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仙緣 第540章

作者:糖醋于

  “嗯,我看的出來。”無生背對着空虛朝他擺擺手。

  目送無生離開,空虛和尚抬頭望着天空,也跟無生一樣,同樣抬起了手,伸向天空,過了片刻功夫收回手落在那鋥光瓦亮的大光頭之上,盤了幾下。

  “嘖,該不會是又悟到了什麼了吧?”

  接下來的日子都頗爲平靜,蘭若寺中,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參悟修行。

  這一日的清晨,從禪房出來的無生突然心頭一跳,感覺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他抬頭望向天空。

  “不是蘭若寺,會是哪裏呢?”

  千里之外的太倉書院,一處房屋之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手中拿着一卷古書看的正入迷。

  忽然,他抬頭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隨後放下了手中的書,起身推開了門,來到了小院之中。

  院子裏的石凳上坐着一個人,一身深色的道袍,頭髮盤成了一個道髻被一根木頭插住。

  見老者從屋子裏出來,那道人緩緩起身。

  “玄元見過夫子。”

  “原來是觀主大駕光臨,不知來此所爲何事啊?”

  “陛下在京城想念夫子,特意差遣貧道來請夫子去京城小住幾日。”玄元如是道。

  哈哈,夫子聞言笑了。

  “都要走這一步了嗎?”

  玄元聽後沒說話,只是漫不經心的環視四周。

  “若是貧道沒記錯,夫子從執掌書院到今日已經有七十二年了吧?“

  “觀主好記性啊!”

  “地煞之數,夫子也該歇一歇了。”

  夫子聞言笑了笑。

  “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這句話剛說完,一陣風吹過,院子裏又多了一個人,一身白玉色的長袍,翩然若仙,面容威嚴。

  “老師,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第746章 觀天閣主 東海龍王

  “你終於還是來了!”夫子微微嘆了口氣。

  他不願意看到這位帝王,自己曾經的弟子。

  “早就想來探望老師,只是您也知道,前些日子出了一點亂子,我無法出京城。今日難得,我給您帶了你最喜歡喫的八珍糕。”

  說着話,蕭廣將一個精緻的小食盒放在了石桌上。

  一陣風吹過,有淡淡的香氣從那食盒之中飄了出來。

  “你呀,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夫子說着話緩緩地走到了石桌旁,坐下。

  蕭廣見狀起身打開了食盒,露出了精緻的小點心。

  夫子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皮酥餡糯,香甜可口。

  “嗯,好喫,卻不是從前的味道了。”

  “以前的廚子不在了。”蕭廣微笑着道。

  夫子慢慢的喫着,蕭廣坐在他的斜對面,玄元站在一旁。

  小院裏十分的安靜。

  喫完一塊糕點,夫子又拿起一塊。

  喫完第二塊八珍糕,夫子手一揮,石桌上便多了一個茶壺去,三個茶碗,還有熱氣從那壺嘴之中飄散出來,似乎是剛剛衝好的。

  夫子倒了三杯茶。

  “飲茶。”

  “南麓的山茶,許久沒喝了!”

  三個人一人一杯茶。

  “老師,當今天下之亂根源在哪?”

  夫子聞言抬頭望着這個曾經的學生。

  “陛下不清楚嗎?”

  “朕還是有些疑惑,所以來請教老師。”

  夫子聽後又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現今若是陛下去問一問外面的有識之士十之八九會說當今天下禍亂的根源在陛下。”

  “老師也是這麼認爲?”

  “我覺得起碼有一半的責任是在陛下。”夫子很是認真的回答道。

  “老師果然也是這麼認爲的。朕自登基以來殫精竭慮、兢兢業業,爲的就是治理好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幾十年不曾懈怠。朕也曾自問過,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起天下黎民。朕只是想活的久一些,有錯嗎?

  你們爲什麼都反對?”

  “若是以陛下親政前三十五年來看,陛下的確是一位難得的賢明君主,說一句千古一帝也不算過。

  只是陛下修長生觀,集天下黎民百姓願力,只爲打破天命的枷鎖,這已經是錯了。

  陛下成了人仙還不滿足,居然妄圖以九州氣郀懘鷥r再進一步。置天下蒼生於不顧。

  錯上加錯,大錯特錯!“

  “大錯特錯?老師,憑什麼你們可以活幾百年,朕就不行?”

