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山佟!被实鄣穆曇籼撊鯀s不改幽默本色,“第一次看到你穿的這麼嚴肅。”
易星塵撣撣前襟,這是一套標準玄修靈裝,純白立領的長風衣繡着繁複的金線。
“我預感到這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相見,因此正式了一點。”
易星塵抽了一把雕花的椅子坐在皇帝旁邊,猶豫幾息之後嘆氣道:
“最後問一次,你真的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如果從現在開始隱姓埋名重歸神祕,你應該還能活幾百年。”
“真的…不親眼看一看地球嗎?”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易星塵有些動容,他此時有着異常強烈的感情。
只是無論他還是皇帝,都不是善於表達情緒的人。這一點,兩人一脈相承。
“我是天虞皇帝。”老皇帝虛弱但態度堅決,“生於天虞,長於天虞,死於天虞是我的責任。”
這個問題兩人已經討論過多次,誰也說服不了誰,他們都是不會被說服的人。這一點,又是一脈相承。
“說點別的吧。”
“後面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嗎?想清楚傳位給誰了嗎?”
皇帝眨眨眼睛:“老大。”
老大也就是琴王琴鈞。
聽到這個結果,易星塵又是忍不住罵罵咧咧。
“既然是老大,你早點傳位給他不就結了!”
“老大等了多久了,四千多年!安有四千多年的太子?!”
“你傳位隱居,何至於不到萬年壽元!何至於!!!”
易星塵情緒激動,老皇帝安靜的等他罵完,這才接話。
“是我對不起老大,這麼多年,我一直心懷愧疚。”
“只是……”
他伸出枯槁的手,似乎想在虛空中抓住什麼。
“只是,權力的滋味如此美妙,令我永遠無法放手。”
易星塵冷笑:“權力啥滋味?不就是帶一幫狗腿子燒殺搶掠,大碗喝酒大塊喫肉麼。”
老皇帝聽了嘿嘿笑起來:“你當然不懂這種滋味,所以你是山傥沂腔实邸!�
易星塵自討沒趣沒有繼續爭辯,他知道這是事實。
“仲裁者的權柄也一併移交給老大?”
“老大可信嗎?”易星塵有所疑慮,“這些年,他的身上有很多我看不穿的部分。”
帝位還好說,無所謂是誰。但仲裁者的權柄非同小可,這涉及到天虞最根本的祕密,不能輕易授於他人。
老皇帝無奈道:“我也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其實最合適的人選是你,但你要回地球。”
“老大不會背叛,因爲背叛意味着失去帝國。他等了四千年,知道該怎麼抉擇。”
易星塵點頭表示認可。任何等了四千年才抓到手心的東西,一定會死死抓住。即使最強大的修道者也會如此。
“老九怎麼辦?”易星塵又問,“老大登基,一定會幹掉老九吧?”
老九是欒王欒寓,他和老大的矛盾世人皆知。
“不會,已經安排好了。”皇帝這一點相當有自信,“我不會讓小的們自相殘殺。兄弟之間,爭可以,不可下殺手。”
“對了。”皇帝問,“老幺你見過了嗎?”
“見過了,真不錯!”易星塵讚不絕口,“我最滿意的就是老幺!”
皇帝笑:“你最滿意?那你第一次見的時候對她胡言亂語什麼東西,我當時差點忍不住想給你一巴掌。”
易星塵臉色一垮:“我當時也不知道這回事嘛!誰曉得你把女兒藏得這麼深。”
“不是我藏得深,是狐女本來就沒有父親。”皇帝辯解,“我也是很偶然的機會才認出來。”
“她自己知道嗎?”
“應該是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遠離這些是非。我看她的生活非常愉快。看到她開心,我也會發自內心的開心。”
兩人同時露出慈祥的笑容。
“對了。”皇帝忽然想起來,“陸遠那小子,是你的安排?”
易星塵眼神凝重的搖頭。
“玄天?”皇帝再問。
易星塵更爲凝重的搖頭。
“嘶……”皇帝倒吸一口涼氣,“那小子什麼來頭?”
“不知道,試不出來。那位女士應該知道,她不肯說。”
“那小子身上帶着使命,但應該和我們無關,我們繼續靜觀其變。”
皇帝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許久,不過皇帝的身體已經逐漸支持不住,他再次陷入恍惚中。
易星塵長嘆一聲,他深深的看着皇帝蒼老的面容,想要永遠記住。
在這一剎那,皇帝嬰兒時的的樣子,幼年、青年和中年時的樣子在眼底汩汩而過。
易星塵忍着悲痛,起身離開。
在開門前,皇帝又一次出聲。
“你從小教育我,要成爲一名偉大的皇帝。”老皇帝用盡最後的力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現在我想問,我……有沒有做到?”
易星塵摘下眼鏡擦了擦。
“當然是。”他說,“今後任何人問起來,我都可以這麼回答。”
“別看我只是個山伲业膬鹤樱侵T天世界最!牛!逼!的皇帝!”
