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本來陸遠讓人留下結賬就已經很出人意料了,誰會想到一位修士大人會爲他這個社會最底層的人考慮。
現在修士大人的意思,就罩着他這個燒烤攤了。老闆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被修士大人看中的,他除了幾張桌子幾個竈臺,就沒有什麼了。
陸遠笑笑坐下沒有解釋。
他看到這個大排檔,感慨萬千。
上一世,他也有這樣一個排擋。鍋碗瓢盆桌子竈臺推車雨棚和遮陽傘就是世界的全部。
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如今看來卻恍若隔世。
不知開大排檔的小老闆陸遠,還有前途無量的修大新生陸遠,哪個纔是真正的自己?
這讓陸遠想起了一首詩,就着酒意,他不由自主的念出來: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莊子做夢變成了蝴蝶,醒來後不知到底是自己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他。
這不正是自己此刻的心情嗎。
古人的詩歌真是美妙而富含哲理。不過當他從詩句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大家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陸遠,你還會寫詩?!”賈軒軒是真的驚了。
雖然她沒有聽懂這句詩的意思,但其雋永的韻律深深的吸引了賈軒軒。她本能的覺得非常的美。
“啊?當然不是我寫的,這是李商隱的詩啊!”
“李商隱是誰?”
“沒聽說過。”
哥幾個互相看看,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
陸遠瞭然,又是個被神州世界丟失的冷門詩人。
不過想想看,語文書上竟然尊稱乾隆皇帝爲“詩聖”,這世界究竟丟了多少傳統文化可想而知。
陸遠再三強調,這不是自己寫的詩,只是從古老的書籍中偶爾看到的。
哥幾個將信將疑,追着問來問去。比如“莊生”是誰,“望帝”又是什麼?
陸遠自己都不記得望帝是誰了。而且李商隱的這首《迳繁揪鸵曰逎y明著稱,鬼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
陸遠只好岔開話題:
“我來給大家炒個菜!”
哥三個完全無感,賈軒軒大呼萬歲。幾個男生沒喫過陸遠做的飯,賈軒軒可是喫過。只是當時陸遠他妹在,一頓飯喫的心不在焉。
“老闆,用一下你的炒鍋不介意吧。”
“您用您用!”
老闆趕快讓出位子,雖然不知道修士大人爲何親自炒菜。
陸遠打算炒一份蒜蓉炒花甲助興。
只見刷刷刷的拍了一堆蒜剁碎。
老闆看了心驚膽戰,冒死提醒道:
“大人,炒菜不能放這麼多大蒜!”
神州的餐飲界還沒有開發出蒜香這種風味,大蒜只是一味普通的佐料。
陸遠知道這一點,他輕鬆道:“你看我做就行。”
大蒜剁成泥,清水沖洗辣味,下油起大火炒,上大料。也就三兩下,濃郁的蒜香撲鼻。
周錫雲等人頓時口水都下來了。
不止拍檔裏,連路過的行人也紛紛駐足,不知這是什麼好喫的,聞起來讓人好饞。
沒多久,一鍋色香味俱全的蒜泥炒花甲上桌。
陸遠炒了超大份,沒有盤子能裝下,幸好老闆及時洗了一個不鏽鋼盆。
大家等了好久,如今也不講究了,下手便抓。
簡單評價幾個字就沒了下文,因爲大家都忙着喫。
陸遠看着幾個死黨大快朵頤,心裏美滋滋。
他這人不愛喫自己做的東西,但特別喜歡看別人喫。
被香味吸引進來的食客,都饞哭了,他們喊着:
“老闆,我們也要喫這個!快點!”
老闆急得團團轉,這又不是他炒出來的菜,而且炒菜的是修士大人,假如惹大人生氣了怎麼辦。
陸遠見狀便笑道:“老闆,你剛纔也看到我怎麼做的了,你就給他們炒吧。
“可以嗎?”
“當然可以。這叫蒜香,你可以拿來當做特色風味。”
在這方面,陸遠一向大方,他恨不得萬家煙火都是美味佳餚。
老闆道謝之後便給排隊等候的客人炒蒜香花甲,可以預見到的是這家小小的排檔很快就會名聲大噪。
美食圈的形成,不僅要有食味軒這樣的大店,還要有大排檔這樣的路邊攤。
陸遠幾人喫飽喝足之後,見老闆太忙,也沒打擾便離開。
到了排擋外面,冷風一吹,賈軒軒醉得不輕,站都站不穩。
此時已經是半夜,陸遠扶住賈軒軒,問道:“誰陪我一起把賈軒軒送回家?”
三個死黨頓時緘默,他們的嘴巴變成“一”字形,遠遠站在一邊,目光中閃爍着老父親的慈祥。
最後還是周錫雲開口道:“陸遠,你送賈軒軒回去吧,我們都很忙!”
“你們忙什麼?”
