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她輕聲說道,眼中閃爍着崇拜的光芒。
譚玄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陽光穿透烏雲,溫暖而耀眼。
“這些年,我其實距離北斗並不太遠。”
不太遠,只是以他如今的修爲、實力而言。
話落,他言語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次回來,或許待不了多久,我便又要遠去了……,但無論走多遠,若有空閒,我都會回來看看你。”
他本不想在這種重逢關頭說這些掃興的話,但事實如此,女兒早晚要知道的。
“那……爹爹這次回來的這段時間,一定要多陪陪我,可不能怎天膩在孃親、姨娘她們那裏……”
說着,譚詩璇將臉重新埋入父親的胸膛,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氣息,彷彿要將七年的思念全部補回來。
“好,爹爹答應你,這樣吧,今日便先不回春秋殿了,你想去哪,爹爹陪你去一起去。”
譚玄撫摸着女兒的螓首發絲。
“還是爹爹好,這七年,孃親無聊死了,每天都只知道督促我修煉,除了修煉還是修煉……”
譚詩璇悶聲說道,聲音中帶着撒嬌的意味。
譚玄輕輕拍着女兒的後背,目光柔和:
“想好去哪兒了麼?小詩璇。”
他抬頭望向高天,那裏已經恢復了平靜,彷彿剛纔爆發的大戰從未發生,但飛碟的內核被定在虛空,裏面的三人身形也不得絲毫動彈。
這永恆星域來的人,雖在東荒四處捕捉修士,彷彿橫衝直撞、肆無忌憚。
但他們強只強在這艘飛碟上,論起自身實力也至多不過仙三層次,此刻被他聖境威壓鎮住,都說話求饒都難。
“我們……回家吧。”
譚詩璇眼睛轉了轉,沉吟了片刻後,卻向譚玄說出了這五個字。
她一雙嫩白小手仍然環在譚玄的腰間,捨不得鬆開手。
“回家?”
聞言,譚玄有些詫異。
“是啊,雖然很想爹爹帶我到處轉轉,甚至去域外看看,但我現在最想要的,還是爹爹能和我一起回家,和孃親一起,我們三個人安安心心坐下來,喫一頓團圓飯。”
譚詩璇認真道。
她偷偷抬眼,看到父親的側臉,心中情緒湧動。
“好,那就回家。”
譚玄點了點頭,笑道。
和天底下絕大多數父親一般,在女兒這裏,他相當好說話。
譁!
語罷,他轉身袖袍一揮動用袖裏乾坤神通,將飛碟內核收入其中,而後與女兒一起,將速度放到最慢,在高天之上,縱覽東荒的山河。
“這?!!”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是春秋殿的那位‘小主’?等等,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如此親密……”
“嘶,她不會被哪個情場浪子勾搭到手了吧?”
“不,不對,那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
“是……是東魔?!!”
“快!快傳消息!”
“……”
沿途,二人化虹破空的身影飛出動靜圈,引得無數聞風而動的修士大驚小怪。
自然而然的,隨着時間的推移,東魔迴歸的消息,也讓四方勢力震動。
“爹爹,我聽孃親說,你並非北斗土生土長的人,是從星空另一端來的,你能給我講講你……不,我們家鄉的故事嗎?”
……………………
第350章 歸心
高天日光普照。
水晶般的虹光中,譚詩璇一襲紅衣隨着其修長、纖細的身形微微一轉,如一朵嬌豔的芍藥初次盛開,蓬鬆的高馬尾一甩一甩的,充滿着青蔥活力。
譚玄眼中閃過一絲感慨,記憶中的那個半大小女孩已經長成了美麗的少女。
“是啊,我的小詩璇長大了。”
他伸手輕撫女兒的發頂:
“但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那個需要爹爹擋在身後遮風避雨的小丫頭。”
這話一出,讓譚詩璇的眼眶再次溼潤。
她撲進父親懷中,感受着那份久違的安全感與踏實。
無論她長到多大,在譚玄面前,她永遠可以做個孩子。
嗖!
