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腳下鋪着不知材質的地板，陸遠兩腳踩上試了試，似乎可以吸能。
“大家更喜歡腳踏實地。”見艦長好奇，飛航署指揮官羽璐稍許解釋，“原本那個總讓人心驚膽顫，生怕掉下去。”
神舟艦橋原本的地面是空無一物的虛無，雖然也能提供支撐，但總讓人覺得彆扭。
“羽族也會擔心掉下去？”陸遠好奇這方面。
“當然會啦。”經過幾個月的系統學習，羽璐已經掌握很多現代知識，“行星生物對大地的固有執念嘛！”
這可算是真知灼見，引得腥思娂婞c頭贊同。
“生活還習慣嗎？”陸遠小聲詢問。羽璐和她的族人雖然是華族的座上賓，但畢竟遠離家鄉並且可能永遠不能回去。
“特別棒！”羽璐拍打翅膀，“星間飛行，以前想都不敢想呢。”
一番寒暄中，情報感知署的席位上，一位煉修大聲彙報：
“報告！信使號探針已經進入行星軌道，目前信號正常。”
沈謙放下茶盞：“把信號接過來。”
根據太虛維度理論，垂拋航行的落點一定會在文明世界附近。
神舟號需要和陌生的文明世界建立交流。當雙方文明的大部分成員，在認知中確認彼此的存在後，在雙方彼此從未“未知”變成“已知”時，兩個世界會發生玄奧的聯繫。
這一機制有個非常形象的簡稱：
在成功握手的前提下，神舟號可以在該文明世界建起太虛信標。到下一次太虛航行，就能直接定位，而無需勞煩議長星的指引。
信使號探針的光訊信號被接入艦橋主屏幕，所有人放下手頭的事情盯着上方屏幕，表情很是激動。
這很可能是華族見證的第一個外星文明，當然會激動。雖然理論上天虞纔是華族見證的第一個外星文明，但天虞畢竟是老熟人了，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外星人。
玄修在想，外星人長什麼樣？社會制度如何？力量體系又是如何？
煉修在想，外星人有什麼獨特技術裝備？建築又是什麼風格？
戰修在想，外星人有幾個師？血稅軍能不能打得過？
陸遠在想，外星人平時喫什麼？
信號閃了閃很快恢復穩定，但畫面中的景象令所有人大失所望。
這是一顆黃褐色的岩石星球，自然環境極其惡劣。整個星球遍佈黃沙和戈壁，狂風捲起幾千米高的沙塵暴，一眼看過去沒有絲毫生命跡象。
“信使號探針顯示，該行星重力1.2G，表面平均溫度117°，地表30個標準大氣壓。沒有任何液態水的存在，空氣中含有大量二氧化硫……”
信使號操作人員一項項報出數據，老陸撇撇嘴，嫌棄道：“這地方不長莊稼！”
沈謙點頭贊同：“也算正常，畢竟這顆行星太過靠近紅巨星，甚至可以說處在恆星的高層大氣中。”
“不是說有文明存在嗎？”陸遠疑惑。
“我一開始就覺得不會是這顆行星。”沈謙打開手邊的星圖，“在170個天文單位外還有另一顆冰凍行星，我們的人認爲在行星冰蓋下，可能存在生命。”
太虛理論畢竟是未經驗證的理論，沈謙對此持悲觀態度，他已經不提“文明”，只說“生命”。
宋玉嬋也附和：“在距離紅巨星這麼近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生命存在嘛！”
剛剛明明是她最期待。
信使2號探針正在飛往沈謙所說的那顆遙遠的冰凍行星，不過因爲距離很遠，探針將飛行一週時間才能抵達預定軌道。艦橋指揮中心大家灰心喪氣，不能長莊稼的星球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既然眼前的這顆岩石行星暫時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陸遠也就打算起身離開，大家的工作做得很好，他過來也就是見證一下文明的第一次接觸。
可就在這時，信使號傳來的畫面下方，在荒涼的岩石戈壁上，一道天藍色的閃光倏地飛來。
主屏幕畫面黑掉，所有人被這一突發情況驚掉下巴。
“發生了什麼？”沈謙站起來下意識問道。
“敵襲。”陸遠把他按回去笑道，“看來不但有外星人，而且相當不友好。”
“戰爭修士又有活了！”
第1043章 鬥虛流火·妖星降臨
兩小時後，紀星地表下20公里，眠月城月神聖殿。
銀色輝光從高聳潔白的穹頂灑下，巨大的月神像沐浴在輝光中，溫柔而寧靜，面容如夢似幻不甚分明。
對於紀星世界的民衼碚f，月神女士不僅是神祇，更是母親。正因爲月神的庇護，紀星文明得以在狂暴的日炎災變中得以倖存至今。
但這樣的庇護還能存在多久，神的榮光是否永遠眷顧眠月城？
