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345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呢?”琴玄齡笑道,“你對我總該比較熟吧。”

  陸遠低頭,招牡溃骸按笕耸且晃蝗蚀鹊娜耍彩且晃粋艹龅恼渭摇!�

  這不是拍馬屁,陸遠本人受過琴相諸多恩惠。雖然琴相在以前對華族有過一些打壓的手段,但那只是立場不同。

  華族功高震主,涉及大位,琴相不得不防。他的手段算是很溫和了,按照現代一點的說法,琴相屬於鴿派。

  在琴相的努力下,華琴兩族一直維繫鬥而不破的局面。現在能夠放下芥蒂並肩作戰,也可以說得益於琴相的先見之明。

  如果任由魏嘯霜和琴山樓那樣折騰,華琴兩族現在早已血海深仇,哪裏還有什麼合作。這就是軍人和政治家的區別。

  琴相點點頭。

  “你如果去掉我的缺點,再放大我的優點,就知道琴王是一位怎樣的王。”

  見陸遠驚訝,琴相肯定道:

  “我是王上一手帶出來的,王上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楷模。”

  皇帝是帝國的締造者,但琴王纔是帝國的建設者。作爲儲君的漫長時光中,琴王夙興夜寐。他鑿井築城,興修水利,制定刑律,推廣文化。實際上當年對華族的各項援助,也是出自琴王的手筆。

  琴王是天虞從蠻荒走向偉大的關鍵,琴玄齡年少時一直將琴王視爲偶像。如今報紙卻在挑撥他和琴王的關係,不僅可笑,而且背後是哪些人,琴玄齡也清楚。

  和陸遠說這些,純粹是擺明態度,免得陸遠和華族這邊有所誤判。

  至於陸遠這趟來,所爲何事,琴相早已得到詳細的情報。

  “巫凡是個瘋子,如果他因爲意外死了,不管哪邊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琴相這麼建議。

  “那如果再來第二個第三個巫凡呢?”陸遠問。

  琴玄齡痛苦的撓撓頭:“到時候再說吧。”

  君權和神權的矛盾,即使琴相也會覺得頭皮發麻,能拖則拖。

  陸遠瞭然,換了個話題道:“這次我將鋼鐵廠六柱軍的分成一併帶來了,琴相大人要不要看一下。”

  說到這個琴玄齡可來勁了:“那自然好。”

  數字和實物之間有一道認知上的鴻溝,絕大多數人對多一個零少一個零並不敏感,直到真的有一萬軍人站在面前,才能感受到那種無邊無際的壓迫感。

  陸遠一次交付兩萬噸鋼材,這是整個帝國一年的產量。琴相受到的衝擊力相當大。鋼鐵或許不值錢,但戰爭時期,錢只是數字,貨纔是王道。

  琴相挖空心思殫精竭慮大半年,不過爲前線調集了一萬多噸鋼材。陸遠的鋼鐵廠三兩天轟隆隆吐出這麼多,琴玄齡感受到小小的工業震撼。

  以事實爲依據,陸遠在一旁講道理。

  “大人,這是華族的工業力量。天虞可以掌握同樣的力量,創造出令全民安居樂業的驚天財富。”

  “但發展工業,有一個最基本的前提,就是更爲精細的分工。”

  “帝國以永恆契約,規定各族的工作,社會生產有序進行。在帝國建立的時候,這是一項非常先進的政策。”

  “但隨着生產力的進步,永恆契約已經成爲社會發展的束縛。現在天虞需要的何止百工,而是千工萬工。”

  “居戎發生的騷亂,只是一個縮影。據我所知,帝國近十年以來,因爲種族和工作內容產生的衝突騷亂,不下四五百起。”

  “這個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解決的時候。”

  陸遠說完,琴相長嘆一聲。陸遠能看到的事情,他怎麼可能看不到。琴相早已意識到永恆契約到了該廢除的時候,但這裏面牽扯得太多!

  在琴玄齡的規劃中,此事要放到琴王正式登基後再徐徐圖之,現在陸遠提出來,令他很是爲難。

  陸遠見琴相有所意動,真心建議道:

  “任何重大政策的推動,都應當有合適的時機。”

  “我族代議長唐雍,藉着全民動員的時機,部分廢除修士保密原則。”

  “我想在魔淵戰爭期間,應該可以動一動永恆契約。”

  陸遠的建議出自真心,但他不太清楚一點:唐雍和琴玄齡認識好多年了,兩人亦敵亦友。陸遠拿唐雍說事,琴玄齡心裏很不爽。

  “這件事我知道了,無需多言。”琴相的態度變得有些冷淡,“告辭!”

