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遭到轟炸的魔族扔掉武器，對着盤旋迴來的轟炸機羣長跪不起。
第702章 活下去
飛行中隊的攻擊持續不到八分鐘，每架轟炸機分兩個波次將航彈投向地面目標。
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有什麼目的性，後來地面接連爆炸，沖天的火光將這處育林地照得透亮。
大家不用領航機的指引，自由發動攻擊，看到哪裏尚未被火焰荼毒，俯衝過去補上一發航彈。
在與大地親密接觸之前，李書明看到地面上有數百魔族狼狽逃竄，他們中許多身上冒着火。
敵人的悲慘，令李書明相當快慰。他原本並非殘酷之人，遇到流浪貓總忍不住投餵。同桌的慘死徹底改變他，他希望所有魔族都去死，越慘越好。
“或許魔族看我們人類也是如此。”
李書明自嘲笑笑，非常惡意的將手按在發射框上。他的神念順着鐵英線纜，湧入機翼下掛載的神光劍。
兩道加強的神光光輪飛旋着切入逃跑的魔族中，將本就慌亂的魔族打得更加慌不擇路。
神光劍威力有限，單體發射只能打打低品的自爆蚊什麼的，對中階以上的魔族殺傷有限。李書明這麼做純粹是泄憤，他知道這麼做不對，但只能自己打對面無法反擊的感覺很爽不是麼。
這麼做的不止他一人。
八分鐘的空襲，將地面目標化作一片火海，期間魔族根本沒有做出哪怕一丁點的反抗舉動。
領航機翼尖燈光閃爍，它在半空中連續橫滾，示意大家不要玩了，立刻收工跑路。
魔族並非沒有空中力量，他們的高等魔族加法魔加自爆蚊的集羣力量相當強大，只是魔族在不定土大部分的空中力量，此時都被尊嚴號吸引過去。
尊嚴號對魔族造成的破壞，可比空襲嚴重得多。
此外空襲的路徑，經過參植康臏y算，最大限度的避開不定土的軍事設施。
這就是一個前方堵門後方空軍偷礦的經典戰術。
但不能耽誤太久，一旦對方空中力量回防，靠火牙掛載的幾支神光劍對抗，只能說自己騙自己。
收到領航機的信號，飛行員們放棄玩鬧迅速拉昇，他們在已化作烈焰地獄的育林地上空集結，隨着領航機飛向前線機場方向。
作戰任務出乎意料的順利，歸航中的中隊氣氛相當輕鬆，儘管沒有座艙實時通訊，但戰友們不斷故意晃動的翼尖，還有閃爍的信號燈，透露出這樣一種樂觀的情緒。
來之前教官說的那麼嚴重，還要寫遺書什麼的，沒想到只是一趟輕鬆殺戮的旅程。而且戰功頗爲豐厚，僅這一趟就足夠中隊的飛行員們集體晉升。
座艙中發動機的轟鳴依舊，只是此時不再覺得刺耳，在濃重的機油味中，李書明想起自己口袋裏還有一個雞腿沒有喫完。
致命的危險恰恰發生在他啃雞腿的時候，余光中一道刺目的白光飛速襲來。在李書明咬着雞腿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旁一架友機被凌空打爆。
一頭高等魔族忽然現身，他身上滂沱的紫色魔力在夜空中如此醒目。但在他突然發難之前，整個中隊都沒有人發現他，因爲他一直非常陰險的藏身在一片雲層中。
他耐心的等待着機羣拉昇到距離接近的高度，一道劍光當場斬落一架火牙。
凌空殉爆的火光中，飛行員們呆滯半秒鐘，迅速作出規避動作。
無論任何層面，他們都不會是高等魔族的對手。
一架火牙剛剛橫飛拉開距離，便被他虛空一步追上，他甚至直接踩在座艙蓋上，輕蔑的盯着腳下的飛行員，手中利劍閃着寒芒。
另一架火牙從側面飛過，對他一口氣發射六道神光，試圖救援自己的戰友。
沒想到高等魔族不閃不避，任由威力平平的神光打在魔力護盾上，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而他自己，一手撕開火牙的座艙蓋，將飛行員硬生生的從座位上扯出來。
