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陸遠不知該怎麼問。老徐將五個精英班交給徐振指揮,自己單溜出來明顯不合常理。
因爲是自己的學生,徐時夏難得開口解釋:
“邪教餘孽已經不多,沒有什麼危險性,隨便交給一個人就可以了。”
“你們都是我的學生,我帶上你們……是爲了讓你們監督我。”
“否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下手。”
陸遠和李桃相顧駭然。
其實李延星在禮堂中提出離開的時候,徐時夏已經高度警覺。但最終,徐時夏選擇相信老朋友,放李延星離開。
徐時夏深深懊惱自己的軟弱。這次帶上兩個最好的學生,是起到監督自己的作用,免得事到臨頭又猶豫不定。
老好人一個。
談話間,三人穿過灌木林區,踏上一條青草掩蓋的道路。這條路原來應該很寬,但因爲廢棄許久,現在只能勉強看到道路的形狀。
“院長,你知道李延星在哪?”李桃問。定邊山這麼大,環境又是如此多變複雜,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當然知道他在哪。”
談話間,三人來到道路的盡頭,這裏是一處廢棄的礦洞入口,洞口有鏽蝕的鐵軌延伸半截。洞頂雕刻的字跡依稀可見:
少鹹煉黃3號礦。
礦洞內部還算寬敞,只是因爲太久沒有維護,滲水比較嚴重。滴答滴答的水珠從支撐樑上滴下來,讓礦洞中反而比外面更加潮溼。
陸遠看到地上有一道鞋印,新鮮的,顯然有人不久前曾從這裏經過。
李桃也注意到這一點,兩人對視,眼中盡是疑惑,院長好像很熟悉這裏。
“從這裏下去。”
在一處豎井的位置,徐時夏開口說到。
豎井旁邊有一個升降機控制室,但早已鏽蝕得不成樣子,想來也無法使用。徐時夏當先,順着豎井的巖壁向下爬。李桃和陸遠先後跟着。
豎井相當深,向下看不到盡頭,三人向下爬的時候,有一顆石頭往下墜落,遲遲聽不到落地的聲響。
巖壁因爲滲水而變得滑膩,常人攀爬相當危險。好在戰修的體質遠強於平民,陸遠和李桃跟上老徐並沒有什麼問題。
不知爬了多久,老徐忽然開口提醒。
“注意,這裏有一處晨昏分界。”
果然向下沒幾米,陸遠感到身體一沉,體內真元有些躁動。
所謂晨昏分界,就是不同規則交匯的地方。有的交匯會非常暴力,比如北極天境前面的世界盡頭,在那裏大地向天空摺疊。
但大多數規則交匯沒那麼暴力,大多都是靈壓的改變。比如這裏,陸遠看到系統中靈壓驟降,感覺自己的力量回落到一品中段左右。
真是奇怪的地方,怪不得大家不願翻越這道山脈。沒人願意實力下降,雖然是要降一起降。
但更奇怪的是,徐時夏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可能看出了學生的疑惑,他在下面開口解釋。
“實力達到七品,修士的身體自成秩序,能夠抵抗規則的變化。”
陸遠和李桃受教。
往下爬了差不多有一公里,豎井終於到了盡頭,再次踏上堅實的地面。
到了這裏,坑道變得逼仄而四通八達,岩層有很明顯的開採痕跡。陸遠可以想象到,在許多年前,許多勤勞的工人在此繁忙勞作,機器轟鳴作響,將一車車的煉黃原礦送到地面。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坑道靜謐黑暗虛無。腳步聲經過岩層的重重反射,自遠方傳回時已經是奇異低鳴。
在陸遠和李桃以爲徐時夏會沉默到底時,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個很長的故事。
只是他的語氣,不知這個故事是說給兩個學生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第238章 背叛
四十年前,少鹹還很繁華,是一座大城市。那時候礦脈還有在開採,只是不多。
我從火車站下車,挑着一個擔子,一頭裝着米,一頭裝着被褥。米是家裏半年的口糧,被褥是鄉親們湊出來的百家布。
我的家鄉很窮,身上的衣服還是大伯借給我的。我覺得很新,只有三個補丁。
直到站在少鹹街頭,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我至今能想起他們目光中的戲謔。
就在這時,有人走過來,向我熱情的打招呼。
“你好,你是新生吧?我是李延星,很高興認識你。”
我就這樣和李延星相識。
他也是新生,但因爲是少鹹本地人,被學校安排到車站迎接外地來的學生。
他衣着光鮮,談吐舉止自然,在我眼裏有一種高不可攀的城裏人的感覺,我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和我說話。我很緊張。
他問我餓不餓,要請我喫少鹹最有名的麪條。我說不餓,但他硬拉着我喫了一頓,麪條里加了兩個雞蛋。我在思考那一碗麪條到底要花多少錢時,他卻把錢付了。
其實原本,他應該是戰修,我是玄修。
在分院考試時,我受傷嚴重,他在後面幫我擋了整整十分鐘。最後,我進了戰堂,他卻倒在戰堂的門口。
我沒能把他拉過來,明明只差一點點。只有一點點。
命哒媸瞧婷睿~片旋轉落下,蝴蝶扇動一次翅膀,或者幾釐米的距離,然後一切徹底改變。
這是我一生中最遺憾的事情。
儘管如此,我們依舊是最好的朋友,他是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在那之後,我四處征戰,他研究玄法。
爲了支撐我,李延星選擇進修第一法。我的拳法和丹田法,全部來自他。沒有他,我應該死過很多次。
我和他曾經有一個遠大目標,我們發誓聯手將少鹹修大建設成神州最偉大的修士大學。我們發誓要讓整個天虞知道我們少鹹的威名。
年少輕狂的想法。我以爲我們會永遠站在一起。
最後,我在血稅軍接受了李同文的招募,成爲新都修大的戰院院長。
李延星背叛了華族,我背叛了朋友。
每個人都討厭背叛,每個人都在背叛年輕時的自己,這是人生莫大的諷刺。
******
此時,距離陸遠等人很遠的坑道中,李延星帶着兩名主教正在快速逃離,他們已經逃了很久。
因爲晨昏分界,幾人的實力下降得厲害,這時候已經筋疲力盡。
一名主教建議道:
“大人,這裏很安全,可以休息片刻。”
地下坑道四通八達如同迷宮,別說找人了,進來能不迷路已經是萬幸。兩位主教也非常奇怪爲什麼李延星對這裏這麼熟悉。
不過躲在這裏,比躲進定邊山還要安全,所以這位主教的建議不無道理。
只是李延星嘆了口氣。
“這裏並不安全。”他篤定道,“徐時夏一定能找到,這裏他比我熟悉的多!”