  “修行,修行,重點在一個“修”字。陛下是在修嗎,陛下是在奪。奪天下百姓的願力,奪九州江山的氣撸 �

  “天下有數的洞天福地都被向老師這樣的人佔據,靈氣和氣弑绘傋。挥猩贁等四芟碛校銈儾灰彩菉Z?”蕭廣平靜反問道。

  “是,我們所奪是有限度的。可陛下之慾求是無止境的。”

  蕭廣望着夫子沉默了一會。

  “老師,我走的這條路已經沒法回頭了。”

  “可以回頭,只是陛下不願意而已。”

  “回頭,怎麼回?頒罪己詔,自裁以謝天下?

  朕,沒錯!”蕭廣一字一頓道。

  唉,夫子聞言微微嘆了口氣。

  早知道是如此,何必浪費如此多的口舌。

  “朕,需要老師的幫助,最後一次。”

  “奪了天下百姓的願力,奪了九州的氣撸菹掠窒胱艎Z取天下人仙的修爲了?”

  “這天下,不該有那麼多的方外之地,也不該有那麼多的人仙。”

  “八珍糕也喫了,茶也飲了。你我之間的緣分也就此了斷!”夫子說完話一揮手緩緩的起身。

  “夫子,請。”蕭廣起身拱手。

  “陛下,請。”

  玄元聞言雙手一揮,兩道清輝從手中灑出,好似皎白月光,頃刻間便徽至诵≡骸�

  蕭廣抬手一探,抓向夫子,夫子抬手一掃,如掃灰塵,擋開了蕭廣的手然後退了一步,到了小屋前,手中多了一把劍。

  一劍劃過,在那清輝之上切開了一道口子,接着人便消失不見,幾乎是同時玄元也不見了。

  下一刻兩個人便同時又出現在了院子裏,站在了離開時的地方,彷彿從未離開過。

  “好修爲!”夫子讚歎道。

  “夫子過獎。”

  夫子抬手一翻,手中多了一幅卷軸,卷軸展開,上面是一幅畫,畫中是一座座的山,栩栩如生。

  這幅畫一出,夫子的背後便出現了山的虛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連綿不絕的山。

  濃郁的山意撲面而來,他們彷彿站在了羣山之中。

  “千山圖!”蕭廣身上白玉袍飄蕩不止。

  千里之外,蘭若寺中。

  無生抬頭望着天空。

  “師父,中午別準備我的飯了。”

  “又要下山?”

  “嗯,出去轉轉,找點事情做。”無生隱約覺得自己要出去一趟。

  “也好,急着回來的時候帶點肉,你師伯想喫燒雞。再弄點羊肉回來。”空虛和尚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說完話無生便消失不見了。

  離開了蘭若寺,無生跟着感覺走,一路疾馳。

  書院外,南麓山上,突然多了一道身影,站在山巔之上,盯着不遠處的書院。

  “看樣子蕭廣那廝還真是來了這裏!蕭廣、玄元、夫子,今日這書院還真是熱鬧啊!”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

  夫子喜好山水。

  那一幅畫中不只有千山,還有江河。

  或許應該叫千里江山圖更合適一些。

  此圖一出,濃烈的山意一下子衝開了玄元觀主所佈置下的法陣。

  頓時濃烈的氣機從那小院之中散發了出來,一片片山浮現在了小院的上空。

  “千山圖。”山林之中,那男子輕嘆了不過是少頃之後,天空之上便有陰雲密佈,

  玄元看着天空抬手一揮,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卻是一面玄黃顏色的小旗子,飛到半空中之後,那旗子迎風招展,瞬間變大,不過片刻間的功夫便遮住了這一方天空,遮天蔽日。

  “那是,玄黃旗?想不到這件寶物居然在玄元的手裏!”站在樹林之中的男子語氣頗爲驚訝。

  夫子千山圖一出,蕭廣手中卻是多了一方印,此印一出有五彩光華閃耀。

  “傳國玉璽!”

  “夫子千山,厚重無邊,只是這千里的江山也是朕的天下。”

  夫子手中千山圖飄動。半空之中的山飛向蕭廣,只是未等靠近就被那玉璽之上的寶光照破。

  夫子見狀手中一劍斬出,一道長河衝向蕭廣。

  天地有正氣,浩然成星河。

  蕭廣單手畫圓,廣袖一手一揮,身前玄光道道,那劍氣長河被收入其中。

  “吞天,陛下果然修行了這門功法。”夫子嘆道。

  “這門功法頗有可取之處,夫子覺得我修行的如何?”

  “據我所知,修行此功法之人無一善終!”

  “朕,便是例外!”蕭廣的語氣十分的平淡卻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直站在一旁的玄元先是抬頭望了望遠處的南麓山,接着回頭望向京城的方向。

  “陛下。”他只道了兩個字,那蕭廣似乎便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蕭廣雙目微闔,接着猛地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