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于
酒香、花香,頃刻滿屋。
“這酒名爲百花香,乃是取四季百花及香露釀製而成,嚐嚐。”
“有錢人真會享受!”無生聽後端起酒杯,白瓷酒杯之中,酒液泛着淡淡的粉色。
喝一口,滿口是酒香與花香。
好酒,好酒!
酒家之外,那輛馬車已經走遠。
吧嗒吧嗒,馬蹄落在青石鋪成的街道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車廂裏,座椅上鋪着狐裘,車廂當中一方小桌,上面有一個香爐,有淡淡青煙從其中飄出,桌上一壺酒,也是“百花香”,那位公子靠在車廂上,一旁有美人倒酒,
“公子,爲何對那位葉先生如此尊敬。”
“他是太倉書院夫子的親傳弟子,莫說是我,爺爺都是對他畢恭畢敬的,這一次來丁府是給爺爺面子。”
年輕公子掀開簾幕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還有些陰沉,風雪有開始飄落。
“公子府上不是一直在爲那位王爺辦事嗎?而且很得王爺賞識,聽說不久之前王爺在私宴上當着不少人的面誇獎了老太爺呢!又豈需他一個夫子弟子給面子。”
美人倒了一杯酒端到了公子嘴旁。
“丁府看着光鮮,就是江寧太守都要給府上幾分薄面,說到底那是給王爺面子,我們與王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可知王爺誇獎丁府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那公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一旁的美人搖了搖頭,公子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龐。
“因爲大哥入了太和山內門,拜天和真人爲師。”
咣噹,馬車晃了一下,公子杯中的就灑出來幾許,一旁的美人急忙取出手帕爲他擦拭。
“怎麼回事?”他衝着車外輕喊了一聲。
“回公子,雪裏有一個人凍死了,小的沒看到,都怪小的。”趕車的馬伕急忙道,看那車伕的臉色,有些恐慌
“小心些。”那公子將酒杯放在桌子上。
“是,公子。”
車外,落滿了雪的街道上,一具屍體倒在了路上,身上蓋着未化的積雪,上面留下一道車轍,那人的手還向前伸着,似是想要抓住些什麼。
馬車漸漸走遠。
“父親想讓我去太倉書院。”那年輕公子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道。
“這是好事啊,公子應該高興纔對啊!”女子面露喜色。
“妾身聽聞書院乃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朝中不少大員都曾受過書院恩惠,夫子地位更不在國師之下,若能成爲書院弟子,可不下大公子入了太和山內門!”
“我在江寧,乃是無人不知的丁府二公子,入了太倉書院,可能就是一個小小的書童,地位卑微,而且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你了。”說着話,他輕輕地將那美人用在了懷裏。
“妾身此生只願跟隨公子。”美人依偎在他的懷裏柔聲道。
“小柔,書院不是那麼好進的。”
“嗯?”懷裏的女子聽後抬起頭來望着他。
“太倉書院不是年年都收弟子,我記得上次一收弟子還是八年前,當時整個大晉,只收了三名弟子。”
“這麼少?!”
“太倉書院、蜀山、崑崙這些修行之地,招收弟子一項嚴苛,相比之下,反倒是長生觀更容易進。”
第405章 一曲肝腸斷
“長生觀也不錯,觀主乃是當今國師,聽聞其麾下還有四柱十二峯等一写笮奘俊!蹦鞘膛曇艉苁菧厝帷�
“先有大晉,而後有長生觀,剛剛我提到的那幾處方外之地卻已經歷經了數個王朝,不管世俗如何動盪,他們安穩如山。”
“那他們不也得看朝廷的臉色,當年佛教何等昌盛,不也是說滅就滅了!”
年輕公子摟着美人的胳膊微微一緊。
“佛門,豈是那麼好滅的!”良久之後方纔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他說了這句話一旁的女子一愣。
酒家之中,無生和葉瓊樓二人已經喝了半壺酒,這樣的美酒適合慢慢的品。
“酒是好酒,可惜此地稍稍差了些。”葉瓊樓。
“那該去哪裏,丁府?”
哎,葉瓊樓笑着擺擺手。
正說話間,突然聽聞窗外天上雷音滾滾。
兩人聞聲同時朝外望去,冬日打雷本就極其少見。天空之上,原本積壓厚實的烏雲突然間翻滾的厲害,片刻之後又低了幾分。
葉瓊樓望着天空,臉色變得凝重。
“王兄,今日我還有事,改天再請你喝酒,這兩瓶百花香送給王兄,抱歉。”
“哪裏,葉兄有事先忙。”
那葉瓊樓付賬離開了酒家,拐入了一個巷子之中消失不見。
無生將杯中的酒喝完,然後將那兩瓶酒收了起來,起身出了酒家,抬頭望着天空。
剛纔,那雲裏應該有什麼東西!
葉瓊樓在一旁,他沒有以法眼觀望,但是也能夠感覺到一些不同。
來到街道上,看着地下留下的兩道車轍。
“丁府的公子,一個男子,身上有香氣,那夜去黑市的會不會就是他呢?”