嗖……嗖……
不知不覺間,遠處,春秋殿轄境的輪廓,界碑、一塊塊綠洲、最後是四千裏仙洲,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壯麗。
青、紅二色身影從天而降,讓下方一性缫崖勗兊群虻拇呵锏钚奘浚蚬笆帧⒒蚬怼⒒蛸橘朐诘兀R聲高呼。
與赤龍老道、玄月洞七子等人的寒暄、交談暫不去提。
末了。
譚玄與譚詩璇手牽着手,直入玄月洞天。
紅衣少女走起來一蹦一跳的,心情頗好,顯得童味十足。
而一些看到其這般模樣的春秋殿修士,眼底則是掠過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父女二人的身影在夕陽餘暉中被拉得很長,相牽相依,重逢後情感羈絆一時被拉滿,彷彿要走向永恆。
……
……
是夜。
皎潔的月華透過玄月閣的穹頂,在白玉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譚玄站在閣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那枚已經泛黃的玉佩。
七年了,他終於再次踏足這座殿宇。
時隔數載,他莫名對那個爲他誕下譚詩璇的女人,產生了之前從未有過的一種情緒……
或許,這裏面有先前女兒的功勞。
一家三口,團圓飯?
‘呵呵,也不知那個女人,現在有沒有放棄,想殺了我的念頭?’
譚玄在心中自嘲了一下。
“爹爹!你站在外面幹什麼?快進來啊……”
一聲清脆的呼喚劃破沉寂。
只見一道紅色身影如火焰般從殿內奔出,高馬尾在空中劃出利落的弧線。
譚詩璇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腳步,那雙與姚曦如出一轍的杏眼此刻閃爍着不解與疑惑。
譚玄喉結滾動,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住,終究沒有說什麼。
七年過去,女兒的年紀已接近二十,身材也差不多長開了,高挑、矯健得出奇,能有他眉骨位置的高度。
一襲紅衣襯得肌膚如雪,眉宇間既有姚曦的靈動,又帶着幾分他這父親的銳氣、深邃。
“你娘呢?”
譚玄視線往裏面看去,並未瞧見那道氣質矛盾的人影。
聞言,譚詩璇微微一愣,這才發現原本跟着一起下樓的孃親,此刻卻沒有一同出現在玄月閣底層。
她柳眉輕皺,但隨即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突然轉身朝殿內喊道:
“孃親!爹爹回來了!”
那語調刻意拔高,像是在掩飾什麼。
嗒……
幾乎是同一時間,殿內傳來瓷器輕碰的脆響。
譚玄抬眼望去,一陣神華流轉之後,姚曦儼然正倚在一張紫檀木案邊,謇C紗衣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她半邊臉隱在陰影裏,脣角掛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凝着化不開的寒霜:
“倒是稀客。”
她指尖撫過案上白瓷酒壺,蔥白的指甲與瓷器相映成輝:
“域外的風沙沒把你骨頭磨碎?”
這近乎“忤逆”的言語一出,姚曦衣裙下的玉體微微緊繃,彷彿是在堤防接下來可能到來的懲罰手段?
但出奇的,如今的譚玄對此卻只是淡淡一笑。
對嘛。
這纔是熟悉的感覺,若對方一見面就溫言軟語的、對他分外諂媚、討好,那纔有鬼呢。
在他的記憶中,二人之間打交道的方式,本就微妙、古怪,這個心理扭曲的女人,時而似嗔,又時而似怨,他們之間,本就是貌合神離。
往昔,有的只是無形的疏離。
“我帶了璇璣果。”
看了其一眼,在其凹凸有致的身段上不做任何掩飾的、微微流連了一下,譚玄袖袍微抖,取出了個玉盒,果實在暮色中泛着瑩潤紫光:
“此物對洗滌自身大道頗有裨益,尤其是對仙三仙四層次的修士……”
譚詩璇眼睛一亮,卻先偷瞄母親神色。
見姚曦不動聲色,她便邁着碎步小跑過來接過玉盒,故意用歡快的語調說:
“正好配孃親釀的百花露!”
說着,她左手挽住父親右臂,右手作勢要去拉母親衣袖。
姚曦輕巧地側身避開,紗衣拂過女兒指尖。
“既然回來了,就用膳吧。”
她轉身時衣袂翻飛,髮間銀鈴發出清越聲響,像極了當年玄元谷圍剿時,追殺、逃亡間於南域一處水脈初遇的模樣。
噠!
噠……噠……
玄月閣高聳。
三人直上第七樓。
膳廳裏,八仙桌上擺着七葷三素。
譚玄注意到,那些菜餚大多是女兒……還有他舊日愛喫的菜式,至於這棟樓閣主人素喜的菜餚,今日桌上卻一碟也沒有。
噠……
見譚玄一屁股坐在女兒旁邊,姚曦便當仁不讓坐在主位,執壺斟酒時腕上金釧叮噹,卻始終垂眸不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