質,實心的相當堅固。

  這個動作恰好被一個路過巡邏的護衛看到,護衛提着輝石燈,嘲諷道:“進了審判所,沒人能逃出去。老實點!”

  護衛這麼自信,是因爲陸遠脖子上還套着禁錮鎖具,流亡者的力量來自祕石,禁錮鎖具能切斷祕石和流亡者之間的神念聯繫。

  失去祕石的力量,流亡者和普通人無異,根本無法撼動審判所的監牢。

  陸遠點點頭,認爲護衛說的很有道理。他撕開囚室的鐵柵欄,就像撕開一張紙。

  護衛目瞪口呆,手指着陸遠,一時竟然忘了發出警報。

  “送你點東西。”老陸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禁錮鎖具,親切的套在護衛的脖子上,“做個好夢!”

  一拳打暈,丟進牢房。

  拿了鑰匙離開地牢,上到一層。這裏的守備並不嚴密,可能聖騎士都去平息下城區的騷亂了吧。

  又是兩名護衛把守着必經之路,陸遠大步走上前。其中一個疑惑的站起來:

  另一個警惕的抽劍。

  第三拳停在一位白袍神官的鼻尖,這傢伙瘦得像根乾柴,他被嚇得緊貼牆壁,一看就沒什麼戰鬥力的樣子。

  “噓!”陸遠停下拳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神官心領神會,猛點頭。

  直到陸遠離開審判所,這位神官也沒有大喊大叫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月神教神官還挺講信用嘛。

  陸遠站在眠月城的街道上,腳下石板鋪築,兩側有輝石路燈散發柔和聖潔的光,更遠處是聳立的水晶高塔。因爲是神殿區,周遭格外寧靜,偶有路過的神官,他們看到陸遠格格不入的衣着,眼中充滿好奇,但並沒有人上前詢問。

  身後遠方,騷亂聲還在繼續,風中送來腥味,看來那邊已經見血。但還有一股烤餅的氣味,令人摸不着頭腦。

  陸遠沒有管其他,腳步直指正前方輝光宏偉的祖靈宮殿。

  紀星如果有上位者,那麼一定身在其中。

第1049章 鬥虛流火·神的緘默

  白髮蒼蒼的阿爾明主祭依舊在月神像下祈叮逶≡谏裣竦妮x光中,不但沒有獲得平靜,內心反而如烈日般焦灼。

  一百五十多年前,阿爾明從上一任主祭手中接過權杖,他那時意氣風發,完全沒有在意前任主祭意味深長的目光。

  現在他已明白,那目光意味着輕鬆,意味着“至少紀星沒有在我手上滅亡”。

  一百五十年的虔掌矶,月神沒有給予阿爾明任何回應,放空的精神世界中,始終只有意義不明的迴響。

  在這不算漫長的時光中,太陽神的威能越來越強,紀星越來越熱,外圍村落不斷凋敝。原本眠月城外還有像模像樣的幾個鎮子,現在已經徹底荒廢。整個紀星文明,只剩下目之所及的範圍。

  依靠月神之遺,眠月城暫時還能支撐,但爲了對抗高溫,月神之遺的消耗越來越大。負責看管的神官彙報,他們估計五十年內月神之遺將徹底枯竭。

  到那時,眠月城也將毀於怒炎的末日,一切都完了。

  阿爾明果斷封鎖消息,但猜忌依舊在城中蔓延。很多人拋棄月神信仰,選擇成爲擁抱太陽的流亡者,其中甚至包括月神的神官。就算信仰堅定者,面對日漸稀少的供應,也常常食不果腹。

  對於虔盏男磐絹碚f,一切苦難都可以忍受,唯獨無法忍受神的緘默。在末日的開始,神官們說月神只是暫時沉睡,現在他們依舊這麼說,只是每個人心裏都明白,月神恐怕永遠不會醒來。

  唯一的好消息是,月神騎士團始終堅定的站在阿爾明這邊,以帕麗薩爲首的聖騎士們努力維持着眠月城的秩序和月神逐漸蒙塵的榮光。

  她非常優秀,也非常疲倦,每當帕麗薩受傷或者絕望時,都會尋求主祭的開解。阿爾明就會告知她,紀星無恙,末日未來,月神一定會在終末之前甦醒。

  每次都這麼說,每次帕麗薩都信以爲真,可是阿爾明自己又該找誰開解呢。在這即將到來的末日中,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勞無功的祈丁�

  這種眼看着末日臨近,卻無能爲力的絕望感,纔是人世間最深沉的折磨。

  今天的祈吨校柮骱鋈挥兴魑颍K於肯在神像的腳下承認,一切都是徒勞,祂永遠也不會回應信徒,而紀星終將迎來滅亡,就在不遠的將來。

  “或許我應該和流亡者們談談。”