阿爾明主祭跪在月神像下祈兑呀浾惶欤诿咴鲁莾葢n外患，讓這位威嚴的老者寢食難安，他不得不在聖殿祈求神的指引。
可如同過去許多次那樣，他在祈吨兄荒芨兄揭饬x不明的迴響。
也許神早已放棄這片土地和信徒，紀星不過是在神的餘暉中苟延殘喘。
剛剛升起這樣褻瀆的念頭，阿爾明主祭趕緊停下祈叮瑺懽约翰粓远ǖ男叛霭脨啦灰选�
他自幼加入月神教團，如今已有三百多年。他是月神最堅定的信仰者。但三百年前，紀星的情況還沒有如今這麼糟糕。
現在的情況，已經壞到連月神主祭的信仰都開始在內心動搖。
一天前，一顆妖異星星出現在天幕中，它拖着巨大的長尾，令人不寒而慄。眠月城一片混亂，流言盛傳，這是滅世之星，預示着紀星的滅亡。
神官們走上街頭，極力安撫民小？缮窆賯円矡o法理解拖着長尾的星星到底預示着什麼，他們迫切希望教團上層能儘快給出解答。
這是阿爾明主祭在月神像下祈兑徽斓脑颍上г律駚K沒有給他回應。
結束祈夺幔柮髟谄钜姷皆诖说群蛟S久的帕麗薩團長。
這是一位英武而強大的御姐，淡金色長髮，湖水般幽綠的眼睛，她身着銀光氤氳的月神鎧甲，手握誅邪大劍。她是聖殿騎士團大團長，她麾下的聖騎士們是月神教團最主要的軍事力量。
見到祈督Y束的主祭閣下，帕麗薩拄劍低頭行禮。她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聖騎士，在此等候，必是有要事彙報。
“帕麗薩教友。”阿爾明單手回禮，“有什麼發現？”
一天以前，當拖着長尾的妖星出現在天幕中時，阿爾明便派出聖騎士前往外層進行監視，他當然沒有把希望完全寄託在虛無縹緲的神啓上。就算神光遠去，人類總得掙扎着活下去。
帕麗薩團長沉默片刻，她組織措辭，嗓音沙啞道：
“妖星本身並沒有引發什麼異常。”
“但四個小時之前，外層哨所發現一個奇怪的東西飛過天空。”
阿爾明意外的抬抬眉毛。
“沙羅火蛇？”他疑惑道，“怒炎之日提前了嗎？”
“不是！”帕麗薩團長否認，“是一顆亮銀色的金屬造物，並不是沙羅火蛇。飛行在距離地表大約五公里的高度，哨兵們已經用月矛將其擊落。”
阿爾明將雙手收攏在長袖中盤算片刻：“看來是流亡者。”
“我們也是這麼認爲。”帕麗薩點頭同意主祭閣下的判斷。
流亡者是背叛了月神信仰的一羣人，他們公然宣稱在怒炎中死亡纔是神明指引的歸宿。
眠月城無法容忍他們，只能將其放逐到外界自生自滅。但很顯然，離開月神之遺的庇護，他們不但沒有滅亡，反而越發折騰。平日裏，聖殿騎士團很大一部分工作，便是防範流亡者對眠月城的滲透和破壞。
如今二十年一次的怒炎之日將近，眠月城將進行最重大的儀式，流亡者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大肆破壞的好機會，他們早已蠢蠢欲動。實際上關於妖星的說法，很可能就是流亡者放出的謠言。
主祭閣下和騎士團團長理所當然的得出這一結論。
“巡禮儀式不容有失！”阿爾明主祭眉頭緊皺，“我們必須弄清楚流亡者的計劃……那個飛行的金屬造物調查了嗎？”
“它掉落在毒煙海附近，我們的人正在趕去搜尋。”
“帕麗薩教友，請你親自去一趟，把東西帶回來。”阿爾明主祭看向銀色輝光的穹頂，隔着幾十公里厚的地層上方，一顆妖星正劃破紀星的蒼穹，“我隱隱感到，你們打下的東西，和那顆妖星有所關聯。”
帕麗薩團長領命離開。
同一時間，紀星毒煙海。
紀星的太陽是紅巨星，因而巨大無匹，佔據了紀星天幕的五分之一，簡直是巨物恐懼症患者的噩夢。日光異常毒辣，星球被灼燒，此時地表溫度超過一百三十度。
老陸兩腳踩在滾燙的碎石戈壁上，放眼望去整片大地佈滿犬牙交錯的裂縫，濃烈的黃褐色煙霧從地下湧出，在天空形成厚重的污染雲層。到夜晚時，溫度下降，頭頂的雲層又會凝結成硫酸落回地面，一場硫酸的豪雨。
“所以這種破地方真的會有生命存在？”陸遠感慨，“玄修們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搞錯，探測器在紀星大氣中發現有萜和甾烷類化合物的成分，這是強烈的生命信號。”通訊器中傳來回答，“而且情報感知署剛剛發現紀星表面有古河牀的痕跡，還有已經化石化的森林遺蹟，這些表明紀星曾經是一顆宜居行星。”
陸遠點點頭，認可道：“小冰，你的化學成績肯定很不錯……但你怎麼跑去艦橋了？”
“我是你的領航員嘛。”艦橋指揮中心，小冰掛着耳機，眼前屏幕上刷新着大片數據，“哥，着陸外星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這是我的一小步。”老陸右腳往前踏了一步，“卻是華族的一大步。”
