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那裏有她的同伴,小冰信任他們,如同陸遠信任自己的同伴。
解決了後顧之憂,陸遠已經無懼即將到來的挑戰。在泰逢地方修聯,內勤總局長張衍已經恭候多時。
很早之前陸遠和這位局長有過一面之緣,對這位外表平平無奇的中年沒有留下太深的印象。此時再見,雙方卻如老朋友一樣熱鬧寒暄。
“唐總去述職,不才也就代職幾天,陸遠閣下不必這麼客氣。”
“知道知道,唐總之前還打我電話專門說了這件事,他誇張局長工作作風嚴謹,神州發生的事情,沒一件能瞞得過張局長的耳朵。”
這句看似是在誇張衍,實際什麼意思兩人心知肚明。
老陸臉上笑嘻嘻,張衍不動聲色的舉起茶杯。
“過譽了。”他說,“閣下這幾天在哪,我可一點不知道。”
“這個啊。”老陸毫無找猓拔艺伊藗�僻靜處閉關修煉了唄。”
“哈哈哈,閣下果然好興致!”
“那是那是。”
就這麼兜了大半天的圈子,老陸滴水不漏,張衍放棄試探。
“陸遠閣下,這次專程前來,是有一些事情需要您配合調查。”
“啊,不是說調查您本人啊,只是有些情況修聯想了解其清楚。”張衍急忙補充。
陸遠看了他一眼。在說出這些的時候,張衍本人並沒什麼表現,但他身後的內勤局幹事,都隱隱有一絲緊張。
跟在他後面的幹事有十多人,一水的高品,有玄修有戰修,另外在外面還有重重佈置,看來內勤總局這次精銳齊出。
他們非常擔心陸遠拒不配合,蒼白火焰的名頭說出來還是很嚇人的,如果陸遠翻臉,他們真沒信心能攔住。
“修聯想了解哪方面內容?”
陸遠笑容不改,這讓張衍心頭大定,他開口道:
“是這樣的,有傳言說在下河城一戰中,有數千華族移民被李桃元帥所殺……”
陸遠手中的茶杯粉碎,爆炸般的氣勢自他的身軀奔湧而出,兩人中間的茶几化成粉末,張衍等人不得不提起真元艱難抵抗,臉上出現駭然之色。
“張衍。”陸遠閉上眼睛,“換個藉口,否則我現在弄死你。”
第999章 敗軍之將
官場有官場的規矩,改革不是陸遠一個人能推的下去的大工程,他必須按照規矩來。如果今天在這裏見血,那麼一切努力成空。
陸遠一直很好說話,他不願對同族舉起屠刀,但不代表他會一直忍下去。
張衍是位很精明的政客,在血濺三尺和找個藉口之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閣下別誤會,我們沒打算調查此事……是這樣,一位老前輩對血稅軍在天虞的作戰細節很感興趣,或許閣下應該抽空面談?”
改口之後,張衍的氣勢弱了很多,甚至帶了點討好。剛纔那一刻,他絲毫不懷疑陸遠會將他斬殺當場。
至於堂堂內勤局長被當面威脅……還是當沒聽見吧。
“老前輩?”陸遠點點頭,“老前輩是應該給到尊重。”
改革目前最大的阻力來自悠遠鎮的功勳修士集團,最近遇到的種種,恐怕也都是那羣久不露面的老傢伙在幕後操縱。
既然張衍說是“老前輩”,那確實應該見見。上次去悠遠鎮喫了閉門羹,這次終於肯露面坐下談談了?