  想通這一點,阿爾明睜開眼睛,卻驚訝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身旁站着一個人。

  祈月殿是教廷守備最森嚴之處,阿爾明主祭本人亦非等閒之輩,可眼前之人如同憑空冒出來一般。這個認知令主祭閣下震驚,他幾乎本能的升起神力準備迎戰。

  但下一秒,眼前之人淡淡道:“閣下不必緊張,我沒有惡意。”

  說完朝着月神像拱了拱手,態度稱不上恭敬,在虔盏闹骷揽磥恚@個動作近乎瀆神。

  來者當然是陸遠。他稍微費了一點功夫潛到此處,便看到一尊醒目的神像。黑色的衣裙,朦朧的面容,這不是祖靈的黑暗面,螺湮上神麼!

  怎麼到了紀星,又頂了個月神的名頭。

  無論如何,祖靈必須給到尊敬,陸遠朝神像拱拱手,真心的。

  主祭閣下此時已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本來就是個飽經風霜的上位者,見慣大場面的人。快速將近期的情報在心中梳理一遍之後,阿爾明準確的猜到陸遠的來歷。

  “你是帕麗薩抓到的那個流亡者?”阿爾明放下戒備的動作,“看來帕麗薩犯了兩個錯誤,你既不是流亡者,也不是被她抓到的。”

  老陸嘴角微微上翹,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看來我們有些話題需要聊。”阿爾明做了邀請的動作,“還請移步會客廳,這裏可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陸遠欣然應邀,這是一個好的開頭。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祈月殿,從側門進入會客廳。

  主祭在祈稌r,求見的人會在會客廳等待。此時在其中等待的正是騎士團長帕麗薩,她剛剛平息下城區的騷亂,立刻便前來向阿爾明彙報糟糕的情況。

  可以想象,當她看到阿爾明身後跟隨的陸遠時,表情有多精彩。

  帕麗薩當場抽劍,被主祭抬手阻止。

  “帕麗薩教友,這位先生有話要說。”他和藹吩咐道,“讓我們聽聽他想說什麼。”

  “但他是流亡者!”女聖騎士嫉惡如仇。

  “那是個誤會。”陸遠尷尬的笑笑,“我看到一塊石碑上寫着那句話,我以爲是祝福。”

  “那是詛咒!”帕麗薩收劍回鞘,算是認可陸遠的辯解,她一開始就覺得陸遠不是流亡者,“看來你去過流亡者的地盤。”

  陸遠沒有否認這一點。

  陸遠和主祭閣下落座,椅子是岩石材質,鏤空雕刻着華麗的花紋。主祭使了個眼色,守在身後的聖騎士不情不願的從水晶的容器中倒了一份冰飲端給陸遠。

  這份冰飲咖啡色,是一種帶着點乳香的酒,應該是本地特有的飲品。

  儘管還沒有確切得知眼前老人的具體身份,但看帕麗薩團長對他的態度,可知這位衣袍華麗的老者絕對是眠月城,乃至紀星文明數一數二的人物。

  陸遠認爲,找對人了。

  不過出於謹慎,他暫時沒有開諄压拇蛩恪�

  “我是……從其他世界經過此地的商人。”

  陸遠斟酌着字句,在沒有弄清紀星的底細之前,他不想暴露神舟的存在。別看這顆星球馬上就要滅亡的衰樣,可祖靈曾經降臨的世界,有哪一個是簡單的?

  假如這個月神教庭背後也藏着一個玄天呢?

  “其他世界……”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人老成精的阿爾明並沒有什麼異常,但年輕的女聖騎士臉上明顯閃過焦慮之色。

  陸遠的感知相當敏銳,他意識到華族恐怕不是第一批到訪紀星的異鄉者。

  阿爾明主祭沉思片刻,問道:“你是伴隨那顆……長尾巴的星星一起到來的嗎?”

