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紅塵成仙路 第382章

作者:栗子大米

  他左手掐紫薇訣,九道星芒自指縫迸射,將纏繞神女爐的人慾道紋絡斬出璀璨火花。

  譁!

  爐身浮雕的神女圖錄突然活了,最終那密密麻麻的人慾道紋絡凝練爲一隻火紅神凰長喙啄向他的眉心,卻被他右掌翻出的紫金八卦圖絞成光雨。

  山風驟急,吹散他額前幾縷碎髮,露出眉心那道鮮紅如新傷的道痕。

  “你……”

  爐中傳來伊輕舞的驚呼,尹天德垂眸望去,瞳孔裏映出未婚妻被混沌氣侵蝕得近乎透明的指尖。

  鐺!

  地、水、火、風輪轉。

  譚玄持混沌道圖所化的神兵撞上八卦圖,劇烈神力翻湧的氣浪掀翻整座荒原。

  二人從紫薇北境打出天外,連戰了八十七個晝夜!

  最終,一口紫金神血從譚玄嗓子眼兒噴出,其不敵遁走。

  尹天德挺拔的身影屹立星河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輕笑,踏着漫天紛飛的光雨向前,每步都在虛空烙下燃燒的星痕,最後救出了被困在神女爐中,不見天日的伊輕舞。

  ……

  ……

  廣寒宮。

  洞府中,伊輕舞倚在雕花軒窗前,纖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青玉窗欞。

  她垂眸凝視着庭院裏飄落的月桂花,鴉羽般的睫毛在瓷白的臉頰投下顫動的陰影。

  然而,當腹中傳來細微的胎動時,她猛地攥緊窗框,指節泛出冰雪般的青白。

  “譚玄……”

  這個名字從她脣間溢出時,像是一縷被掐斷的琴絃餘音。

  她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裏裹着碎冰般的寒意,可眼尾卻泛起薄紅,宛如雪地裏洇開的胭脂。

  “哈哈哈哈,宮主謬讚了,待我與輕舞完婚……”

  遠處,傳來未婚夫尹天德與賓客的談笑聲,那溫潤如玉的嗓音讓她渾身繃緊,不自覺地用廣袖掩住並未顯懷的腹部。

  這一夜。

  夜露沾溼的石階上,伊輕舞與自己的影子對峙良久。

  當掌心再一次覆上小腹時,指尖感受到的溫熱跳動令她瞳孔驟縮。

  嘀嗒!

  一滴清淚砸在青鸞繡紋的衣襟上,她倏然昂首,月光將那張絕美的臉分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左眼噙着未落的淚,右眼卻燃燒着近乎猙獰的決絕。

  “不該有的……孩子,別怪我……”

  她咬破的朱脣沁出血珠,嚐到鐵鏽味的瞬間,突然狠狠將後腰撞向廊柱,劇痛襲來時,她清晰聽見自己喉間溢出的嗚咽像受傷的鶴唳,可染着丹蔻的十指卻更用力地絞緊了纖腰兩側……

  可就在這時,她雙眼發黑,腦袋昏沉沉的,一下子跌倒在冰涼的地面上。

  當她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好似被困在曾經神女爐中的某段幻境之中。

  這好似是一場夢,她置身其中,明明是這夢中的主人,卻只能當個旁觀之人?

  噠……噠……

  腳步聲響起,夢中的自己已行至那道青衫身影的身前,素手輕抬,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對方的胸膛。

  “她”仰起臉,吐氣如蘭:

  “道兄爲何……如此緊張?”

  那聲音酥軟入骨,與平日判若兩人。

  她身上淡淡的月桂花香混合着幻境的異香,形成一種致命的誘惑。

  ……

第340章 紅塵·春秋法·道心魔種(求訂閱)

  “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伊輕舞看着自己放浪形骸般樣,作爲旁觀者、無法干預既定事實發展的她,此時此刻,只能如此自欺欺人。

  不過,困擾之餘。

  她驚奇的發現,這夢境發展的後面,竟非自己與那青衫男子兩人。

  還有一個讓她熟悉且陌生的太陰神教聖女……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明所以。

  但聰敏如她,第一直覺便是認爲自己應該缺失了某一段記憶。

  她看着夢境中的自己,怔怔出神,走馬觀花似,不知不覺,她已經忘記在昏倒之前的大多事情、經歷。

  ……

  時間一點點流逝。

  伊輕舞感覺自己在這所謂的夢境中,過了許久許久,久到甚至連自己是誰都遺忘了。

  某一刻,當她自知青絲寸寸成雪時,卻不見自身正拈着半截斷簪抵住心口。

  簪尖刺破的皮膚下滲出硃砂般的血珠,那血珠最終凝成詭譎的形似彼岸、曼陀羅般的花紋,那是她心神在墜入這夢境、乃至更高一重神女爐幻境之前,青衫人影指尖劃過她眉心時,種下的一顆道心魔種!