陸遠決定和張衍一行離開,陳飛吟非常擔憂,她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想表達的一覽無餘,她一直是個很簡單的人。
“飛吟,給你放個假,你回家吧。”
老陸給她一個眼色,陳飛吟秒懂,她的家只有一個地方。
陸遠隨張衍搭乘小型客機離開,一路沉悶無話。飛機在新都郊區降落,內勤總局建在一處山谷之中。由於部門的特殊性,整個建築防衛森嚴有如堡壘。
在會客廳中,陸遠見到了此番佈置的主使。
這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雖蒼老,坐的卻是端端正正,他雙眼精光流轉,精氣神中透着一股子利刃的味道。
一位典型的血稅軍。
還沒等張衍介紹,陸遠敬了個禮,走上前給老者斟茶。
老者也不含糊,心安理得的接過陸遠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稍許點頭:
儘管陸遠是血稅軍大統領,但眼前之人是一位老兵,後輩必須給到尊敬,和地位高低無關,這是軍隊的規矩。
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張衍大大的鬆了口氣,他的任務就是把陸遠帶過來,現在終於算是逃出生天。
“這位是柳上原修士,……你們慢聊。”
留下這句話,張衍忙不迭的退去,將空間留給新老兩代血稅軍戰士。
柳上原,原血稅軍元帥,一位真正的傳奇英雄。
他是神州第一位九品戰爭修士,在很漫長的時間中,他都是華族的最高戰力。他曾獨守關隘四十五天,數萬魔族不得寸進。他幾乎以一己之力在荒原上建立帝落師門,從此戰爭修士有了真正的家。他建立起一整套的戰爭修士戰術操典,血稅軍受用至今。
柳上原,軍中如雷貫耳的大名。陸遠也曾想過忙完一切,專程拜訪一下這位偉大的前輩。現在他就坐在柳上原的對面,此時此刻卻沒了絲毫的激動。
心中只有無盡的悲涼。
新老兩代大統領對視許久,柳上原率先開口,說的卻是些題外話。
“魏嘯霜是我的兵,我退的時候,他纔剛剛入伍,當時我就覺得那小子不錯。”
“魏元帥好幾次提到過您,說您是他一生的楷模。”陸遠想到曾經和魏學長的種種。
柳上原嘆了口氣,神色帶着真盏募聞樱骸八删蜆s光,我卻苟活於世,算得上什麼楷模。我真羨慕那小子!”
陸遠沒有接話,柳上原也不想多談這個,他岔開話題:
“你們在天虞的戰報我一直都有看,打得是真漂亮!”老頭說起打仗,勁頭可足了,“能不能給我詳細說說,戰報好多細節都沒有。”
“沒問題,那我就獻醜了。”陸遠笑道,“這裏有沙盤嗎?”
“有,早就準備好了!”
張衍當真準備了一個大型沙盤,好幾個工作人員幫忙佈置,一老一小兩個就在沙盤上覆盤血稅軍一路走過來的大小戰役。
從大荒關逃出昇天開始,柳上原扮演帝國軍,陸遠扮演血稅軍。陸遠就着地形講解當時的行動思路,而柳上原從帝國軍的角度評點其中的漏洞。他戎馬一生,眼光非常獨到,有些甚至陸遠都沒想到的地方,他一併指出,陸遠受益匪湣�
“這一戰特別驚險。”大荒關覆盤結束的時候,柳上原最後點評道,“如果不是老天站在你們這邊,那支龍騎兵就能要了你們的命。”
在沙盤前,老頭滿面紅光。陸遠發現這位血稅軍前元帥,其實是個話癆,說起行軍佈陣簡直喋喋不休。
能看得出來他很開心,發自內心的開心。此時此刻,在沙盤和後輩前,他再次成爲一位純粹的軍人,就像千千萬血稅軍戰士那樣。
覆盤結束,時間已經來到深夜,陸遠提出離開。
柳上原開口挽留:“急什麼,就在這裏住幾天,陪老夫再多練練!”
陸遠不動聲色道:“我想回去,明天再來也是一樣。”
柳上原得興奮勁頭冷下來,他收起笑臉:“陸遠,修聯想了解天虞一戰的全部細節,這是工作!”
“住的地方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這幾天就留下吧。”
說完這句話,柳上原轉身離去,隨之離去的還有那位意氣風發的老將軍,此時他的背影垂垂老矣。
陸遠沒有強行離開,他已經知道對方的用意:
前面老陸多方行走,爭取到不少勢力的支持,這讓悠遠鎮那邊感到緊張。如果聯席大會的時候中立勢力一邊倒的支持陸遠,功勳修士集團也會特別被動。雖然他們有一票否決的權力,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
唯一讓陸遠感到慶幸的是,對方只是玩陰的,沒有到見血的程度。看來那邊也非常顧慮陸遠的實力和背後的能量。
晚間,陸遠一個人呆在內勤局準備的豪華客房中,心頭煩悶。在某個瞬間,他感到煩悶稍緩,他心頭一動,伸手在空氣中抓住一隻小手。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陳飛吟從隱匿中現身,顯得有些驚訝。
“感覺到是你。”陸遠把陳飛吟拉到身邊坐着,“外面什麼情況?”
“情報部門發現很多評議團成員最近走動頻繁,應該是悠遠鎮那邊正在做他們工作,聯席大會的時候,原本支持我們的人有可能反水。”陳飛吟回答。
“呵,不出所料。”陸遠表示淡定。
“還有。”陳飛吟補充,“現在外面好多人在潑你髒水。”
說到這個,她好生氣啊。
“有沒有潑李桃髒水?”
