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447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唐雍兄呢?”琴相不悅道,“不來陪我下兩棋?”

  他以爲唐雍會在門口迎接他,結果根本沒有,迎接的只有幾位修聯的主管。

  司儀朱鎮做出解釋:“按照禮儀等級來算,代議長統領整個華族,位屬於列王。琴相大人位屬公侯,低了一級。”

  “在禮法上,上下尊卑有別,只能由琴相大人拜見代議長。”

  “這個和交情沒有關係。”朱鎮憋笑補充道。

  琴玄齡氣得臉色數變,怎麼唐雍就比自己地位高了?但他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即使在帝國的法理中,華族和琴族也是平起平坐。唐雍確實和琴王一個等級。

  “快點辦正事吧……”

  琴玄齡已經一秒鐘也不想再呆下去,這一趟可真是自取其辱,他只想快點見到陸遠及其父母,將事情談完立刻離開。

  只是這個要求,令朱鎮面露難色。

  “琴相大人現在恐怕沒辦法見陸遠。”

  琴玄齡頓時出離憤怒:“陸遠我也不能見了?陸遠地位也比我高了?”

  “那倒不是。”朱鎮連忙否認,並解釋原因,“因爲大人不能見一個不認識的人。”

  琴玄齡???

  朱鎮搖頭晃腦:“從禮法的角度來說,琴相大人和陸遠還是陌生人關係,更嚴格的說,大人到現在爲止還沒有聽說過陸遠這個名字。”

  “你們和陸遠不是親屬,祖上也無交往,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和陸遠成爲正式朋友,只能通過‘會’或者‘同’的形式,但顯然你們並沒有。”

  “我們華族,任何事情都講究來龍去脈,人際關係也要清清楚楚。不明不白的混在一起那又成何體統,那是小人行徑!”

  這下不止是琴玄齡,琴族使節一行所有人嘴巴大張,從沒聽說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陸遠的名字在報紙上滿天飛,琴元辰跟他好的穿一條褲子,琴相在陸遠的廠子裏有幾百萬的股份。

  什麼叫沒聽過陸遠的名字,什麼叫還是陌生人?

  司儀朱鎮心中暗笑,然後又拋出一個聳人聽聞的說法。

  “實際上,從禮法的角度來說,陸遠現在也不認識池小魚。”

  “所以婚嫁一事暫時無從談起。”

  琴族一行面面相覷,一位禮儀官站出來:

  “你們華族瘋了嗎?”

  朱鎮兩手一攤,無奈道: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們華族的就是窮講究的規矩多。”

  “一般我們也不會搞得這麼正式,但既然是霸王宮的命令,我們只能一切按規矩來。”

  琴玄齡當時讓霸王宮下令將此事搞成正式的外交,現在可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臉色陰沉不好發作,大長老見狀站出來道:

  “那麼司儀先生,就按規矩來吧,也讓我們見識一番華族的禮儀。”

  “畢竟,再大的規矩也不會把人逼死,對吧。”

  這句話是說給琴玄齡聽的,事已至此,只能按照華族的規矩一步步走下去。如果現在撂挑子,難免被人笑話。

  他是一位和藹的老人,朱鎮拜了一拜。

  “大長老說的是,怎麼會有把人逼死的規矩呢。”

  “各位放心,我已經在禮法的範圍內,極大的簡化了流程,只要兩個步驟,就可以開始談婚論嫁。”

  “那第一步做什麼?”琴玄齡此時冷靜下來。

  “第一步。”朱鎮道,“先要聽說陸遠這個名字。”

  在禮法上聽說有兩種形式,第一種是“風傳”,也就是民間的討論。

  比如琴相的隨從出門購買生活用品時,聽到有兩個路人議論。

  一個說:“有一個叫陸遠的人很流批。”

  另一個回答:“對呀對呀,我也聽說過這個陸遠很有才。”

  琴相的隨從回到別院之後,將這個傳聞告訴琴相,那麼就算琴玄齡正式知道陸遠這個名字了。

  但風傳這個形式沒什麼排面,只適合普通性質的結交。陸遠畢竟前程遠大,而琴相此行,也是兩族聯姻的大事,所以不能用。

  朱鎮提議使用第二種形式:引薦

  由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士,在正式的禮儀場合,向琴相引薦陸遠這位俊秀。

  以這種形式相識,會被正式記錄在案,而且見證者卸唷_@樣互相認識,纔算的上堂堂正正。

  一直旁觀的琴元辰不懂了,提問到:“司儀先生,爲什麼只是互相認識一下,要在正式的場合,還要這麼多見證者?”

  “華族的禮儀,說到底是爲了避免有人說閒話。”

  “如果不是這麼多人見證,別人沒準會說你和陸遠是在窯子裏認識的呢。”

  琴元辰撓撓頭:“可我們就是在窯子裏認識的啊。”

  好一會之後,琴相開口:

  “那找誰引薦?你嗎?”

  “我可以,但是人數不夠,還得更多。”

  “那就再找一些引薦人。”

  “不能直接找。”朱鎮道,“得有合適的理由。”

  “什麼理由?”

