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548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咻!咻!咻!

  須臾間,湧動的敵意凝聚爲遮天蔽日的劍氣,狂風暴雨般向李桃席捲而來。

  這是玄天道人最強的八荒劍陣,甚至可以將師尊級的超凡者困在其中!

  李桃如怒濤中的一葉扁舟,任她如何豪勇亦無法抵擋四十九位最強大的道人的合力一擊。她揮舞雷電的雙刀劈散無數的劍氣,但劍陣中的劍氣無窮無盡。

  不過片刻,她被數道劍氣貫穿,鮮血拋灑,李桃半跪在金翅大鵬的背脊上。

  “呵,不愧是玄天劍陣,算是領教了!”李桃口鼻流血,單刀勉強支撐身體。

  天地間浩大的聲響不斷迴盪,那是陣外揖軒子的聲音:“李桃,投降!否則讓你屍骨無存!”

  李桃咬牙笑笑,坐下金翅大鵬發出陣陣悲鳴。

  這頭強大的聖獸亦無法對抗劍陣之威,它的周身同樣佈滿傷口,金色的羽毛逐漸黯淡。

  所有人都以爲李桃已經不行了,操縱劍陣的揖軒子暫緩了劍氣的攻擊。但就在那一刻,李桃狂笑着昂起頭:

  “就這點本事!殺我還不夠呀!!!”

  一道色如鮮血的天雷從遙遠的深空劈下,不可思議的力量穿透雲層,撕裂劍陣的領域,落在李桃身上。

  在這道命雷中,李桃的身軀變得虛無縹緲。幾十道劍氣驟然撲來,但毫無不費力貫穿而過,就像穿過一道影子。

  金翅大鵬啼血悲鳴,載着李桃飛向高空,順着那道被命雷撕裂的缺口,越飛越高。

  揖軒子等人見勢不妙,立刻御劍追上,如果李桃在這裏跑了,玄天的臉今天算是丟盡了。

  但李桃並非逃跑,烏雲中,她有些哀傷撫摸着金翅大鵬的羽毛。

  “小金……”

  金翅大鵬轉動脖子,蹭了蹭主人,隨後它轉過頭,發出震撼大陸的悲鳴。

  在悲鳴中,這頭活了無數年的聖獸驟然解體。並沒有血肉橫飛的景象,只有無數金色的羽毛緩緩下墜,明亮的電弧在落羽間揚起抖動。

  漫天飛羽中,李桃雙目中的雷光噴薄而出,她已經幾乎失去人形,如同一團純粹的雷霆。

  【最後,陸遠】

  【我的奶精全部留給你了,你可以隨便喝】

  揖軒子感受到天地之威,駭然中阻止同道們繼續接近,他環視周圍的金色落羽,這些羽毛已經停止下墜,每一片都散發着極度危險的氣息。

  密集的雷電自金羽中激發,如驟雨般砸落。玄天道人們祭出全身的真元抵抗,但能擋得住一道兩道,奈何狂暴的雷電連珠不斷。

  靠的近的數十名道人瞬間耗盡真元,被焚雷燒成灰燼。其餘人大駭,紛紛落地結陣抵擋。

  此時此刻,天地之間再無他人,烏雲中只有一團不可一世的雷光君臨天下。

  雷雲風暴徽窒潞映堑囊环教斓兀┰甑睦做抑谐菭潱菭潈A塌。砸中龍騎兵大隊,帝國兵屍骨無存。就是強大的玄天道人,在如此天威下也只能結陣苦苦抵抗。

  “道長,我們怎麼辦?”一臉鮮血的欒萼悲憤怒吼。

  “等着!”這麼瘋狂的對手,揖軒子也無可奈何,“這種命術,撐不了太久。”