因爲安全卡扣的緣故，這位飛行員被拽出來的時候已經被割成兩段。
就這樣高等魔族也沒有放過，他站在已經失控的火牙上怒吼，飛行員的頭顱在他的手中被生生捏爆。
他同樣在發泄，大地上正在燃燒的是他的同胞！
領航機高速橫滾，紅色信號燈連續閃爍，這是四散而逃的命令。
高等魔族無法力敵，從戰鬥力來說他一員就可以擊落在場所有火牙。
但如果火牙四散而逃，高等魔族又無法分身，他至多能追上擊毀其中的三四架，大部分人可以脫身，畢竟火牙的速度不算慢。
這是參植恳婚_始就制定好的戰術，是最無奈的戰術。
至於分散逃離之後，大家怎麼在失去領航機的條件下找到正確的方向……自求多福吧。
李書明將操作杆向右推到極限，座機以大角度飛離高等魔族逞兇的位置。他整個身體因爲過大的加速力被壓在座椅上，他發現自己無法呼吸，他發現自己嘴裏還堵了半個雞腿！
李書明用力吐掉雞腿，與此同時身側兩點鐘方向，一架友機被飛旋的劍光凌空切成兩半。
已經來不及細想遇難的戰友是誰，李書明再次向另一個方向橫滾，他不想成爲下一個。
然而在上下翻轉的余光中，李書明看到滔天的紫色魔力正高速向自己接近，雪亮的劍光近在眼前。
“完了！盯上我了！”
李書明下意識的做出規避機動，火牙大仰角抬頭。
但速度還是太慢，被追上的劍氣擦過削掉半個座艙。
撲面而來的高速氣流瞬間將李書明頂在座椅上。他放棄操縱座機，努力睜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魔族舉起的利刃，在這一刻他想到的是不久前的那個夏日的午後。
千鈞一髮之際，一架火牙從側方位衝過來，直接撞上高等魔族。
在衝撞的瞬間，飛行員激發掛載的全部神光。
轟炸機高速衝擊加上六道神光加上燃油爆炸的全部威力，將高等魔族直接撞飛。
李書明險死還生。
但救下他的火牙在空中爆炸解體。
在交錯而過的瞬間，李書明看到魏鼎還活着，正在向他呼喊。
那口型是：活下去！
瞬間之後，空中解體的火牙連同魏鼎墜入黑暗。李書明在烈風中迅速恢復座機的平衡，一頭扎進密佈的雲層中。
第703章 火牙
李書明很想大哭一場可是他沒有時間。
儘管已經鑽入雲層擺脫高等魔族的追殺，但他此時的麻煩一點不比剛纔小。
高等魔族先前那一記劍光毀掉半個座艙，烈風迎面撞上來將他死死壓在座椅上，高速氣流如刀子一樣切割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膚。
腳下滾燙，似乎哪裏燒着了。李書明用盡全力，頂着風壓一頭撞上儀表臺，這才勉強找到一塊氣流不那麼強烈的區域。
在這裏，他終於可以睜大眼睛觀察情況。
周圍空域一片黑暗，頭頂和下方都是一片漆黑，星星點點散落其中，分不清哪裏是星光哪裏是火光。
夜航中錯誤將大地當成星空一頭撞上的事故時有發生，李書明努力保持冷靜，指尖閃亮一個簡單的照明術。
還好，高度表咿D正常，座機高度正在不斷攀升，他沒有搞錯上下方位。
壞消息是他同時看到縷縷黑煙正從腳下竄出，帶着機油燃燒的濃重氣味，飛機可能已經着火，他此時方纔感覺雙腳傳來鑽心的灼熱感。
他必須儘快返航。
只是，該往哪飛？
遠空再次掀起沖天的烈焰，那是尊嚴號又一次發威，但那不是正確的方向。魔族的空中力量正在那個方向大批集結，李書明飛不到艦隊的位置就會先撞上至少一百頭高等魔族。
想起座位下面放着飛行地圖，李書明伸手摸索，艱難的將其抽出來。這份地圖半邊已經被烤的焦黃，顯示座位下的溫度已經極高。
就着手指上的些許光亮，他睜大眼睛在地圖上搜索，試圖找到能用的信息。
但什麼都找不到，大地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參照物，他根本不知道該往哪飛。
細小的火苗從座位下竄起，點着了手中的地圖，李書明暴怒的將地圖撕得粉碎。
