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不過我剛纔一路過來，還看到不少民營企業。我家鄉有一句話‘大樹底下好乘涼’，想必背靠青嬰這棵大樹，這裏的民營企業發展情況也不錯吧，誰能談談相關情況？”
呂伯龍和楊樂山對視一眼，楊樂山有些猶豫的翻出另一份資料。
依附在青嬰集團附近的民營企業，主要爲集團提供各種配套加工。但和蒸蒸日上的集團相比，民營企業近十年來反而呈現萎縮趨勢。
對此，還不等陸遠發問，呂伯龍抬手解釋：
“其實不是民營企業萎縮，而是我們青嬰集團近年來一直對相關配套企業進行併購。”
另一邊楊樂山補充道：“很多民營企業使用了集團的神煉技術，根據最高修士庭3135.16號司法解釋，我們必須收購進行統一管理，以免神煉技術在民間擴散。”
陸遠手撐着下巴，笑呵呵的問道：“我有一個問題，這些民營企業怎麼搞到的神煉技術？”
既然爲了防止神煉技術擴散，那麼這些民營企業的神煉技術又是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讓對面青嬰系的人馬上變得不自在起來，青嬰校長，八品煉修烏玲女士硬着頭皮回答：
“修聯曾有決議，確定在工業生產中可以對民營企業進行授權，允許有條件的使用神煉技術。”
“畢竟煉修總體數量有限，不可能所有神煉環節都由煉修完成。”
陸遠點點頭：“這我理解。”
這時一直低頭看複印資料的楊令儀忽然寫了一張小紙條遞給陸遠。
陸遠低頭掃了一眼，將紙條在掌心揉碎。
“那麼還有第二個問題，青嬰集團在對民營併購後，其資產歸屬流向哪裏？”
這是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青嬰集團是修聯的下屬機構。按照道理，青嬰集團併購一戶民營企業後，該民營企業的所有權應當歸屬修聯，其收益也由修聯統一分配。
但實際上青嬰近年來的資產負債表中並沒有體現出這一點。楊令儀來之前做足了青嬰集團的功課，這邊看了彙報材料立刻發現有對不上的數據。
會議室的氣氛驟然冷下來，陸遠似笑非笑的盯着青嬰的人，而呂伯龍等人根本不敢抬眼對視。
老陸撇撇嘴，他大概知道什麼情況了。不就是小金庫麼，呵呵噠。
“好了，不說這些了。所謂眼見爲實，帶我們參觀一番精密製造局的生產吧，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陸遠的話讓青嬰的頭頭腦腦們如蒙大赦，血稅軍大統領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但最主要還是他們有虧心事。
在呂伯龍的帶領下，陸遠一行參觀了青嬰精密儀器製造局的七分陽炎蝕刻儀制造中心。該中心輻射等級特別高，即使陸遠進入也必須全套單體防護服。
七分陽炎蝕刻儀的核心術型用到了非常誇張的三維術型交聯技術，其組裝成型必須在失重和強中子輻射的環境中進行。
因爲條件過於苛刻，高階煉修大師每次只能進行十分鐘連續工作，就必須撤回到安全位置進行恢復。這是造成蝕刻儀產量極低的最主要原因。
在製造中心，呂伯龍不無驕傲的向陸遠彙報，集團正在嘗試製造八分陽炎蝕刻儀的原型機，相信一旦問世，將會把華族玄法的整體水平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
對此，陸遠也真盏墓膭睢Ｇ鄫爰瘓F是有不少問題，但無法否認他們對神州做出的巨大貢獻。世界非黑非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
一天的行程結束，青嬰方面本來安排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宴，陸遠以不勝酒力請辭。
在登車準備離開時，一位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趕上來，悄悄塞給陸遠一張發展銀行的無記名卡。
“這是集團的一點小小心意。”
留下這句話，他立刻離開，不給陸遠推辭的機會。大集團做事真的直接。
陸遠笑着把卡遞給楊令儀。
“小儀，看看你那張小紙條值多少錢。”
楊令儀拿出手機銀行對着卡片進行查看，屏幕上一連串的數字亮瞎了她的眼。
“媽呀，三十五億！！！”
老陸呵呵一笑，撥通唐雍的電話：
“唐老闆，我今天跑了一趟青嬰。”
電話那頭唐雍很是敷衍：“嗯嗯，我在忙，說重點。”
“呂伯龍剛塞了我一筆錢。”
“三十五億。”
電話那頭傳來憤怒摔桌的聲音：“呂伯龍！混賬東西！整天跟我哭窮！！”
