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良久,尹天德雙目微眯。
“尹兄戰力位居神禁,在下怎會自取其辱?”
陸鴉笑了笑。
但話雖如此,他語氣中卻無太多的懼意。
“天德,莫要與他爭執,我有些乏了……”
劍拔弩張之際,伊輕舞緩緩開口道。
話音落下。
不待陸鴉再次出言相激,一陣空間法陣的漣漪泛起,二人步入了玉舟之內,身影消失在腥瞬毮恐隆�
唰!
然而,二人的消失卻讓腥诵念^掀起的疑問之火熄滅,一道道視線挪動,最後轉移到了另一邊。
那裏,正是太陰神教隊伍所在。
一艘戰船之上,面上正掛着一抹“諂媚”、討好般神情的太陰聖子,此刻如一條哈巴狗湊在汪念煙身旁,噓寒問暖。
汪念煙看向聖子的眸光裏,隱有一絲厭惡與牴觸一閃即逝。
對她而言,譚玄已經是她此生最最重要的人。
總之,她此生不會不願再與其它男人親近!
四下目光匯聚。
汪念煙皺了皺眉,也學着伊輕舞的做法,徑直走入了船艙空間之內。
……
與此同時。
冰湖之上。
原地,“哐當”一聲。
神女爐的爐蓋在開啓後又轟然合攏。
九道紅霞如神龍騰空,將天邊夜色撕成碎片。
譚玄踏着緋紅霧氣緩步而出,朝着湖畔等着他的四人走去。
他青衫衣袍上還沾着爐內沉澱六年的星輝,每一步都在水面烙下燃燒的紫金道印。
因才從爐中出來,他睫毛隱有凝結的寒霜殘留,行走間簌簌墜落,露出比六年前更幽深的眼眸,彷彿將整條銀河都沉澱在了瞳孔裏。
“半……半聖?”
此時此刻,遠空圍觀修士中有人失聲驚呼。
只見譚玄髮梢無風自動,周身三丈內的塵埃突然靜止,連光線都產生細微的扭曲。
一步……兩步……三步……
幾步之後,其周身氣機已經從斬道巔峯緩緩攀升!
躍過了那道聖境天塹!!!
啪啦……
廣寒宮玉攆中,宮裝美婦手中的茶盞突然炸裂,滾燙茶水卻在濺到她衣角前頃刻蒸騰成霧。
湖畔,神蠶公主靜靜立在那裏,紫發、金衣,驚豔了時光。
其蜂腰間垂落的八彩流蘇在夜風中徐徐飄舞,美輪美奐。
她交疊在腹前的十指微微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金色紗衣的刺繡纏枝紋裏。
六年護道時光,在她已有的漫長光陰中,不說誇張的彈指一瞬,但真的算不上什麼。
但此刻看到眼前那個青衫男子出關,她心頭卻不禁有一股難言情緒湧動。
是看護之人成長起來的欣慰?
還是……
“你……”
她剛啓朱脣,忽覺此先已經湧到嗓子眼兒的言語已然化開,消失無蹤,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
這時隔六載的重逢,此刻竟比神蠶嶺祕傳的九轉天蠶絲還要糾纏難理。
轟隆隆……
九天劫雲翻湧。
譚玄隻身迎上。
血凰山的銀甲女子在其自身展開的大聖淨土中默默看着,沒有選擇在此刻動手,也不知是忌憚被捲入雷劫,還是在等待着什麼。
轟隆隆……
半響,譚玄渡劫完畢,身形緩緩降落。
神蠶公主眸光似水,沒有說話,只是將此先早已備好的玄冰玉匣往前推了半寸,匣中桑蠶雪蓮的清香已透過縫隙漫出來。
譚玄抬手接過匣子,探知到裏面是對他頗有裨益、能夠祛火維穩的奇藥,他胸腔莫名湧起一股暖流。
呼啦……
正要開口,忽見一道半大少年身影風一樣衝了過來,在臨近兩人時明顯猶豫、躊躇了一下,最終選擇撲進神蠶公主懷裏。
昔日其與師尊譚玄最爲親近,如今卻更親近將他養育了六年的紫發神女。
“你過來幹什麼?不是讓你老老實實跟歷天他們待在圈子裏麼?”
神蠶公主用水蔥般的手指戳了戳譚瞳的額頭。
“師尊出關,我這個當弟子的不相迎,總感覺有哪裏說不過去,你說是吧,師孃?”
譚瞳揉着額頭,小心翼翼說着,眼角餘光不忘往譚玄那裏瞟去。
師孃???