“那倒沒有。”
“那就不要管,都是些下三濫的手段。”陸遠表示自己不想聽,總之自己的警告看來張衍是聽進去了。
簡單的聽取情報佈置任務後,陳飛吟離去,內勤局可沒能力發現她。陸遠安排陳飛吟在外面,就是爲了自己在軟禁期間不至於失去對外聯繫。
之後幾天,陸遠和柳上原老將軍依舊每天覆盤戰役,兩人心知肚明,絕口不提離去一事。
直到1月20日,神州修士聯席會議召開前一天晚上,在覆盤完馬營一戰後。
陸遠再次開口:“前輩,我今天總能離開了吧?”
“嗯,你可以離開了。”柳上原抬起手終於放行,只剩最後一個晚上,外面已經準備妥當,陸遠已翻盤無望。
離開之前,陸遠忽然站住。
他忍不住質問:
“柳將軍,爲什麼?”
“你可是無敵的柳上原啊!”
一位曾誓言守護華族的英雄,一位深愛血稅軍的老將軍,怎麼會爲了那一點點蠅頭小利,背叛自己的信仰?
陸遠爲什麼要改革,他不會不知道,整個社會隱藏的深刻危機,他不可能看不出。
這一質問讓老者怒髮衝冠,但他最終沒有動手,只是頹然軟在椅子中。
“因爲烏玲是我的外甥女!”
“因爲我有六個兒子三個女兒!”
“因爲有三十一位同伴死前把後代託付給我,我不能不管!!”
“老夫戎馬一生未嘗敗績,號稱無敵,最後卻敗給生活。”
說到這裏,老將軍潸然淚下:
“在你面前的,不過是一位敗軍之將。”
第1000章 英雄廣場
陸遠回到新大時天色已晚,小夥伴們已經全員就位。明天的大會,只有陸遠本人是評議團成員。
不過大會可不止三百人,修聯總部的大禮堂足夠容納一萬五千人。小夥伴們作爲功勳卓著的戰士,都有入場資格。畢竟是很多年纔有一次的盛會,全境中品以上修士都會盡量趕來參加。
內勤局拖了陸遠差不多兩週的時間,這段時間中,陸遠在神州的風評急轉直下。通過有心人的操作,各大媒體爆出一堆或真或假的黑料。
由於陸遠的戰功太硬沒法黑,幕後操縱者的切入點主要在私生活方面。
比如說,私生活糜爛,外面女人無數。再比如生活奢靡成風,在戰爭最困難的時期,很多血稅軍戰士連土豆都喫不上嘴的時候,身爲政委的陸遠每天偷偷開小竈各種山珍海味。
“今天剛爆出的大瓜。”副班長趙晚晴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中一位當紅小花正哭得撕心裂肺,“她說是你的情婦,已經爲你打了五次胎。”
“班長你真的認識她?”胡定華感到不可思議,小花哭得太傷心,讓這個單純的傢伙略有惻隱之心。
“不認識。”陸遠撇撇嘴把手機還給趙晚晴,“演員的話你也信?”
胡定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的也是。”
無論多麼悲慘多麼聲嘶力竭,永遠都不要輕信一個演員,因爲你不會知道他是不是在演。
可惜這麼簡單的道理,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短短兩週,蒼白火焰的名聲已經臭了,大街小巷的巨幅畫像已經被扒下來扔進垃圾堆。
一位著名評論家的話得到無數人的贊同,他說:
“一個連下半身都管不好的人,怎麼可能管得好軍隊?”
民芯拖矚g這種似是而非的俏皮話,並深以爲然,全不顧這兩者間有什麼必然聯繫。他們忘了正是這位評論家,兩週之前還在跪舔陸遠的豐功偉績。
將陸遠吹捧成神明的是這羣人,將陸遠貶成狗屎的還是這羣人。他們總是將白的雪雪白,黑的墨墨黑。一個好人必然不能有任何缺點否則一定惡貫滿盈,一個惡人必然不能有任何優點否則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民衅蛦诉@一套。
“班長,你就一點不生氣?”
陳飛吟對陸遠的淡定感到不可思議,她早就氣瘋了。她順着網線找到了那位評論家,打得人家爹媽都不認識。
看到小夥伴們義憤填膺的模樣,老陸想起了故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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