  “鄉飲禮。”朱鎮解釋,“也就是喝酒。”

  “那就喝酒。”琴相豁出去了。

  “我事先提醒。”朱鎮給琴相打預防針,“華族喝酒的規矩,那可不簡單。”

第724章 服章之美

  朱鎮爲琴相準備的引薦人名叫何承,乃是新都修士大學神煉院院長,算得上位高權重。

  但此番邀請何承,則是何承的另外一個身份。

  何承修士因爲未知的原因,常年免費爲新都的居民修理水管,三星大煉修維修水管自然手到擒來,哪怕再奇怪的水管故障,在何承手底下也走不了一回合。

  他獲得了一個“水管掌控者”的正式稱號。

  所以不要以爲陸遠的“火刺蝟”稱號很扯淡,還有更扯淡的。

  扯遠了,總之,因爲熱心公益,何承被評爲上一屆的神州道德模範,這個身份作爲鄉飲禮的賓客可謂恰到好處。

  “琴相大人身份尊貴,作爲尊者有資格舉行鄉飲禮。”

  “但是,鄉飲禮的‘賓’,也就是何承修士,必須由琴相大人親自邀請,以體現主人對客人的尊重。”

  琴玄齡想一想,倒也沒有很抗拒,天虞也有禮賢下士的說法。何承的名聲,他也聽過,琴相此番,本就有結交華族大修的考慮,所以算不得屈尊紆貴。

  “除了何承,我還要邀請哪些人?”琴相問,“你說過這個鄉飲禮應該有很多人蔘加吧。”

  “大人您只需要邀請何承修士一人。因爲何承是‘賓’,‘賓’可以代‘主’邀請‘介’,如果由琴相大人一一邀請,不但繁瑣,時間上也來不及。”

  朱鎮這麼說,琴相抬抬眉毛,嘲諷道:“你們華族的禮儀,倒是挺會替人考慮麼。”

  朱鎮沒有答這一腔,而是將身後的另一位女性司儀推上來。

  這位司儀名叫廖玉,是一位風姿綽約的美婦人,當然她也是修聯的人,她捧着一件精心裁剪的深衣。

  “府相大人,請更衣。”

  琴相疑惑:“這還需要專門換衣服?”

  司儀廖玉笑眯眯:“從邀請賓客開始,就算鄉飲禮正式開始,因此從現在起就要身着正裝。”

  “大人現在這身衣服,只能平時穿穿,正式場合是肯定不行的。”

  這句話一出,琴相帶來的禮儀官可不答應了。

  前面在禮儀方面接連喫癟,這羣天虞禮儀官早已一肚子火,但又不好發作,因爲前面見識的,都是天虞禮儀不曾考慮過的方面。

  但是談到衣物飾品,禮儀官們頓時有了自信,因爲天虞的衣服相當講究。

  “什麼叫不行?!”

  一位同樣風姿綽約的美婦人站出來反駁,她叫琴香菱,是霸王宮的裁縫,在衣着禮儀方面,沒有人比她更加擅長。

  她毫不客氣的接過廖玉手中的深衣,挑挑揀揀的從裏到外檢查一番。

  “嗯,款式倒是有趣的緊,裁剪也算用心,是件好衣服。”琴香菱皺着眉頭,“但是,衣服可不只是爲了好看!”

  她將深衣還給廖玉,然後向琴相一拜:

  “請府相大人允許我向諸君解釋琴袍的含義。”

  琴玄齡微微頜首,琴香菱以他爲模板講解,有些逾矩,但爲了讓華族瞭解天虞的服飾之精妙,琴相不介意犧牲一把。

  “各位請看大人所穿這件琴袍,外袍爲黑代表天,內袍爲黃代表地。”

  “前襟八褶代表大人的官階。”

  “材質爲絲麻混紡,代表剛柔並濟。”

  “下襬十五處花紋,分別代表琴王十五次重大戰功。”

  說到這裏,琴香菱驕傲的抬起頭。

  “可以說琴袍不僅僅是一件衣服,更是琴族的文化和歷史。”

  “衣服,可不止是爲了好看。”

  琴香菱最後語重心長的教育廖玉。

  廖玉掩嘴偷笑。

  “巧了!”廖玉笑道,“我們華族深衣也不只是爲了好看呢。”

  她同樣將深衣披在朱鎮身上進行講解。

  “深衣,上衣和下裳各用布六副,代表一年十二個月。”

  “前胸後背四片裁剪,代表春夏秋冬四季。”

  “深衣袖口圓,領口方,圓袖代表圓規,方領代表矩尺,合在一起意爲‘領袖’必在‘規矩’之內。”

  “深衣腰帶如衡木,下裳兩道下緝如權錘,代表君子遇事必‘權衡’,不可有失偏駁。”

  “一件深衣砸裁剪上必須符合規、矩、權、衡的四個基本要求,又由一條背線貫穿。此背線如繩,代表正直不屈。上衣下裳背線對齊直到下襬,代表君子之德從一而終……”

  廖玉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個小時還沒完。一件深衣的每條線的背後都有幾百個規矩,而每個規矩的背後又是幾百個意味深長的故事。

  “服章之美也謂之華。”

  “我華族以‘華’爲名,服章一道,怎麼可能沒有講究?”

  最後的最後,廖玉如此總結。

  琴香菱的喉嚨咯咯作響,愣是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天虞的衣服其實挺講究的,但是這件深衣的譜未免也太大了吧!

  這踏馬是穿衣嗎?這就是行走的規矩啊!

  服章之禮的交鋒,琴族不堪一擊。琴相無奈,只好脫下他的琴袍,換上華族深衣。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深衣確實挺好看的,琴相美滋滋左顧右盼。

  司儀廖玉好心提醒道:

  “府相大人,穿上這身衣服,凡事都要規矩呢。”

  “放心。我按你們的規矩來,不就是喝酒嗎。”

  更衣的小插曲之後,開始正式邀請賓客。

  在司儀朱鎮的指引下,琴相乘車前往何承修士的住處。

  何承修士早已排練好,看到車來便在門口等待,他也穿了一身深衣。

  琴相行至何承面前,按照司儀的指導,等候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