“嗯，這句話說得好。”小冰想起了自己的高考，“明年的高考作文題預定。”
四個小時之前，神舟派往紀星的偵察探針意外被擊落，指揮中心當即決定派出更多偵察力量對紀星進行詳細調查。
之所以沒有直接派出血稅軍大軍壓境，是因爲玄天的教訓。對力量的傲慢是玄天犯下的最大錯誤，華族當引以爲戒。所以儘管被打下一顆偵察探針，指揮中心也沒打算立刻武力解決，而是對紀星派出偵察小隊瞭解情況。
七組前線調查員搭乘煉修總部新開發的單兵深空穿梭翼空降在紀星表面各處。
在進入紀星大氣層時，調查員們精神高度緊張。因爲根據擊落偵察探針的強度分析，不知名的攻擊強度達到八品戰修的全力一擊。如果在半空被這麼來一下，肯定不好受。
好在預料中的攻擊並未出現，可能是單兵穿梭翼上搭載的隱身術型發揮了作用。七組人員全部安全降落，陸遠是最後一組，他單獨一人。
他身爲艦長本不該親身冒險，不過他的神念最高，可以隨時在紀星表面進行復雜玄法分析。而且陸遠算是華族的頂尖戰力之一，其他調查組多少有個照應，因此指揮中心批准了陸遠的行動請求。
但歸根結底的原因是，老陸在家裏悶壞了，找個機會出來透透氣罷了。
再沒有比降落一顆外星球，尋找可能存在的外星生命更優秀的解悶方式。
第1044章 鬥虛流火·現學現賣
烈日高溫，帶着腐蝕性劇毒的炙熱空氣，如此嚴苛的環境，足以在短時間內摧毀任何科學探測儀器或者宇航服。
好在華族擁有的不僅僅是科學。
體內的真元湧向體表形成真元防護，對抗高溫和腐蝕，陸遠分出一念內視，注意到真元消耗速度達到221靈/息。
五品修士來了都得跪，真是不友好的環境。
“我這邊真元咝胁惶�定。”陸遠打開通訊器彙報。
修士的真元防護還可以保護貼身攜帶的儀器。但如果離開身體的接觸，則需要專門的術法。
“玄法支援署已經注意到這一現象。”小冰的聲音從遙遠的深空傳來，“玄修們認爲這個世界的玄法規則略有變化，一部分高階玄法可能無效化。”
“嗯？現在才發現？”陸遠略有不滿，不過當然不是對自己的妹妹領航員。
沈謙的聲音插入通訊。
“抱歉。”他向艦長告罪，“我們以前只經歷過神州和天虞兩個世界，我們以爲我們看到的就是宇宙的全部……是我們玄修狹隘了！”
沈謙的忐忑令陸遠莞爾。第一次飛進星空的文明，或許都如嬰兒一般步履蹣跚吧。應該寬容一些，對他人，也對自己。
“按部就班的來吧……對我有什麼影響？”陸遠問。
“丹田性能降低大約17%”沈謙彙報，“此外分析小組認爲您這邊可能沒辦法進行靈音變幻。因爲殭屍、骷髏等天虞本土生物並不存在於紀星世界的規則當中。”
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陸遠此行也把靈音帶上了，她有很強大的分析能力，只要掛上老陸的算力。至於不能變身骷髏，老陸遺憾放棄在這顆環境惡劣的異星表面玩骷髏漫步的計劃——這是一種很行爲的藝術。
“有什麼解決的方案嗎？”陸遠不死心。
雖然高階玄法失效對他本人影響不大，但對華族戰力影響不小。爲了應對遠航中可能遇到的麻煩，煉修們用老祖宗留下的遺產瘋狂製造戰爭機器。
總不能都變成廢鐵吧。
“有辦法。”沈謙繼續彙報，“俞正教授正組織團隊對萬法原典打補丁，預計三百小時之後可以解決高階玄法通用性的問題。”
“那就好。”陸遠下令，“按原計劃進行吧。”
有玄修支援真是令人安心。
沈謙離開通訊線路，此時陸遠正站在一座毒煙山的前方。
陸遠此行的任務是尋找被擊落的探針，如果可以，順便弄清楚是什麼東西對探針發動攻擊。探針最後的信號就在這附近。
在太空中看這些毒煙山隨機分佈在這片荒涼熾熱的戈壁上如同蟻丘，靠近了才發現還挺大的。這些劇毒的錐形小山平均高度在100-150米之間，表面覆蓋着濃厚的黃褐色流質粘稠物，看起來相當噁心。
這是某些硫酸鹽的熔融混合物，它們從地殼深處噴吐出來，一層層經年累月的堆積在熾熱的戈壁上形成蟻丘羣狀的獨特地貌。硫酸鹽的高熱揮發物和空氣混合形成毒煙雲層，夜間又因爲溫度下降凝結爲硫酸的豪雨潑灑大地。
滿目皆是熔爐般的景象，頭頂毒雲翻滾，老陸站在異星的天地之間，神念+1。
果然就應該經常出來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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