  譁!

  終於,夢境中的她,身形散作漫天光雨,徹底失去了意識。

  ……

  ……

  靜謐,凝滯,漫長,黑暗,失重感充斥着神女爐中伊輕舞的元神。

  幻境下春秋夢境的“逝去”,讓她彷彿墜入無底深淵。

  在她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的意識在剎那間被一股神女爐與譚玄紅塵·春秋法疊加的無上玄祕氣機,撕扯成無數碎片。

  頃刻之間便散落在九十九個不同的“紅塵意境”裏。

  其實,這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夢境,更非九十九個大道法則編織的“時空”,也不處於神女爐營造的最初幻境……

  像輪迴,可又不是輪迴,彷彿黃粱一夢,虛無縹緲,但在其中的經歷,雖每一世都被遺忘,卻又好似被心神潛意識刻在骨子裏般。

  這究竟是什麼,或許當今之世,只有此法首創者——譚玄才知曉了。

  ……

  譁!

  伊輕舞美眸神色空洞,書頁翻動,光影流轉,畫面變幻。

  在第一頁中,她是個懵懂的農家女,在桃花紛飛的溪畔遇見了一個青衫磊落的書生。

  書生執筆的手骨節分明,抬眼時眸中似有星河流轉。

  彷彿是知道有人走來,青衫書生抬頭衝她一笑:

  “姑娘可是迷了路?”

  那溫潤的嗓音像春溪化凍的水聲,讓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採藥的竹籃。

  ……

  第二世金戈鐵馬,她作爲亡國公主被鐵鏈鎖在敵國大殿。

  玄甲將軍用劍尖挑起她的下頜,戰盔下的眉眼卻透着詭異的“熟悉”。

  “恨我嗎?”

  他低笑時胸腔震動震落肩頭血雪,而她在凜冽的松墨氣息裏恍惚點頭。

  ……

  第三世,她是一位青樓賣藝不賣身的琴師,青衫男子總在月華滿樓時獨坐雅間,其帶給她的莫名熟悉感,在隱約中不斷加深。

  當他的指尖掠過她調絃的手背,檐角銅鈴突然無風自動,她望着他袖口暗繡的紫金紋樣,心尖莫名發顫。

  ……

  第四世。

  鐵甲寒光割破烽煙,她作爲敵國女將被“那人”挑落馬下。

  喉間橫着畫戟的剎那,彷彿從對方眼底望見自己前世於青樓內自刎的模樣。

  血沫嗆出時,他忽然俯身咬住她染血的耳垂:

  “這一世,我教你什麼叫同生共死……”

  ……

  第五世。

  古寺銅鈴在暴雨中碎成齏粉。

  她跪坐佛前謄寫《楞嚴經》,忽見經文裏滲出黑霧。

  譚玄的青色袈裟從背後裹上來,腕間佛珠卻纏着她髮絲:

  “菩薩看得見,你每滴淚都落在我掌紋裏。”

  話落,供桌上的燈盞倏然爆出一指高的綠焰。

  ……

  ……

  第十七世,她是修行界赫赫有名的冰魄仙子。

  寒玉洞府前,那個總來論道的青衫道人又攜着新釀的松醪。

  對方斟酒時袖擺掃落梅上積雪,忽然將溫熱的玉杯貼在她凍紅的指尖:

  “輕舞,你當真不冷?”

  這個逾矩的稱呼讓她素手一抖,險些讓杯盞掉落地面摔碎,卻沒能阻止滾燙酒水順着經脈燒進心底。

  輕舞麼?

  奇怪……這是我的名字?!

  伊輕舞不解。

  ……

  第十八世。

  梅雨浸透的繡樓裏,她正爲亡夫“譚玄”描眉點脣。

  銅鏡突然映出譚玄執筆的手,筆尖蘸的竟是她的胭脂淚。

  “畫皮畫骨難畫心。”

  他冰涼的脣貼着她後頸遊走:

  “不如把我刻進你眼瞳裏?”

  話音未落,妝奩裏未乾的血彩突然蠕動成一隻蠱蟲。

  ……

  第三十三世。

  作爲除魔世家的繼承人,她親手將誅魔釘打入青衣魔頭的心口。

  鮮血從魔頭蒼白的脣角溢出時,對方竟笑着握住她發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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