“忙哲學。”
第70章 男女關係
陸遠和賈軒軒沿着街道慢慢散步,寧城不大,走幾步就能到家。
一開始倒是準備打車,但賈軒軒說自己喝過酒坐車會暈車,陸遠只好陪着她步行。
“陸遠,加試的時候謝謝你。”
“沒有你在身旁,我肯定沒法通過。”
賈軒軒這幾天一直想道謝,這次終於說出來。在她心裏,這件事情還帶着一些桃色的甜蜜,當時兩人靠的好近。
“我只是起到心理作用,你能順利施放靈法,是因爲你本身的優秀。”
和賈軒軒不同,陸遠對這件事的記憶只有後怕。他被無名的黑色漩渦捲進去,差點形神俱滅。
打開話題,兩人聊到加試考試,感觸很大。之前誰也沒想到這個考試的難度這麼高。
能獨立施放出靈法,已經是一品修士的標誌。
所以加試考試的本質,就是要求參加的考生“一日進階”。
也就是參加考試的都是報考四大的頂尖學生,否則這麼離譜的要求沒幾個人能做到。
實際上六十多個考生最後被淘汰了十幾人,他們只能被四大之外的修大錄取。
陸遠和賈軒軒現在已經有了品階,可以領一枚綠葉子別在胸口。只不過一品一般不戴這個。
走着聊着,賈軒軒明顯心不在焉,她緊張兮兮的東張西望。在走過一條街道的時候,她鼓足勇氣道:
“陸遠,我…喝多了,走不動了。”
說完她就低下了頭,耳根通紅。
陸遠一開始不知其意,心道已經是一品修士了,體質應該明顯好於常人。這點就走不動了,難道是啤酒度數太高?
然後他看到這條街道上都是小旅館、日租房的招牌,又看看耳根通紅低着頭的賈軒軒,頓時明白賈軒軒的意思。
只要陸遠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吧”,賈軒軒就會跟着他去賓館,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
賈軒軒孤注一擲,一定要在去大學之前把關係確定下來。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畢竟曾經喜歡過。
只是,少女還是當年的少女,少年早已不再。
“那我揹你回家吧。”陸遠佯裝直男。
賈軒軒沉默片刻,道:“算了,我還是自己走吧。”
後來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將賈軒軒送回家,兩人才開口告別。
她是一個很需要陪伴的女孩,異地戀的結果只會是一地雞毛。更何況,陸遠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想法。
之後幾天陸遠繼續平淡度過,也就是每天給家人做做飯,然後接一接賈軒軒的電話。
她明顯陷入了某種狂熱,每次電話能講好幾個小時,而且總是裝作不經意的提起小冰。
但每次陸遠只要說妹妹回來了,賈軒軒就會掛了電話,也是非常有意思。
除此之外還發生了一件事,震碎陸遠三觀。
這是在賈軒軒孤注一擲後的第四天。
陸遠起了個大早,考察美食街巷子裏的一家早點鋪子。
他前幾天早上買菜的時候,聞到這家鋪子使用了某種他不知道的調料。
神州世界雖然失落了大量的美食技巧,但也有一些獨特的菜品陸遠沒有見過。
陸遠一大早來喫早點,小小的店鋪裏有不少食客。他喝着店裏的特色麪糊湯,確定這裏面加了某種自己沒見過的調味料。
就在這時,早點鋪子對面走出來一個人。
這個早點鋪的對面是一家豪華賓館的後門。
左靈大人從後門悄悄遛出來,左右看看沒什麼人注意到,便匆匆離開。
她看起來氣色很差,頭髮凌亂,眼睛通紅,腳步虛浮。以至於需要一手扶着牆。
陸遠喝着麪湯,他疑惑左靈大人不是正在穩固境界嗎,這是怎麼了?
正奇怪呢,季隱接着從後門走了出來。
只見季隱滿臉春風得意,一副如願以償的樣子,還渾身舒泰的伸了個懶腰。
陸遠秒懂發生了什麼。
他趕緊低頭避讓,但還是被季隱瞧見。
季隱的死亡凝視掃過來,陸遠一瞬間福至心靈。
“啊!我的眼睛!我爲什麼瞎了!”
陸遠浮誇的大喊大叫,抓住隔壁桌正在喫飯的一箇中年人:“大叔我爲什麼都看不到了,你告訴我爲什麼!”
中年人趕緊縮回胳膊,罵了一句“神經病”。
陸遠沒有理會他,繼續表演。
“我知道了,這是我的家族遺傳,我瞎了,再也看不到東西了!”
“蒼天啊,你爲什麼要這麼捉弄我!”
整個店的客人都被陸遠的表演嚇到了,老闆支支吾吾的辯白道:“大家看到了啊,我什麼都沒做,你別想訛我錢!”
剛進店的季隱眼角抽搐,他抓住陸遠的領子破口大罵:“老子又不會殺人滅口,你這麼誇張給誰看?”
“不滅口?哦那就好。”
陸遠頓時恢復正常,兩人一起喫了早飯。
從加試之後,兩人就再未聯繫,沒想到再次相見,是這麼尷尬的場面。
不過也只是陸遠尷尬,季隱絲毫不覺得,他不僅皮厚,還美滋滋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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