咆哮一會，唐老闆變得低聲下氣，商量道：“陸遠同學，你小小年紀可不能犯錯誤，趕緊把錢轉到修聯的賬戶上！”
陸遠嚴肅道：“唐老闆，這筆錢是重要證據，在調查工作沒有結束之前，任何人不能動。”
不等唐雍再說，老陸掛斷通話。
就讓窮瘋了的唐雍看得到喫不着，這是對區區五百萬辦公經費的報復。
（我也知道這個劇情寫得太深了，但有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第983章 來者不善
陸遠調研組一行晚間下榻青嬰麗晶大酒店，他們連同行政走廊包下一層，作爲未來幾天的辦公場所。
此處風景優美設施豪華，更重要的是距離市區較遠，能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陸遠三人抵達客房稍事休息，不久後陳飛吟回來。
“人找到了，他很配合，一會就到。”
陳飛吟沒有和陸遠一同前往青嬰集團，她在郊外下車，祕密尋找接觸原金程精工的老闆金志文。調研組正是因爲這個案子來到青嬰，但很顯然，不能讓青嬰系得人馬提前知曉這一點。
“還有…”陳飛吟走到窗前，“外面有人盯着我們”
窗外，遠處的城區萬家燈火，即使夜已深，生產車間依舊燈火通明，經濟火熱可見一斑。只是在繁榮的背後，暗流湧動跌宕。
楊令儀拉上窗簾，隨口問道：“大飛，他們沒有發現你吧？”
這個問題把大家都問笑出來了，包括她自己。陳飛吟是血稅軍王牌偵查員，要是能被地方上一羣嘍囉識破行蹤，那她可以回家奶孩子去了。
“膽真肥！”陳飛吟有點找回在戰區的感覺，“班長，要不要我出去摸掉幾個，算是給他們一個警告。”
典型的戰修處理問題的方式。
陸遠哈哈一笑：“飛吟，這是內部矛盾，不是敵我矛盾，你倒茶就好了。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
“不過話又說回來，果然是財帛動人心。”
他把玩着手中的無記名銀行卡，青嬰方上來就是35億的見面禮，可見背後的利益之大。當利益足夠時，總有人鋌而走險，哪怕面對的是頂級戰修。
這會是一場不流血的戰爭。
三人討論沒多久，金志文驅車趕到。對於調研組突然召詢，他栈陶恐。他是平民，並不知曉改革委員會一事，但他知道陸遠。
戰爭英雄要親自見他，這是一種罕見的榮耀，他很正式的沐浴更衣，因而耽誤了一點時間。
出乎意料，這是一位相當年輕的企業家，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因爲來得匆忙，金志文只來得及在路邊買了些水果當伴手禮。陸遠沒有拒絕，讓陳飛吟拿去洗了大家一起喫。
問詢在行政酒廊的沙發上進行，楊令儀在一旁做文書，陳飛吟端上水果和茶。日常的氛圍，讓金志文原本拘謹的態度略有放鬆。
“金總，傷好了沒有？”陸遠先是關心他的傷勢。
“呃，好了。”金志文下意識的摸摸臉，“多謝政委關心。”
很精明的商人，他立刻就想通調研組的來意。六個月前他被青嬰的修士一頓狠揍，差點送命。雖然最後也是青嬰出面將他治好，但自己辛苦創辦的企業最終還是花落人家。
直到現在，他依舊意難平。大人物爲此事而來，他知無不言。
按照金志文的說法，他大學畢業後（普大）與幾個同學一起創業，於是有了金程精工。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的小作坊，直到三年前他用全部現金購買了青嬰精密儀器製造局的超精滑軌工藝授權。
該授權包括兩套浮空石超精滑軌工作臺，另外配備四位三品煉修進行操作維護，授權費用爲一年六千萬元。
依託這兩套設備，金程精工研發的減速模塊爆賣，在去年推出領先市場一個世代的產品後，更是日進斗金。
過於豐厚的利潤，引來他人的覬覦，於是出現了青嬰集團強行收購一案。
說到這裏，陸遠疑問：“金總，你在三年前購買授權的時候，是否已經知道青嬰集團有權對玄法制造產業進行收購。”
“這我知道。”金志文回答，“但他們現在的喫相太難看。”
在當地，民營企業購買青嬰的神煉授權司空見慣，修士和平民深度合作是青嬰集團發展壯大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在企業發展壯大之後，青嬰集團會提出收購意向，一般而言平民企業主也樂意接受。
一方面平民沒辦法對抗修士集團，另一方面青嬰的開價還算合理，他們一般會收購企業百分之六十的股權，但不會干預企業的經營。等於說老闆還是原來的老闆，只是盈利的六成要上交集團。
