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于
無生不想和這些道士碰面,就離開了這座山。
片刻功夫之後,兩個道士來到了那座墓葬跟前,其中一個道士手中拿着一個羅盤。
“師兄,就是這裏了。”
稍稍年長些的道士來到墓碑旁,伸手盪開上面的荒草,仔細的看了看墓碑上篆刻的文字。
“這是一座將軍墓,裏面埋葬的是一位大將軍,距今有五百多年了。”
“五百多年,看這樣子是成殭屍了!”
“嗯,殭屍最喜歡血食,時間越久越難對付,我們得儘快的找到它,將它除掉。”
從另外一個方向下山的無生在靠近山腳下的位置發現了一團爛肉,蓋在一個破舊的斗笠下面,期中還有一些碎骨,地上有些血跡,還有兩個足印,陷下去近三寸深。
他又四下看了看,在幾十丈之外的地方發現了相同的腳印,旁邊也有一灘血肉碎屑,看那樣子應該是一隻狗。
無生回頭望望。
“兩個腳印隔着這麼遠,飛過來的嗎?不會是飛僵吧?”
殭屍這種怪物無生雖然未曾經見過,但是卻是聽過,如果到了飛僵這一步,那可了不得,行走如飛,身硬勝過精鋼,而且不懼陽光,據說還能夠在百步之內吸食人、獸的精血,再進一步可化妖能成旱魃,所過之處,赤地千里,那可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對付的了的。
循着空氣之中殘留的氣息,無生來到了望縣城外的一個村鎮上,名爲大方鎮,鎮子還不小,無生進了鎮子的時候,正好趕上有一隊衙役在鎮子裏面辦案。他沒有上前,離着較遠就聽清楚了他們在說些什麼。
原來是村鎮外面死了兩個人,只剩下了幾塊爛肉,幾根手指頭,還有殘破的衣服,屍體沒了。有人發現了,嚇了一大跳,趕緊報了官,然後差役便來調查了。
“殭屍。”無生聽後立即想到了自己剛纔看到的那處古墓,還有來的路上遇到的一切。
這麼近的距離,那兩個人應該是被殭屍吸食了精氣和血肉,連骨頭都碎成了渣。
正聽着呢,身後傳來響聲,轉身一看,是那兩個道士追過來了。
“來的還挺快。”
兩個道士來了他便進了大方鎮,結果十分意外的看了昨日在縣城之中看到的那個和尚從一輛馬車上下來,此時他已經換了一身打扮,身上也穿了一件半新的僧袍,看上去已經乾淨了很多。
另外和他一起前來的人無生也曾經見過,卻是那位沈員外,兩個人進了鎮上一處大宅子之中,無生走到門口朝裏面望了一眼。
門口上掛着一個牌匾,上面寫着“沈家”,這是沈家的祖宅。
無生沒進去,他有好奇心不假,但不會什麼好奇的事情都去刨根問底。
就在他走了沒多遠,突然一道氣息從那沈家大宅之中衝了出來,呈青黑色,狀如煙氣,衝出屋頂數丈高,片刻之後有收斂不見。
“那又是什麼?”無生停住腳步,望着不遠處的沈家大宅。
沈家大宅,一處房間之中。
一個和尚,沈家的沈員外。
“這東西是真的?”沈員外看着手中一個青銅盒子,裏面裝着一枚小小的令牌,上面有些繁雜的花紋,正面刻着兩個古字,反面則是一個字。
“取自那座將軍墳,是真的,但是沈老爺你可要想好了,這是寶物不假,但是一旦用了便回不了頭了!”那和尚道。
沈員外聽後笑了,只是笑容有些難看,身體突然顫抖起來,雙手攢起拳頭,緊緊的握着,似乎再忍受某種痛苦。
突然一聲脆響,好似布撕裂發出的響聲,他臉上的皮裂開了,從左眼角起斜下,一直到嘴角邊,接着有紅黃色的膿液從裏面滲了出來,好似油脂。
他顫抖着拿出一個水袋,打開塞子,咕咚咕咚灌進嘴裏,有一道鮮血從嘴角流出來,那水袋之中裝的全是血。
喝下了這袋子血之後,沈員外臉上那道撕裂的傷口慢慢的合攏,雙眼之中的死灰色也漸漸褪去,他從口袋之中拿出一方手帕,將臉上流出的膿液仔細的擦拭乾淨,拭去嘴角的鮮血。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我現在還有法回頭嗎?”沈員外抬起頭望着那和尚。
和尚被那員外盯着,身體微不可查的一顫。
“即使如此,那我去準備。”
“事成之後,大師要的東西我雙手奉上,另外再送大師一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那我先謝過員外了。”
“先把事情做成再說吧。”沈員外深吸了口氣,然後將桌子上的那杯茶水喝了下去。
茶水已經涼了,入口有些苦澀。
“好,告辭。”
和尚倒着身子退出了門,從房間出來之後朝裏面望了一眼。
“這人若是着了魔,當真可怕。”
剛纔那沈員外的眼神居然讓他感到了恐懼。