第930章 暮雪

  整整一天,雷雲風暴在下河城肆虐,直到快要傍晚的時候,雷聲漸止天空終於微露淡藍的晴。一切好像未曾發生,和風掠過斷壁殘垣,發出裂帛般的聲響。

  也直到那時,心驚膽顫的帝國兵們纔敢從躲藏處探出頭仰望天空,但天空中已經沒有李桃的蹤影。她如雷光消散在天地之間,永遠不會有人能真的抓住她。

  李桃給六柱軍帶來非常嚴重的死傷。

  不算重傷修爲受損的,共計二十八名玄天道人被狂暴的雷霆吞噬。此外還有一千兩百餘頭暴龍和幾乎同樣數量的帝國兵喪生於雷暴之中。

  在此役中,李桃利用揖軒子等人的錯誤指揮,出人意料的陣斬龍騎兵主將。巫尚不僅是重要的軍事將領,還是霸王宮的新任宰相,皇帝心腹。他陣亡後,整個六柱防線出現了巨大混亂,欒萼不得不讓大軍在停留在原地整頓數日。

  此外,李桃在戰鬥中不分敵我,數千名華族難民被她親手了結,這一行爲宣告帝國利用華族難民脅迫血稅軍的計謴氐灼飘a。剩下八千多名華族難民毫無意義,欒萼不得不下令將他們送回爾老鎮的集中營。

  最後,這一場驚世之戰,被下河城的記者全程目睹並在次日付諸報端,很快在帝國內引發強烈震動。

  即使目前正在敵對,人們猶然記得那位率領大軍最終擊敗魔族的明豔女將軍,她的天賦舉世無雙,先皇曾親自贊美她,將心愛的金翅大鵬賞賜給她,這是極爲罕見的榮耀,她夠得上這份榮耀。

  民袀冃n破阻攔走上街頭,帝國各大城市爆發紀念桃帥的活動。帝國每日光訊報發表署名評論質問,一支可以用生命守護承諾的軍隊,怎麼可能做出行刺先皇的卑劣之事?

  在此事之前,輿論方面對移民的態度對血稅軍頗爲不利,帝國大多數人認爲血稅軍應該把屬於華族的移民帶走,他們根本不會去想血稅軍有沒有能力帶走這麼多人。他們也知道血稅軍第六條,報紙上大肆報道過,他們也覺得血稅軍就應該遵守承諾。平民都是如此,喜歡用個人道德套用到戰爭中。

  李桃戰死,所有人閉嘴,誰能說李桃代表不了血稅軍?所有人都認爲血稅軍守住了立軍時的承諾。輿論逆轉。欒萼,以及已經戰死的巫尚,因爲利用華族難民這一惡行被罵得狗血淋頭。

  居戎商報刊登巖王的言論:

  “真打不過就認輸,瑪德先皇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

  在這一場聲勢浩大的紀念中,帝國上下大量工廠主開始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們早就對這場戰爭極端不滿。紀念桃帥的活動成爲導火索,各地相繼爆發騷亂。

  霸王宮不得不騰出手平息境內本就一團亂麻的局勢,更要命的是死的還是宰相,琴鈞也不得不改變深居簡出的習慣,親自出面處理麻煩。

  臣子們並不知道,李桃慷慨赴死嚴重干擾了琴鈞的既定策略,本來華族移民這張牌他還能打好久,但現在他手上失去了遏制血稅軍的主要籌碼。

  他是一位呋I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大陰旨遥钐业男袪懱隽怂乃阌嫞麩o法理解爲什麼有人願意獻祭自己年輕的生命。

  他永遠無法理解!

  外界或紀念緬懷,或雲波詭譎,無法影響到此時此刻的血稅軍。

  陸遠看完信後立刻派出速度最快的陳飛吟去追李桃,但陳飛吟哪能追得上乘着金翅大鵬的李桃。

  夜間,陳飛吟哭着回來,帶着半把斷刀,她冒死撿回來的。

  是夜,血稅軍全軍慟哭,陸遠在南鎮的山坡枯坐一宿。

  指揮部袑ⅲ�有夥伴們都很擔心他,大家都知道陸遠和李桃的關係最好,他們很久之前就認識了,是最親密的戰友,大家擔心這個打擊會讓陸遠一蹶不振。

  此時血稅軍已經失去主帥,如果政委不能扛起大旗,那血稅軍就真的完了。

  不過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在第二天清晨,隨着第一線天光亮起,陸遠起身回到指揮部,開始安排腥说墓ぷ鳌�

  他的態度異常平靜,平靜到有些不真實。

  “劉暢,幫忙把近期情報資料整理一下,送到我這裏。”

  “陳飛吟,你率領偵察營繼續探查下河城動向,隨時向我彙報。”

  “邵婷,部隊再休整兩天,你做好備戰工作。另外後勤的事情麻煩你暫時代管,我們後面會有連番大戰。”

  “葉清材,麻煩你走一趟白螺港,我們必須和天虞工黨保持更爲密切的聯繫。”

  陸遠一條一條下達指令,有條不紊從容不迫,令腥擞行o所適從。邵婷等人的眼睛還是紅紅的,陸遠卻像沒事一樣。

  但政委能夠振作起來頂起重擔確實令人欣慰,袑⒎䦶拿睿挥猩坻寐杂幸蓱]。

  “按照計劃我們昨天就應該出發往東,再休整兩天,會不會陷入被動。”

  下河城的欒萼大軍距離南鎮只有四天行程,這是非常危險的距離。

  “欒萼那邊不必擔心,他要忙好一陣。”陸遠沉吟,“我必須重新制定一個計劃,磨刀不誤砍柴工,耐心等待。”

  丟下這句話,陸遠轉身離開,他沒有回到自己的營帳,而是去了李桃的營帳。

  營帳中有密密麻麻的地圖和表格,還有一個傷心欲絕的姜雪正在收拾遺物。陸遠走上前,拿起擱在桌上的黑框大眼鏡給自己戴上。

  “姜雪,先不要收拾。”陸遠頭也不回的吩咐,“給我泡一杯八倍奶精的紅茶。”

  “唉?”姜雪愣住。

  姜雪送上一杯八倍奶精的紅茶之後,陸遠便合上了帳篷的門。

  他就這麼在李桃的營帳中待了兩天時間,除了一杯紅茶滴水未進。夜深時透過燈火可以看到陸遠的影子印在帳篷上,他一直站在那裏,似乎對着作戰地圖沉思。同伴們非常擔憂,特別是同班的小夥伴。趙晚晴想勸陸遠出來喫點東西,但她在營帳外蹣跚許久,愣是不敢靠近。

  “好可怕。”她對楊令儀抱怨,“裏面就像藏着一個怪物,我不敢說話!”

  所有人都很無奈,只能等陳飛吟回來。

  陳飛吟前往偵察下河城的動向,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歸隊。聽說了班長的情況後,她馬上端了一碗麪送過去。

  也正在這個時候,陸遠打開門走了出來。

  “大飛,你來得正好,通知所有人,立刻召開作戰會議。”

  陳飛吟站在原地,她看着陸遠,一隻手捂住嘴,眼淚汩汩而下。

  其他小夥伴亦是震驚的盯着陸遠,眼中噙着淚光。

  陸遠扯起嘴角:“你們爲什麼這樣看着我?”

  趙晚晴遞給他一面鏡子,陸遠看到鏡中的自己,已經是滿頭白髮。

第931章 流雲1

  9月2日,下河城的霧雨依舊綿延,糟糕透頂的天氣,令欒萼煩躁不已,酒一杯一杯的喝,亦難消心頭惆悵。

  剛接過帥印沒捂熱,好友巫尚戰死,他失去了最爲重要的盟友。原本殺掉血稅軍主帥是大功一件,可是現在帝國上下不但沒有誇獎的聲音,反而在報紙上將他罵的狗血淋頭。

  欒萼也不知自己哪裏錯了,只當是那些記者在亂嚼舌頭。他記得陛下對記者的評價:

  “報紙是粗鄙底層的風言風語,有教養的貴族不應該相信。”

  如此一想,頓時覺得陛下果然英明。

  同時麾下的將領也勸說他,民卸际囚~,只有幾秒鐘的記憶。只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輿論會再次將欒萼吹捧爲蓋世英雄而忘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欒萼認爲很有道理,他現在確實急需一場勝利證明自己。經過四天的整頓,麾下大軍基本恢復秩序,欒萼此時在考慮是否主動對南鎮的血稅軍發動進攻。

  正在此時,傳令兵匆匆前來彙報軍情。

  飛馬偵騎發現,血稅軍大部出現在下河城西南位置。他們速度很快,但方向並不是衝着下河城,而是一天距離上的覓渡。

  聽聞此等軍情,欒萼頓時不悅:“不是讓你們盯着南鎮,怎麼讓血稅軍溜到這個位置才發現?”