  陸遠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只能撓撓頭目送琴相駕着羽蛇離開。

  他以爲說服琴相失敗,回到基地之後頗爲考慮了一下,到底怎樣的意外,才符合祭長巫凡的身份。

  事不可爲,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不過心中難免對琴相腹誹。本以爲琴相位高權重手腕通天,沒想到他的能力也就一般般啦。

  之後因爲前線戰事焦灼,此事就一直被耽擱下來。抓捕的黑袍祭司和狂熱信徒一直關在獸欄那邊,喫了一個多月的飼料。

  直到一個多月後,各大報紙統一刊登了一篇報道,這篇報道把陸遠看得目瞪口呆。

  《大黑衣寺釋經:絕境之外無出身》

第537章 講究人

  釋經是宗教中的一種常見活動。如果有信徒看不懂巫神經中的內容,祭司回應信徒的請求對經文進行解釋,這就叫釋經。

  但這次的釋經可不一樣。大黑衣寺是巫神教的最高權威,由大黑衣寺進行釋經,代表絕對的不容置疑。

  以前都是個別祭司,或者祭長進行釋經,以大黑衣寺爲名義,這是第一次。

  而本次釋經的內容,正是關於永恆契約。

  大黑衣寺從巫神箴言錄的“萬靈萬能”開始說起,確定皇帝當年建立帝國,以契約規定百族分工的行爲,完全是巫神的旨意,是不可動搖的神條。

  但是,永恆契約並不適用於所有的地方。

  大黑衣寺引經據典,證明當年訂立永恆契約,針對的是帝國境內。絕境城牆之外的幽暝走廊,當時還是魔族的勢力範圍,當然不包含在契約規定的範圍內。

  所以,出了絕境城牆,各族可以不必按照契約規定的內容從事工作。這也是巫神的旨意!

  絕境之外,不問出身。

  居戎領處於絕境城牆之外,當然可以不管永恆契約!

  陸遠把這篇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邊看一邊笑。

  他第一個佩服巫神教,不愧是神棍專業,這種藉口都能找出來,而且一點都不帶尷尬的。

  他第二個佩服的是琴玄齡,這傢伙不聲不響的搞了個大場面!

  從這篇報道的署名可以看出端倪。

  釋經的是大黑衣寺,而文章的作者署名有:欒王、巖王、羽王、帝國宰相巫賢,琴相琴玄齡,六柱軍統帥琴山樓,伐罪軍統帥施雲。

  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帝國列王加上兩大軍團直接登門要求釋經,說不定還帶了海量的士兵把大黑衣寺包圍起來。

  大家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搞清楚巫神對永恆契約到底怎麼規定的,麻煩大祭長好好解釋。

  如果解釋的內容大家不理解,那就換個說法繼續解釋,直到大家都理解爲止。

  目前看來,文章中的這個解釋,大家都理解了,陸遠也理解了。

  這次釋經,是大黑衣寺專門爲居戎領地開了口子。從今往後,陸遠可以在居戎自由發展,不受巫神教義限制。

  琴玄齡在此事中展現出的通天手腕令陸遠驚歎,他幾乎以一己之力聯合天虞各大勢力,這種能量,說他想址匆膊粻戇^吧。

  而打動琴玄齡並讓他不辭勞苦上下奔波的,顯然並不是陸遠和他的交情,沒有任何交情值這個價錢。

  是陸遠從一開始就支付了足夠的價碼,他從一開始就將居戎領地的利潤合理的分配給各方。現在只是鋼鐵,往後還會有更多。

  大家爲什麼站陸遠這邊,大家又不是傻子,頂着冒犯巫神教的風險強迫大黑衣寺釋經,還不是因爲利益捆綁在一起嗎。

  一個人可以爲大家帶來鉅額利潤,武力卓絕能保大家平安,這人還特別會做人讓所有人如沐春風,而且還是最頂尖的廚師。

  琴元辰說的好:“我有一百個理由和陸遠交朋友,沒有一個理由和陸遠成爲敵人。”