房間之中,沈員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望着外面出神,好一會之後,他回過神來,打開手中的青銅盒子,拿出裏面的令牌握在手裏,手指輕輕地摩挲着上面的古字。
‘陰司。’口中喃喃自語,吐出兩個字來。
沈家門外不遠處,無生站了一會,盯着這座大宅,然後轉身離開。
離開了望縣之後,無生繼續沿江而下,一路前行,看那濤濤江水東流不休。走着,念着佛經,時而停下來,打開那副畫軸仔細看看,時而進入江水之中修行佛掌。
在這江中,他也曾看到數丈長的大魚,也在江下看到過白骨。
三日之後,他到達了臨安。
江南乃是繁華之地,而這臨安則是其中的翹楚,天下有名的大城。
此時天下亂兆雖然顯現,但是這裏卻是熱鬧非凡,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城中,酒肆林立,人力熙熙攘攘,是不是聽到販賣吆喝之聲。街道之上有差役往來巡邏,維持秩序。
一天的時間,無生在這臨安城轉了幾圈。
長生觀仍舊處在“生門”的位置上,佔地頗廣,至少是彭澤長生觀的三倍,府衙的位置距離長生觀也不遠,除此之外,臨安城中還有武鷹衛駐紮,城外還有軍隊駐紮。
誰要是在這裏搞事情,恐怕下場會很慘。
在臨安城住了一夜,第二天,無生就出了城,
離開了臨安府,無生沿江而行,直接來到了海寧,自古以來,這裏便是觀潮的好地方。
清晨時候,江上有霧氣,
堤岸上很靜,桑樹的嫩枝接在老枝上,靜候春風。
江水是十分安詳地流着的,江水夾雜着泥沙起起伏伏,像似是萬馬奔騰而過留下的蹄印,如同長龍拱起了脊背,逆着流水,渾濁、厚重,好似江水石化一般。
第162章 江中尋龍
不遠處,有一個垂釣者蹲在橋頭,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濃霧下像一個剪影。
遠處突然傳來陣陣轟鳴之聲打破剛纔的寧靜,聽着天邊遠處的雷音,不甚響,卻充滿着耳蝸,震顫着大地,驚得那桑樹幾欲發芽。乍一看,以爲是水天相接處裂開了豁口,放出白光;再看,原來是潮水湧進來了!
那潮水齊齊而來,像是一道銀白閃光的壩,從這一岸直橫到濃霧對面的那一岸。無生望着那由遠而近的海潮,潮水在動,又好像是他也在動。
潮近了,漸漸分成三層,和着泥水的浪層層分明。向西流的潮水和向東流的江水猛然相撞,潮兇猛地踩着江水吼叫着向前衝,激起一束比堤岸還高的白浪花,又打着卷兒退去,撞在堤岸的石壁上,和下一層的潮水交織着形成網格狀,像正從河底泥沙之中揣出的天網。
一層層的浪,一層層的網,交着,疊着,就把一江大水打得粉粉碎,不分江水和海浪。
潮過去,錢塘江水足足漲高一丈,
那垂釣者還在橋頭,水浪掀起來,未曾近身就又返了回去。
耳畔潮水的怒吼嗡嗡迴響,枝頭喜鵲拍翅而飛。
壯觀,這還不是八月份的錢塘大潮就已經如此的壯觀了。
順着江水朝東望去,喇叭口一般的形狀,越是向東便越發的寬廣,極至海邊,便是一望無際,海天一色。
無生站在江邊觀望了許久,然後轉身去了海寧城中。
江潮他看過了,在見識過實際的景觀之後他也意識到錢塘江入海的地方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寬廣,千丈不止,這樣一個地方尋找那根“降龍樁”可是難度不小,他想要去城中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
在海寧城裏轉了一圈,也打聽了到一些傳聞,據說幾百年前有惡蛟從海寧附近入海,掀起滔天大浪,漫過堤壩,水淹兩鎮四鄉,死傷無數,有神仙從天空之中經過,降下來一道火光,將那蛟龍定死在江中,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惡蛟敢在這裏興風作浪。
那道火光落下的位置大概在錢塘江的大彎處。
是夜無生便又出了城,來到了江邊,錢塘江入海口是一個打喇叭形,卻有一片土地插進江中一塊,江水到此先向東南再向西北,拐了一個大灣。
“下去看看。”
站在上面再怎麼看也不如下到水下去來的實際一些。
無生下到了江中,江水多泥沙,渾濁的厲害,視線所及,不過是幾步之內。
江水裹着泥漿,在其中行走,就好似有很多隻手在推你一般。
因爲泥沙多,看不清楚無生只得在水中摸索,不一會功夫就得冒出水面看看自己在什麼位置。
一直到了夜裏,無生方纔從江底出來,站在江中,望着東流的河水。
位置不對?
