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紅塵成仙路 第377章

作者:栗子大米

  難得從中州過來的飄雨閣神女兼安平古國國主的雨蝶公主,拜訪玄月閣。

  才小坐了片刻,其素手一抖,突然打翻了面前案几上的一倍靈茶,南嶺特產的蝶紋紗袖浸透瓊漿。

  她顧不得擦拭,翡翠額飾下靈眸微微睜大:

  “不是說玄郎離開前夕才與她圓的房麼?這……這怎麼可能呢?!”

  雨蝶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說話間,她髮間銀蝶步搖振翅欲飛,露出頸後因情緒波動浮現的道紋。

  “呵呵,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姚曦很滿意對方的反應,輕笑了一聲:

  “想我當初,不也……”

  剛說着,她話音便頓住,不再往後面說下去。

  ……

  又過了數日。

  顏如玉懷孕的消息,漸漸在春秋殿高層間流傳,傳到後面,已然不是什麼祕密。

  “這是真的?可爲何前天顏仙子主持議事時,一點也不顯壞呢?要知道,道主已經離開了大半年了!”

  “嘖嘖嘖,你懂什麼,顏殿下乃是青帝后人,這妖族帝血孕育子嗣,自然是我等有差別的……”

  “不錯,顏殿下已經斬道三載,聽說很多高階修士孕育子嗣都並非是懷胎十月,三年……甚至數十年的都有,爲的便是讓血脈子嗣更加不凡!”

  “原來如此,是我們孤陋寡聞了……”

  “你們在說些什麼?”

  這一日,靜極思動的先天道胎紫霞仙子在洞天內行走,大道神韻自行律動之下,幾段傳音被她無意截留。

  聞聲,她驀然轉頭,手中一束古經殘卷收緊,她今日束着九霄凌雲髻,紫紗披帛隨動作盪開漣漪,眉心一點道紋忽明忽暗。

  而在她的審視下,遠處那些竊竊私語的修士身形一震,有些不知所措。

  ……

  ……

  紫薇星域。

  神女爐內。

  譁!

  光影變幻。

  太陰聖女心神一陣恍惚,視線打量之下,發現自己正在洞府中的密室內祭煉一枚玄陰珠,忽然整座寒玉殿劇烈震顫。

  她裹着月白色鮫綃的身影破空而出,髮間十二根銀簪化作流光刺向來敵。

  同一時間,她翻腕抖開凌煙天羅,銀簪釘在四下封鎖而來的絲網上錚錚作響。

  洞府太陰神華照出她脖頸、玉臂間欺霜賽雪的肌膚,那對帶着幾許沉思的眸子充斥着疑惑:

  “沒有人麼?”

  汪念煙並指如劍,一對纖纖玉足下浮現出太陰古陣圖。

  四下卻空無一人!

  錚!

  某一刻,周遭漸漸圍攏而來的蛛網般絲線好似被扯動,彷彿有三千蠶絲驟然收束,將她整個人纏繞成繭!

  “到底是誰?!”

  周圍空氣用來的巨大壓迫感讓她幾乎之下,自知可能是碰上了此生前所未有的大敵,她軀殼內太陰神力沒有絲毫吝嗇,一道道神則與那莫名深紅碰撞激起的冰晶,簌簌落在汪念煙因未知恐懼而發白的臉頰上。

  噼裏啪啦……

  很快,在宛若靜電一般的炸響中,太陰聖女只覺自己的腰背之上有一座太古神嶽重重壓下。

  太古神嶽重力不斷劇增,最後她護體神力告破,只能雙手撐地,倔強的螓首一點點低下,便是連雙腿都在這重壓中站之不穩了。

  ……

  另一邊。

  青峯之巔,伊輕舞的赤玉耳璫在風中叮咚。

  她正以劍尖挑破朝露收集這廣寒天華,忽覺足踝纏上了幾縷透明絲線?

  雖四下無人,可她依舊大驚失色。

  紫金色澤的鱗紋披帛自雲中突兀般垂下,她斬斷的廣寒劍氣竟被帛上金鱗反彈,震得虎口迸裂。

  當雪紗掠過鼻尖時,她彷彿聞見混着幾絲血味的詭譎暖香……

  嘭!!!

  略微失神間,伊輕舞被一股不知從何處湧來的道則之力拋飛在遠空,最後轟然跌入潭水的剎那,四方虛空好似天旋地轉一般。

  實則不過是小世界內,神女爐突然浮空旋轉,將爐中濺起的水珠煉成煙霞。

  神女爐中,譚玄瞳孔已化作兩條豎線,迸發出驚天鋒芒!

  此時此刻,爐中神霞普照,絲絲縷縷的神則織成銀網,譚玄一頭黑髮亂舞,如一尊亂世魔神,不可一世,其被神女爐以及自身紅塵大道操控心神。

  而置身於幻境中的伊輕舞,她突然捏碎傳訊玉符,殘光中可見前畔紫金道則交織的絲線若隱若現。

  “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

  …………

第336章 爐中六年(一)

  光陰如快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一轉眼,讓北斗五域無數男修恨得牙癢癢的某人,已經快六年沒有出現在人們視野中了。

  這個時間,已經超出了譚玄昔日召開春秋殿議事時,說出的歸期。

  頓時,關於譚玄隕落於域外的傳言,在外界大行其道。

  其實相當一部分人心中都清楚,譚玄身邊有着那位神蠶公主護持,又帶走了吞天魔罐,必然不可能輕易隕落。

  尤其是春秋殿的高層們,譚玄那在紫山小世界內的魂燈是否熄滅,還能不知道麼?