“你踏馬爲什麼救我！爲什麼！”
死亡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失去死亡的權力。
在絕境中，李書明可以做到從容赴死迴歸戰堂，這對戰修並非難以接受的結局。
可他現在偏偏沒有死的權力，因爲他的命不是自己的，是魏鼎用命換換來的。魏鼎讓他活着，他就必須活着，哪怕被火燒成焦炭，他也必須找到歸航的路。
火苗竄起，逐漸蔓延，先是點着坐墊，然後是他的抗壓服。
李書明以真元抵抗火焰帶來的傷害，但劇痛無法避免，他駕駛着着火的戰機在空中怒吼，認準一個方向全速前進。
即使方向錯了也沒關係，大不了回頭再飛。
燃料耗盡也無所謂，大不了從地面殺回去。
在被徹底燒成灰燼之前，李書明沒有任何放棄的理由。
夜空如同漆黑靜謐的大海，李書明如同一葉着火的扁舟。其間之絕望，難以言喻。
或許是幸咧裼H自降臨，在烈焰將他包圍之時，遠方天空忽然飛來兩點閃爍的星光。
那是領航機的信號燈，它的後方還追隨着十幾架戰機。
中隊被高等魔族衝散之後，領航機沒有獨自返航，它冒着巨大的風險將黑暗中迷航的飛行員們一一尋回，而李書明是最後一架。
那位高傲的羽族信守諾言，在他死前不會有任何戰機迷失在夜空中。
鵝掌島前線機場燈火通明，第四批轟炸機羣此時已經全部放飛，此時已經是晚上10時。
累癱了的地勤和彈射員們席地而坐，抓緊寶貴的時間休息。他們四個小時連續不斷的放飛，全部375架火牙都已經升空奔赴前線。
但這不是結束，遠遠不是。
時間上，第一批放飛的火牙中隊很快就會歸航，到那時彈射員負責接機，地勤負責加註燃料、維護和掛彈。最後把補充完畢的火牙中隊再次彈射出去。
他們必須在一個半小時之內做完這一切。
因爲一個半小時之後，又會有第二批火牙中隊返航。
所有人必須這樣連軸轉40個小時，中途沒有任何停歇。
這就是現代戰爭。
“快！準備了！”瞭望塔上有人高呼，“1中隊回來了！”
席地而坐的戰鬥人員紛紛起身，向不定土的方向瞭望。黑暗的迷霧中，星星點點的燈光逐一浮現。
“我的天哪！”
“那是什麼！”
在歸航機羣的正中間，一個火球正在熊熊燃燒。那不是火球，那是被烈焰吞噬的火牙。
剩餘的十七架飛機如同護航一般飛在李書明的兩側，此時的李書明瀕臨崩潰，他的真元已經耗盡，烈火正在真實的灼燒他的身體髮膚。
他的眼睛剛剛已經被燒瞎，什麼也看不見。在失明前的最後一刻，李書明將方向對準跑道，剩下的則交給戰修同袍。
陸遠和邵婷沖天而起，兩人一同托起李書明的座機穩穩放下。
地勤立刻上前撲滅大火。
邵婷含淚將李書文拖出來，此時他已經燒焦。
景繡一發高等回春按下去，吊住李書文的命。
“還有救。”景繡道，“但要立刻轉移後方。”
“士兵，你是真正的火牙！”陸遠抓住他的手，如此稱讚。
焦黑的身軀掙了掙，他的聲音沙啞無力，帶着嗆人的煙霧。
“政…政委…”
“你說，我在聽。”
“魏鼎……可能還沒死…救他…”李書明用盡最後的力氣撒了個謊，“他是將軍的後代……他不一樣……”
陸遠頓了頓。
“好的，我知道這件事了，你安心養傷。”
安排人員將李書明送到後方，陸遠很快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他不可能安排救援力量深入不定土，拯救一個不知是否倖存的飛行員。這不是冷血，他不能爲了一個人搭進去更多的人。
哪怕這個人是魏嘯霜的後代！
平民子弟沒有救援，難道因爲是某個達官貴人的後代就能享受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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