  大黑衣寺進行釋經之後,領地中許多祭司立刻轉變態度,跟着那些信徒們也轉變態度。

  民胁辉倥懦獍呷撕蛨D人,關係逐漸彌合。儘管在工作機會方面還會有爭執,但都是正常的爭執。

  此外,各個工作崗位不再考慮種族,適者上崗成爲了唯一的準則。整個領地的生產發展邁上正軌。

  但是無論陸遠還是琴玄齡,亦或是此事中的其他參與者和旁觀者,都因身在歷史中,而無法窺探歷史的全貌。

  大黑衣寺的這次釋經,本意是爲居戎領開個口子,但最終對整個天虞世界產生了極爲深遠的影響。

  因爲居戎領地不問種族不問出身,公平的環境不僅吸引了帝國境內大量的貧苦貧民,也吸引了相當一部分貴族。比如欒族的貴族,他們早就不滿足於只能種地積累財富。

  許多年後,好望城成爲了天虞世界最富盛名的自由之城。不僅僅因爲繁華,人們相信在這裏取得成功的唯一方式是天賦和努力,而不會是任何其他因素。

  而此次釋經對整個帝國的影響,更是令大黑衣寺始料未及。

  通過此次釋經,令有心人意識到,原來巫神經也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進行解釋的!

  隨後兩百多年裏,大黑衣寺又多次進行釋經,有時是自願,大多是被迫。甚至包括巫神經本身,也經過了數次改版和刪減。

  這次釋經,在歷史上被解讀爲神權衰落的標誌性事件。兩百年後一位天虞知名學者這樣說道:

  “當年居戎領地發生的火光之夜事件,是神權崩潰開始的結束,遠不是結束的開始。”

  當然,許久之後發生的事情,與此時的陸政委無關。他拿到這份“受命於天”的新聞報道之後,美滋滋的又把巫凡給押上來審問。

  這次可不是小範圍的祕密審問,而是公開審問,地點就在基地的中心廣場。

  圍觀的民锌芍^人山人海,畢竟這是大事,最近一段時間裏坊間都在猜測血稅軍對巫凡的處置問題。

  巫凡的鼓動依舊很有市場,民袑Ρ晃追脖в型椋踔劣袠O端想法的,已經在想辦法幫助巫凡脫困。

  巫凡被帶上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帶着聖潔的光芒。

  “我無罪!”他高呼道,“我奉行神的意志!”

  圍觀的民懈吆簦骸盁o罪!”

  場面有些騷亂,有人試圖衝破血稅軍的阻攔,想多了。

  李桃擔憂的看了陸遠一眼,她還沒有得到消息,看到陸遠信心十足的樣子,她也就不擔心了。

  這也是當時不能一刀殺了巫凡了事的原因,當時殺他不但不解決問題,還會讓他成爲聖徒。

  殺人不能誅心,那怎麼行?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陸遠先讓傳令兵大聲宣讀了大黑衣寺的釋經內容,然後請一位祭長爲民薪庾x釋經的意思。這位新來的祭長是琴元辰送給陸遠的,琴元辰說他“很好用”。

  其實巫凡聽完釋經內容之後,瞬間面如死灰。

  “不!騙子!你們撒謊!”

  “巫神不可能是這個意思!”

  激動之下,巫凡語無倫次。

  新來的祭長相當有經驗,他揮揮手,兩名祭司將巫凡的嘴堵起來。

  對待全場不知所措的信徒們,祭長高呼道:

  “教友們!大黑衣寺已經做出解釋,這就是巫神的意志,在居戎領地範圍,不得以永恆契約爲名傷害教友。”

  “否則,破牆絕罰!”

  民袀兾窇值目s了縮腦袋,有人在下面小心問道:

  “祭長大人,那……那晚傷害了斑人教友,怎麼算?”

  很多參與了火光之夜的信徒擔心被絕罰。

  祭長微笑道:

  “當然是原諒了!”

  “巫凡研學不精,錯誤的理解了巫神的意志,而你們只是被他所矇蔽。”

  “巫神仁慈,當然會原諒你們!”

  一行磐綒g天喜地,高呼道:“巫神偉大!”

  陸遠抬抬眉毛,琴元辰說這位祭長很好用,看來是真的。

  安靜下來之後,陸遠開口恭敬問道:

  “祭長大人,請問巫凡矇蔽信徒,應當受到怎樣的懲罰?”

  祭長微笑道:

  “巫凡的罪行,適用於巫神經對等罰原則。”

  “他造成3435名教友被燒死的嚴重後果,所以他應該接受3435次火刑!”

  “一次不能多,一次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