無生順着車轍一路追去,車轍的盡頭乃是一處莊園,名爲“留香”。記下了這處地方之後,無生在外面等了小半個時辰也沒見人出來,然後就離開了。
客棧之中,李正臉色慘白,一臉驚慌,滿頭的大汗水。
剛纔,他本着不相信,試一試的態度,在臨近毒發之前沒有預先服用解藥,而是親身體驗了一番“七日肝腸斷”的威力。
那真是肝腸寸斷,彷彿百把刀在腹中切割,痛不欲生。
服下了解藥之後,這種痛苦很快就緩解,直至消失不見。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無生走了進來,看到了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李正正坐在牀上出神,順手將門關上,來到他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是怎麼了,白天見鬼了?”
坐在牀上的李正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清是無生之後站起來,不知爲何腿有些發軟,咕咚一下子跪在地上。
“你這是幹嗎呢?”無生一把把他扶起來。
“給我解藥。”
“什麼解藥啊?”
“七日肝腸斷。”
“我不是早給你了嗎,你不會沒喫吧?”
“我以爲你騙我。”
嗨!無生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進屋的時候這李正爲什麼是那個模樣了,合着是“品嚐”了一下“七日肝腸斷”的威力。
“疼嗎?”
“太疼了,痛不欲生!”
“剩下兩顆解藥早晚給你。”
哎!李正應了一聲,點點頭。
突然想起了自己往日用蠱蟲控制別人的情形,他們也是痛苦萬分,表情猙獰,貴在地上苦苦的哀求自己,現在這種痛苦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真是一報還一報,因果報應。
“道友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你答應了人家的事就要去做,留在江寧萬一被僱主發現或惹人懷疑,最起碼樣子要裝一下,你先離開江寧,這裏一粒解藥,七日之後再服用,七日之後我們在馬安山匯合。”
“好,道友一定不要忘記。”李正從無生手中接過解藥,小心翼翼收好。
“如果我有急事該如何找你?”李正有多問了一句。
“我行蹤不定,這幾天未必會留在江寧城中,就是有急事也等七日之後吧?”
“好。”
說定了之後,當天李正就離開了客棧,出了江寧城。
出城之後,看着寬闊的官道,他四顧茫然,現在他就好比一條蛇被拿住了七寸,真是萬分的後悔。
“好好的,找什麼鮫人膏,哎!”
江寧城中,無生在客棧裏思索着,準備夜裏去一趟那名爲“留香”的莊園,一探究竟。
天色漸漸暗了,外面風雪還未停住,原本冷清的街道現在更是空蕩蕩的,除了巡邏的兵士,再無行人。
夜裏,宵禁。
無生踩着積雪,片刻功夫便來到了那處名爲“留香”的莊園外面。
風起,雪花飄落。
無生來到了院子裏,剛剛落下便看到不遠處兩點綠光,卻是一隻“虎犬”,這種武鷹衛專門用來搜尋和緝捕的靈獸感知異常的靈敏,朝着無生這邊就來了。
無生在暗中出掌,那“虎犬”叫都沒來得及就被一下子按在地上。
“乖,聽話。”無生來到那“虎犬”身旁,輕輕地撫摸着它。
皮毛有些扎手。
那“虎犬”乖乖的趴在地上,身體在發抖,顯然是在害怕。
“這膽子小了些,該不會是個混血吧?”
將這“虎犬”制住之後,無生沿着連廊來到了院中。
夜色之下,雪落院中。
院中有花草樹木,雖然已是寒冬,這裏卻有幾分綠色,看着很是喜人。
不遠處一動兩層樓閣還亮着燈。依稀人影。
走了幾步,無生停住,抬頭望去,只見迴廊的屋檐下吊着一個風鈴,寒風吹過,那風鈴飄蕩,卻並未發出聲響。
這種風鈴無生曾經見過,在長生觀的院牆之上,吊在暗處,若是有修士闖入,這種風鈴便會響動,提醒裏面的人。
先是武鷹衛的“虎犬”,現在又看到了長生觀的“風鈴”,在那樓閣之外還有護衛,這小小的一座莊園可真是不簡單,那位丁府的二公子更是不簡單。
“防衛如此森嚴,絕對不是單單是爲了和美人幽會這麼簡單。”
無生抬步走過,吊着的風鈴在風中搖擺,卻未發出丁點響聲。
“還好,有了這件法袍。”
他抬頭看着那個樓。
風起,人落。
他已經到了二層閣樓之外。
閣樓四角的屋檐上也吊着風鈴,同樣未曾發出響聲。
“王爺想在十五日之後,在觀海樓設宴,聽聞太倉書院葉瓊樓葉先生此刻正在江寧丁府做客,讓我遞個話,請公子邀請葉先生十五日之後去觀海樓赴宴。”
“請先生回稟王爺,我一定盡力而爲。”
第406章 八方
“妙,妙啊,聽這一曲,自覺地心情舒暢,忘記了憂愁和煩惱,久安好福氣啊!”
“先生過獎了,小柔,還不快來見過先生。”
“是。”輕柔的回應聲,美人從屏風之後移步而出,來到桌前。
“小柔見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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