  他的手指了指天上,儘管他們正處於幾十公里深的地下。

  “你可以這麼認爲。”陸遠沒有否認,“我不會在這裏停留很久……按照你們的時間,預計17天后我就會離開。”

  紀星的自轉很慢,一晝夜相當於122.8標準地球時。17個紀星日後,議長星將再次躍遷進入太虛維度,到那個時候,無論是否建立起信標,神舟和華族必須離開。

  “在此期間,我希望能在眠月城得到一個落腳之處。如果你們允許,我希望進行一些交易。我相信我會有一些你們感興趣的東西。”

  仔細考慮之下,陸遠將自己包裝成“遠道而來的商人”,這是一個不會引起敵意的身份。交易的本質是互通有無,任何文明都不會排斥交易。

第1050章 鬥虛流火·良好的開端

  果然,當陸遠提出交易的時候,女聖騎士表現出鬆了一口氣的情緒。

  可以理解她的苦惱,她要對付的敵人已經足夠多,如果再跳出來一個“實力不明神頭鬼臉的異鄉者”。帕麗薩不是害怕敵人,她是擔心自己被活活累死。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而且禮貌的請求。”阿爾明閣下思索片刻便答應下來,“你會在內城區得到一個安靜的落腳點。”

  他着重強調了“安靜”這個詞,陸遠心領神會的點頭,然後主祭繼續:“眠月城向你開放,不過下次再來參觀月神殿的時候,記得要向騎士團申請。”

  說到這裏,兩邊都輕笑起來,阿爾明在委婉的指責陸遠不請自來。

  “感謝閣下的慷慨。”陸遠起身,向主祭閣下伸出手,但忽然想起來,“紀星也是握手嗎?”

  兩個世界的第一次握手。雖然雙方現在還談不上信任,但至少願意建立信任,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既然主要意願已經達成,雙方接下來的話題輕鬆了許多。

  阿爾明主祭詢問異鄉者對紀星的看法,陸遠實事求是的說:“紀星真是太熱了!”

  “紀星原本沒這麼熱。”主祭淡淡回應,但沒有繼續下去。

  和陸遠一樣,他也沒打算把紀星的情況和盤托出。

  話題談到到這裏的時候,陸遠在紀星土著面前稍稍的裝了一把。

  原因是神舟恰好給他發來一條情報。

  “玄修那邊根據光譜和膨脹速率測算,確定在九萬多年前,紀星太陽發生第一次氦閃,並不斷膨脹成今天紅巨星的模樣。從那時起,紀星的環境變得越來越惡劣。換算成紀星時間,就是六萬八千四百二十二年又四十二天。”

  小冰在通訊器那頭很積極:“哥,快嚇唬嚇唬他們!”

  雖然不能自己參與行動,但在屏幕後面指揮老哥感覺也好棒,小冰同學越來越進入狀態。

  老妹都發話了,陸遠自然不會拒絕,他揉着額頭,假裝沉思的樣子。

  “嗯嗯…果然……原來真是個風景宜人的好地方啊!不過六萬八千四百二十二年又四十二天之前……哦哦,真是可怕!”

  陸遠端起冰飲小酌一口,沒有繼續說下去,說多了容易露餡,讓阿爾明和帕麗薩兩位慢慢去猜吧。

  聖騎士和主祭相顧駭然,異鄉者居然知曉第一次怒炎之日的時間,還精確到天!

  這在月神教上層也是機密。

  他是怎麼知道的?

  看來異鄉者雖然態度友善,但也不是什麼能隨便拿捏的角色,兩人心中原本的一絲輕視,蕩然無存。

  再之後,阿爾明主祭詢問陸遠對月神的態度,是否是月神的信徒。他結束祈兜臅r候看到陸遠一直盯着月神的雕像,顯然不是全無瞭解。

  這個問題讓陸遠有點頭痛,信仰的問題很麻煩但又不能不談。

  “這是一位曾經降臨許多世界的偉大神明。”老陸選擇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說法,“我對這位存在報以最大程度的尊敬。你們稱之爲月神的存在,在別的世界有着不同的權柄,有很多地方將祂尊稱爲祖靈。”

  “祖靈……”阿爾明主祭閉目片刻,回憶起教廷那些浩如煙海的典籍,“在很久以前,我們確實有過這樣的說法。”

  “陸遠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老主祭目光閃爍,“在其他世界,祖靈還在回應信徒的祈秵幔俊�

  “這個……應該是不回應了吧……”

  雖然天虞大黑衣寺的祭司經常宣稱獲得巫神的神諭,但那都是些天殺的神棍。陸遠想到的是昇天殿滿溢而出的神血,還有在忘川決絕離開的黑色身影。

  神明早已消逝,而信徒依舊徒勞的祈求憐憫,年復一年。

  在這個問題之後,雙方都沒有繼續深入交流的打算,至少暫時沒有。主祭派來一位神官,交待一番之後,神官領着陸遠離開。

  看着異鄉者離去的背影,聖騎士顯得憂心忡忡。

  “他的身上有太多祕密,我不相信他。”帕麗薩道,“您將他安排在城中,我擔心會引起不可預估的後果。”

  “無論什麼後果。”主祭閣下嘆了口氣,彷彿一下蒼老很多,“情況都不會變得更糟。”

  “發生了什麼?”帕麗薩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