“必須儘快通過!”
另一位主教猶豫問道:“大人,你和那個徐時夏以前認識?”
“何止是認識……”
李延星撫摸着犬牙交錯的岩層,目光陷入回憶。
多年前,徐時夏家境貧困。
李延星想起第一次見面,徐時夏像個進城務工的農民。他穿的窮酸,扁擔一頭挑着米,一頭挑着被褥,任誰也看不出他是修士學員。
但李延星能看出,因爲那雙漆黑眼眸中的剛毅,因爲面對人羣嘲笑時的淡漠。
當時李延星的父親擔任3號礦洞的工長,李延星爲徐時夏在礦坑中找了一份勤工儉學的工作。徐時夏在這裏挖了一年多的礦,他對這些坑道非常熟悉。
李延星記起,大一時自己常來礦洞看望徐時夏。那時徐時夏總會在錯綜複雜迷宮般的礦洞中,找到令人意想不到的出口。
李延星此時的目標,正是記憶中的那一處。
另一邊,徐時夏停在一處坑道的拐角。
這裏岩層尖角崢嶸,刮下了前人的一片衣角。
老徐捏着這片衣角,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不知是懷念還是諷刺。
李桃見老徐不動彈,問到:“院長,是李延星他們嗎?”
“他們往哪逃?”
陸遠疑惑。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礦道,能逃向哪裏?
“這是6號隔離通道。”徐時夏指着李延星逃竄的方向道,“如果發生嚴重透水,封堵這條通道,水就會往地下暗河流去,而不會淹沒其他地方。”
“在前方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條向上的氣井。從那裏出去,距離北境只剩兩個山頭。”
“李延星的目標就是那裏。”
陸遠和李桃都盯着老徐看,很難想象一位戰院院長這麼瞭解挖礦。
“我們追?”李桃問。
“不,我們要從這裏走,才能趕到他們前面。”
徐時夏帶着一絲得意,進入側面的坑道。
兩幫人在地下坑道中你追我趕。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直線距離不到兩百公里的一處山谷,範怡、汪洛年和周筱盈着三位煉修正在背風處紮營。
煉修戰鬥能力薄弱,隨同保護他們的,正是新大戰院3班。不過此地安全,並不需要3班全員在場,因此除了趙顯和江靈月,其他六個女孩子都被安排到不遠的地方進行搜索採集。
上次北境之行,3班找到一處五爪藤生長點,撈到不少好處,此舉是複製上次的經驗。
在營地的篝火旁,趙顯依舊一副冷酷冰山的模樣,他盤坐火堆前,劍橫在膝前,一縷頭髮下垂,遮住半邊眼睛,看起來神祕莫測。
範怡和周筱盈兩個女生看得心神盪漾,不過並沒有上前搭訕。實際上這幾天她們試過多次,但每次靠近趙顯,就會被3班女生翻白眼怒視。而且趙顯本人總會不屑的冷哼,搞得很沒面子。
三位煉修小夥伴在另一處火堆竊竊私語。
範怡:“搞什麼嘛,簡直就是小鮮肉和一羣腦殘粉。”
周筱盈:“這樣的戰修真的沒問題?”
汪洛年嘿嘿笑:“你們兩還不是貪圖人家的美色,喫不到嘴就說葡萄酸。”
“年年你不要胡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就是覺得那個趙顯好冷酷好神祕,好想知道他在想什麼啊!”
“反正不會是想你。”
“哎呀你真討厭!”
“好了,說正事。”三人組中的老大範怡發話,“剛纔的發現,要不要上報?”
第239章 手欠
前些時候,李桃隊在此地發現上古遺蹟。
這是第一次在北境發現類似的東西,因此修聯非常重視,從無底歸墟派出一隊精銳煉修前來調查。
同時,身在北境的低品煉修也全部被徵召,配合本次的遺蹟發掘工作。
範怡小隊也在其中。
當然,他們並沒有獲准進入遺蹟,而是被分配在遺蹟外圍進行挖掘調查。
兴苤_z蹟附近肯定會有其他的東西,挖出來也會有一定的價值。
但其實範怡等人心中是不滿的,遺蹟對煉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其實,煉修的總部無敵歸墟,就是一處上古遺蹟。外人不知道,煉修自己很清楚。
範怡他們好想進入這處新發現的遺蹟,哪怕只是看看也好,煉修都是這樣的好奇寶寶。可惜實力不行,五品以上纔有資格進入。
神州的玄法就是這樣,總要搞得神神祕祕的,他們也沒辦法,只能在外圍蹭蹭不進去,看看能不能挖出什麼瓶瓶罐罐的交差。
不過今天,他們時來咿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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