  按理說血稅軍大軍開拔,飛馬偵騎應該立刻向自己彙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拖了差不多一天時間。雖說不是很危險的距離,但飛馬偵騎營肯定有失職之處。

  前來彙報的將官尷尬的解釋:“血稅軍應該是趁夜出發,又有霧雨掩護,我們的飛馬很難發現。”

  “哼!”欒萼走到作戰地圖前,“你們靠近一點發現不了?”

  彙報的將官沒有作聲。

  作戰地圖前,欒萼將一枚代表血稅軍的棋子從南鎮挪到情報所在的地點。他皺着眉頭,思索血稅軍突然出現在此處的意圖。

  向北,不太可能,那裏有六柱軍的重重防線。

  向西越過覓渡?那裏距離琴振凱的近衛軍近在咫尺,除非血稅軍想強行突破近衛軍的防線躲進黑沼。

  欒萼愁眉不展,按照他還有帝國參植康姆治觯壳把愜娮钣锌赡艿那斑M方向是向東至陰雲海沿岸一帶,尋找造船出海的機會。

  可是血稅軍偏偏出現在覓渡附近,那裏此時已經是絕地,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欒萼愁眉不展,片刻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眼皮一跳急切問道:

  “那些華族移民現在在什麼位置?!”

  兩天前,欒萼將下河城剩餘的八千多華族移民打發走。一來李桃用行動證明血稅軍已經不在乎這些移民的死活,二來帝國方方面面給到欒萼很大的壓力。

  既然這些人留在軍營中沒用,還容易引起軍紀敗壞,欒萼只能灰溜溜的派出一支部隊將其押送回爾老鎮。

  副將走上前來,將一枚棋子放到地圖上,代表華族移民的棋子,距離血稅軍的位置非常近。

  “果然!”欒萼拍手大叫,“我們都被血稅軍騙了!”

  “他們故意犧牲主帥,讓我們誤以爲他們不在乎移民的性命,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們的最終目的還是解救他們的同族!”

  “好算計啊!”

  因爲覺得那些移民已經沒有價值,所以欒萼只派了一支千人隊押送,甚至沒有玄天道長護送。

  “立刻召集兵馬,我們追!”

  欒萼匆匆忙忙抽調兵馬,下河城兵強馬壯都是六柱精銳。不過因爲血稅軍已經在兩天行程之外的距離上,可能只要一天就能越過覓渡,因而欒萼只帶上飛馬衛和暴龍騎兵共計兩萬騎。

  揖軒子率領五百名同道加入這支追擊部隊,畢竟暴龍騎兵只是界域內作戰強悍,如果血稅軍冒險離開界域作戰,暴龍騎士們同樣很難抵擋。

  飛馬衛在前。玄天道人在頭頂,欒萼率領暴龍騎兵大隊浩浩蕩蕩的追過去。

  因爲非常趕時間,所有暴龍被喂足了乳油和清灰餅。在這個狀態下,它們可以連續不斷的奔跑超過一天時間。

  一路上,欒萼憂心忡忡,他心中盤算時間上血稅軍應該已經把那批移民救下來了。他最擔心血稅軍接上移民過了覓渡之後拆掉浮橋,那他只能在流雲河對岸望河興嘆。

  雖然血稅軍即使過了河也會被近衛軍堵住,但那時候誅滅血稅軍的奇功可就和他欒萼無關了。

  “加快速度!”欒萼號令全軍,騎兵們大聲回應。

  在冷雨中一路狂奔,追擊到中午時分,前頭逃來一羣丟盔棄甲的潰兵。欒萼將他們攔下,果然是押送華族移民的那支千人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