“你是我的驕傲。”
說完,易星塵跌跌撞撞離開。
第715章 差點錯過
清晨的居戎火車總站業務繁忙,八條並行鐵軌從各個方向匯入此地,南來北往的貨物遊客在總站的頂棚下聚集又分散。
當初陸遠和胡定華一起在這個地方打下了神前口的第一口井,怎料這裏現在已經成爲帝國邊境的交通樞紐,這也不過一年的時間而已。
咆哮的車頭緩緩啓動或停下,格柵中逸散的白色光霧瀰漫月臺,衣冠楚楚的達官貴人和光着膀子的搬呖嗔D做一團,地上污水四溢,香水和汗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叮叮叮!叮叮叮!
三號月臺,身着藍白制服的乘務員搖着金色的鈴鐺。
“馬上發車!”
“有票上車,無票下車,禁止扒車!”
還滯留在月臺上的乘客不得不和送行的親友們做最後的告別。
池小魚踮起腳尖,爲陸遠整理衣服上的褶皺。她低着眼睛,呼吸溫熱。
“我不在,你記得晚上睡覺前要把衣服掛起來。”
“不掛的話第二天會皺,阿遠現在是大人物,不修邊幅會被人笑話。”
陸遠抱住她的腰,在她耳邊念道。
“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來。”
小魚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在俞正那裏完成了高階晉升的基礎理論之後,陸遠還要奔赴玄修和煉修的總部,完成剩下的工作。這一趟公派差不多兩個月時間,對於剛剛在一起的戀人來說,實在是太漫長。
陸遠拎着行李箱上了火車,池小魚在月臺上一直向他揮手,她面帶微笑嘴脣翕動,那是一遍一遍的“我愛你”。
這三個字,陷入熱戀中的情人怎麼也說不夠。
火車緩緩啓動,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月臺上的身影越來越遠。這是一趟客呋疖嚕h境馬馬虎虎。居戎現在終於有了客哕嚕挥煤丸F礦石和木材擠在一起。
鼻尖還留着戀人髮絲的淡淡香味,陸遠的心中空落落的異常難受。坐在陸遠對面的是一位黑袍祭司,他拿着巫神經大放厥詞。
“巫神偉大!先生,你有煩惱嗎?”
他沒有認出居戎城赫赫有名的政委,這不奇怪,現在這座城市的新面孔太多了。報紙上大肆吹噓居戎遍地是黃金,因此現在大街小巷擠滿了慕名而來的淘金客。
“我有煩惱。”陸遠求助,“我該怎麼做?”
黑袍祭司微微一笑:“迷途的羔羊,唯有虔盏男叛霾拍苷饶恪!�
陸遠聞言恍然大悟。
“你說的對!”
他一拳砸碎車窗玻璃,從高速行駛的火車上跳下去。
留下那位黑袍祭司在風中凌亂。
老陸拎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回到月臺,已經沒有了小魚的蹤影。不過愛人之間心意相通,他很快在幾根廊柱後面找到池小魚。
她頭頂在柱子上,捂着嘴嚎啕大哭。淚水糊住了她的頭髮眼睛,樣子相當狼狽。
她是一個識大體的人,知道陸遠此番是公務在身,不能耽擱。但是分別兩個月,她不知該怎麼熬過去。
她哪怕一秒鐘都不願意離開陸遠的身邊。
一個恰好路過的小女孩給她半個餅,她搖頭沒有要。可一抬頭卻發現戀人居然去而復返。
池小魚慌慌張張的擦臉。
“忘帶東西了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嗯。”陸遠點頭,“忘了帶你。”
陸遠在私人情感方面優柔寡斷,他不是沒想過此行帶上池小魚。只是這一趟行程半公半私,他擔心帶上女朋友,會被人說閒話。
而且帶上池小魚,意味着這一趟回家要見父母,還有妹妹。這是人生大事,時機也不是很成熟,在他的想法裏,至少要等到戰爭結束吧。
池小魚一向很會假裝鎮定,陸遠還真以爲她不是很在意兩個月的別離。她在人後哭成這樣,陸遠心中愧疚萬分,好在跳車回來,否則真要後悔一輩子。
“跟我一起回家。”陸遠拉住小魚的手,“我們不分開。”
池小魚臉上還有淚痕,她開心得臉上放着光。
“阿遠,能不能等我回去拿點東西……就一會,不會錯過下班車。”
“不急。錯過了這班車,還會有下班車。錯過了你,我怕再也找不回。”
老陸的土味情話也只能騙騙池小魚。
兩人一番安排收拾,再出發時已經是中午時分。他們在車上居然遇到了世堂長老,當然現在人家已經不是區區長老,而是公認的“九品大導遊”。
導遊也分品階也是很可以了。
欒世堂這一趟旅行團帶了一百多位遊客,都是聽聞浮島區壯麗的風光從帝國各地慕名而來。
“天作之合!”
看到陸遠和池小魚這麼甜蜜的一對,老人家很是欣慰,不過他提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見父母的話,雙方都要有長輩出席。”
“池小魚,你家族裏還有長輩在嗎?”
池小魚處於熱戀降智期,她心裏除了陸遠啥也裝不下。現在被欒世堂提醒,才發覺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她父母早已過世,只有一個二叔,現在二叔墳頭草已經幾丈高。
天虞的婚姻規矩很多,“由長輩主持”已經是最最基本的要求。沒有長輩的新人,和野人沒有區別,會被別人恥笑。
池小魚不擔心自己丟人,她擔心自己給陸遠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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