他思索了好一會,然後上了岸,意外的發現堤岸之上居然有一個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拿着魚竿,坐在那裏垂釣。
還是那個人?
無生抬頭看了看天色,天上雲霧瀰漫,遮住了月光。又低頭看了看那個坐在堤岸之上垂釣之人。然後朝着對面的堤岸走去,片刻之後就到了岸上,然後沒入了林中。
坐在堤岸之上的那個垂釣者抬頭望着無生離開的背影,斗笠之下,一對稍稍有稀疏的眉毛皺了皺。
魚線跳了幾下,手中魚竿一會,魚線的那頭,釣着一條一尺多長的青魚。他解下鉤子,將那魚重新扔回了江中。
無生來到了近處的一座山崗之上,靜靜的望着下面的江水。
‘明日去臨安城,打聽一下消息?’
他手中的銀票所剩不多,但是還有一把金豆子,應該很值錢。
正想着呢,就看到下面的江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道水線,沿着江流的方向,卻是在江中將水分向兩邊,他急忙站起來叻ㄍィ灰姕啙峤嬷码[約有一道黑影,順着江流下行。
行至江中某個地方,突然間江中出現一道白線,那是一道白浪,從江中翻出,從江的的這岸一直到對岸,遠望好似將那江水一下子切開了一般。
那江水下的黑影翻騰了一下,掀起浪花,露出青黑色的魚鰭和魚尾,卻是一條大魚。
它在水中翻騰,掀起浪花陣陣,引得江水翻騰,更加的渾濁。卻是無論如何過不了那道水線,一會功夫之後江中便沒了動靜,江中的那道白線也消失不見。
“那江裏面有東西,或許就是降龍樁!”
無生見狀急忙從山上踏空而下,來到江面之上,一下墜入剛纔那條黑魚翻騰不止的地方。
江水很渾濁,四處是泥沙,無生來到了江中,仔細的搜索。身旁也有幾條游魚遊過。
找到了!
他發現身前幾步之外,一道黑線橫在江中,急忙上前。
這是?
鎖鏈,一道胳膊一般粗細的鎖鏈,橫在江水之中。
無生伸手握着鎖鏈,發現上面還鑄有符咒。
鐵鏈?
他順着鐵鏈朝堤岸那邊走去,在靠近堤岸的地方發現了有黑色龐然大物立在泥漿之中,好似江中的巨巖,無生小心翼翼的靠近,仔細一看,卻發現那是鐵鑄之物,觸之冰涼。
這是,鐵牛?
在靠近江堤的位置,鐵鏈的盡頭居然是四隻鐵牛,不知是何人鑄造,沉在這裏,四隻鐵牛栩栩如生,身體大部分都沉在泥漿之中,那道鐵鏈從四隻鐵牛的脖子上依次繞過。
他又順着鐵鏈從走到對岸,那邊也是同樣的四隻鐵牛,一道鐵鏈,八隻鐵牛。
鐵鎖橫江,鐵牛鎮江。
無生在江中來回走了三趟,還是沒有發現“降龍樁”的蹤跡,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然後從江底出來,來到了江面之上。
環顧四周,河流上方,離他不過百步的距離,有一隻小船,正沿江而下,穿上離着一個人,帶着斗篷,穿着蓑衣。
“岸邊釣魚的那個人?”
因爲帶着斗篷,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
無生腳下一點,人影一閃,很快到了堤岸之上。回頭望那小船,沿着江水慢慢的漂下。
“大晚上的不睡覺,總不會是出來看風景的吧?”無生望着那駕船遠去的身影心道。
他就靜靜的呆在江邊,望着江水,看了一夜,一直到了天亮,再未發現什麼異常。
他便復又回到了臨安城中。
臨安城很大,很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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