“……”
少年的嗓音在突然寂靜的荒原上格外刺耳,令高天、遠空不少修士側目。
便是血凰山的那位銀甲大聖,表情也是破天荒的僵硬了一瞬,隨即微妙了起來:
“神玥啊神玥,原來北斗盛傳你與鬥戰聖王已經退婚的消息是真的?莫非是嫌鬥戰聖王垂垂老矣,想要換個年輕、好養成的後起之秀?”
她的話引起高天一片悄然熱議。
但作爲正主的神蠶公主此刻卻緘默無聲。
冰湖畔,時間彷彿被絕對零度凍結。
譚玄指尖剛接住的爐灰簌簌飄落,神蠶公主雖面無表情,出自譚瞳口中的“師孃”,這六年裏,她聽到的次數,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此刻耳尖偏生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是?”
跟前,譚玄腦海亦有着一剎那的宕機,不知這六年裏外界發生了什麼?
但旋即,他便反應了過來!
難道這六年,他的好徒兒譚瞳,已經爲他拿下神蠶公主的宏偉大業,打滿了助攻?!
師孃?
他目光掃過神蠶公主微不可查顫抖的睫毛,突然發現對方身上披着的、做工簡陋的狐裘。
視線掃動間,他又看到譚瞳腰間的護心鏡……那分明是神蠶嶺特產的至寶天蟬靈甲。
據說此物整個神蠶嶺內部都頗爲稀少,向來只一對一,供給血統高貴的“神蠶”。
某一刻,譚玄自己問自己,這譚瞳到底是自己的弟子,還是神蠶公主的?
譁……
氣氛微妙間,神蠶公主沒有作繭自縛,而是突然蹲下身,這個動作讓她的金色裙袍如日輝般鋪展開來。
她指尖凝出一點金芒,輕輕抹去譚瞳鼻尖的雪粒:
“教你的兵字祕,可掌握全了?”
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破晨露,尾音卻帶着只有譚玄能察覺的微顫。
其沒有當屑m正對方言語中的稱呼錯誤,沒有澄清誤會。
她深知,此刻分說,只會將事實越描越黑!
她與譚玄的關係究竟如何,譚玄……嗯?
他不會誤會吧?
……
第344章 尹天德,你是個好人(求訂閱)
廣寒宮玉舟,空間內。
噠……噠……
珠聯璧合、宛若一對神仙眷侶的男女二人,此刻在這片小天地中走走停停。
自進入玉舟後,二人誰都未再言語半句。
氛圍趨於微妙,氣氛介於微妙與沉凝之間,時有變幻。
噠……噠……
二人腳步聲連綿不絕,並肩而行。
某一刻,尹天德的大手,隱約相隔數寸便擦過伊輕舞的手背。
伊輕舞素手微微一縮,不動聲色的側身避開對方的大手意圖探查的神念、神力,她玉指將鬢邊碎髮別至耳後,美眸中神情悵然。
捋發的動作,頗爲雅緻,高貴無雙。
不過,她這個平素慣常的動作今日卻顯得生硬,不經意間,髮絲飄動中,竟露出她頸側未消的淡紅痕跡,驚鴻一現!
“???”
尹天德瞳孔驟然收縮,伸出的手掌僵在半空,指節頓時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噼裏啪啦……
噹!
雲舟小天地九霄雲外的暮鼓恰在此時響起,震盪的聲波驚起二人附近的幾隻飛鳥。
叮鈴鈴……
三清鈴清脆的碰撞聲中,伊輕舞忽然抬手按在小腹處,又似是意識到什麼,連忙又放下手。
奈何,一切都晚了。
那裏,有微弱的生命氣息正在茁壯成長,混合着先天聖體道胎獨有的紫金光點,在她輪海、經脈中游走。
胎動。
來得是那樣突然,在這樣的場合,是那樣的突兀!
這個認知讓伊輕舞喉頭髮緊,貝齒不慎咬破了下脣,血珠滲在脣紋裏像一粒硃砂。
“你氣機、心境……紊亂。”
身畔,在短暫的沉默後,尹天德聲音沉得能擰出冰渣,卻仍剋制着爲她披上一襲雪貂氅衣。
當指尖擦過她後頸時,兩人同時顫了顫,廣寒靈體本該冰肌玉骨,此刻卻透着不正常的溫熱,尹天德雙目神光驟然乍現,神澤光芒在眼中流轉間,映出了令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沙沙……沙沙……
夜色下,宮牆外飄來幾片零落的桂花,粘在伊輕舞微微起伏的衣裙胸襟前。
她看着遠處宜人景象,忽覺小腹傳來細微刺痛,彷彿腹中胎兒在抗議被窺探。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抖,小天地特有的千年不化堅硬地面在她足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六年前,我曾敗在他手裏,他的氣息,我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