這是當地的慣例，當曹安然找上門的時候金志文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他沒想到這次併購是讓他帶着15億滾蛋。
“政委，不瞞您說，這件事我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過。”
“青嬰收購六成股權的政策沒有變，壞就壞在曹安然手上，是他自己想吞了剩下的四成股份。”
因爲這個原因，金志文和曹安然發生爭執。最終結果是青嬰集團以10億收購六成股份，代價是金志文差點被打死。
“我雖然保住了企業，但是生產受到了很大影響，我聽說從明年開始，青嬰集團不會再和我籤授權協議。”
“唉，胳膊擰不過大腿！”
談到這個，金志文憂心忡忡，畢竟核心工藝掌握在別人手中，怎麼拿捏他都有辦法。他已經因爲衝動被揍了一頓，可不敢再惹事，他希望陸遠能給他做主。
陸遠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問道：“在本地，像你這樣情況的企業多嗎？”
“以前還好，這幾年越來越多。”金志文抱怨，“青嬰的人太多了，什麼人都想分一杯羹，是該好好管管了。”
兩人又聊了許多生產方面的事情，陸遠讓金志文先回去，情況已經瞭解的差不多。
人離開之後，楊令儀提醒道：“班長，曹安然是青嬰校長烏玲的學生，你要是動他，可能會引來很多麻煩。”
“我沒想動他。”陸遠擺擺手，“目前看來，青嬰的學院托拉斯已經初步成型，這是一個系統性的問題，解決某一個人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班長，什麼叫學院托拉斯？”楊令儀聽不懂新名詞。
“哈哈，你就當是壟斷集團吧。”
另一邊，青嬰集團高層已經得到消息，金志文在麗晶酒店與調研組會面兩個小時，所談內容不得而知。
“金志文是誰？”烏玲疑惑。
呂伯龍斜了她一眼，陰陽怪氣道：“你寶貝學生曹安然打傷的那位。”
烏玲恍然大悟。
“來者不善啊。”地方修聯負責人楊樂山憂心忡忡，陸遠一來就查賬。他們這邊塞了一大筆錢以爲就沒事了，未料陸遠緊接着會面金志文，這讓他有了相當不妙的預感。
集團背靠青嬰修大修士卸啵饺昭Y也沒人敢觸黴頭。但陸遠可不是什麼軟柿子，血稅軍大統領，那絕不是可以硬來的對象。
“我來想想辦法。”青嬰修大校長烏玲已經有了決定。
第984章 盤外招
老陸預料到青嬰那邊必然有所動作，不過對方絕對不敢硬來，然後估計也不敢到唐雍那邊打小報告，那麼只有盤外招一個選項。
只是老陸沒想到盤外招來得這麼快。
在下榻酒店的第三天，陸遠和楊令儀正在盤查雲夢發展銀行的信貸數據。
這家銀行很有趣，兼做平民和修士的信貸業務，陸遠之所以盯上這家銀行，是在金程併購一案中發現的線索。
在併購一案中，青嬰集團業務經理曹安然拿出5億試圖額外收購金程40%的股份。問題是他一個四品修士月工資撐死四萬多，肯定拿不出這筆錢。
陳飛吟追蹤這筆錢，發現正是來自雲夢發展銀行的個人信貸，並且利息低得驚人，年化利率只有1.8%，跟白送沒兩樣。
通過該銀行提供的信貸流水來看，該利率並非偶然，大部分修士的信貸利率都在這個數字上下浮動。
但與此同時，針對平民的信貸，年化利率大多在10%到12%，差距之大令人側目。
沙發對面坐着雲夢發展銀行的行長，對修士和平民的差額利率肯定違規，這使他如坐鍼氈。在陸遠抬起頭喝茶的時候，行長抓住機會連忙開口辯解：
“陸主任，我們銀行業務，畢竟要考慮市場行情。”
“修士信用好，又不擔心跑路，和平民相比，信貸風險很低，所以我們根據市場行情，給了修士比較優惠的利率。”
他強調這是一種市場行爲，老陸聽了一下沒憋住笑出來。
“所以根據市場行情，你們把5億的貸款放給年收入不超過48萬的曹安然修士？孟行長，我數學不好，您給我算算這筆貸款一年多少利息。”
怪不得曹安然會急到揍人，一年接近一千萬的利息，金志文拖一天他損失一天。
孟行長低頭沒有吱聲，額頭冒出冷汗，老陸似笑非笑，空氣一時凝固。
正在這時，陳飛吟敲了敲門。談話時陳飛吟不會打擾，除非有情況。老陸心想該來的終於來了，便放過孟行長，讓他先回去。
另一間房間中，唐夢雯和左文軒見到陸遠，趕緊站起來迎接，一個勁的笑，只是笑得特別尷尬。
兩人是青嬰戰院出來的戰修，血稅軍作戰處處長邵婷的人。都是並肩作戰的老戰友了，原本不該這麼客氣。但此時此刻，雙方的立場非常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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