  但這世上總有那麼些人,喜歡自欺欺人,選擇逃避。

  譚玄隕落的消息,對他們有益,便在背後推波助瀾。

  且萬一呢……

  萬一那人真的死了呢?

  一座橫壓在北斗五域無數年輕一輩心中、大道之上的身影,若是就此煙消雲散,那麼不知將有多少天驕、妖孽,能重拾道心,繼續高歌猛進。

  “聽說了嗎?王騰走了,中皇、南妖,還有夏九幽、瑤池聖女這些人,他們也走了,如今的北斗星域,可真是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啊?”

  “甲子又甲子,你我修士,甲子爲期,至多六十年一輪轉,一代新人換舊人,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啊……”

  “嗯?這位兄臺口中詩詞,聽着好像有些耳熟啊?”

  “哈哈哈哈,能不耳熟嗎?當年在中州神廟,以指爲刻刀,留下這句詩的人,我輩修士,誰又能真正忘卻?”

  “是他?!”

  高天,有人縱情高歌、仰頭大笑。

  有人聽見某人的名諱後,則面色微變。

  嗖!

  嗖……嗖……

  東荒、北原、西漠、南嶺,一道道出身這四域的天驕身影,化作流光在中州大地上馳騁。

  明明可用域門,從四域直達中州,可他們卻選擇了笨方法,隻身飛行,空耗時間。

  只不過,他們每個人的初衷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心照不宣。

  他們想在離開之前,再飽覽一番家鄉的大好風光,日月山河。

  此番一別,不知歸來時是何年。

  這一走,或許就註定是埋骨它鄉!

  ……

  東荒北域,紫山畔仙洲。

  “奇士府的那條星空試煉路已經開啓,那個傢伙至今未歸,雖然我們都知道他多半沒事,可這麼一直不回來,殿中人心總歸是浮動的,特別是這兩年顏姐姐你逐漸不主事了……”

  靈氣氤氳、格外充沛的元靈閣中,姬紫月玉指剝開掌中朱果,任由那果汁染紅淡紫襦裙的珍珠束腰。

  說着,她嬌俏、動人的臉頰上酒窩綻開,起身後玉足輕靈的踢開擋路、礙事的繡墩來到顏如玉跟前,攤開手掌將剝了皮的朱果遞上:

  “近來殿中瑣事繁多,顏姐姐就行行好,傳授我兩式理事的小妙招唄?”

  話音輕輕落下,姬紫月眼角緋紅如塗了鳳仙花汁。

  今日閣中還算熱鬧,並非就她與顏如玉兩人,春秋殿除開雨蝶公主外的所有神女基本都在。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若嫌事多,不妨讓在座的姐妹們給你分擔一二……只是如此的話,你這顆朱果,我可不敢喫,夫君在時,想要喫上,有這待遇只怕都還要看你心情吧?”

  顏如玉將之俏臉上的微妙看在眼裏,一針見血,促狹道。

  姬紫月紅霞爬上臉頰,螓首低垂,但想到族中安排給自己的“重任”,倒也沒有一遇挫折便輕易放棄,玉手遂抓住對方衣角,故作親暱道:

  “哎呀,姐姐既然知道我想問什麼,就小小的滿足一下我這好奇心唄?相信在座的姐姐們,那心裏啊,也跟貓抓似的……”

  她這話一出,四下若有若無掃視而來的眸光,緩緩撤了回去。

  但那些視線的主人,各自的耳朵,依舊默默等待着。

  “也罷,今日人難得來得這般齊整……”

  顏如玉忽然輕笑,混沌青蓮自眉心綻放。

  她言語微頓,修長的傲然仙軀款款從位置上站起,蓮步輕移,步步生蓮,最後來到屋外的扶欄畔,秋水眸子遠眺,與一池秋色,交相輝映。

  “諸位過往應該有些耳聞,我青帝一脈,血裔子嗣大多一脈單傳……,然先輩素來少有與他人結爲道侶,血脈傳承卻至今不絕……”

  清喉嬌囀般的動人嗓音響起,娓娓將閣中幾位神女心中好奇的答案道出。

  顏如玉言語未罷。

  身後屋內的檀香已經突然紊亂。

  “但有一點,陰陽相生交替,衍化萬物……若施展此祕法者爲乾,那麼所誕之子嗣則必爲坤,反之則亦然。”

  宸汐未發一言,默默聽着,但妙欲閣玉輪在她掌心靜止,瞳孔中的一點冰藍倒映着遠處秋景,素白廣袖下的皓腕微不可察地抖了抖,髮間月桂枝飄落兩三點金蕊。

  一畔。

  本來不同於身邊幾人的好奇心,最是鎮靜的覺有情手中菩提念珠此刻也不禁驟停。

  半響。

  雪白袈裟下隱約傳來梵唱斷句。

  西菩薩垂眸復又抬起,懷中琉璃淨瓶裏那枝枯蓮竟綻出新芽。

  顏如玉所言,已經不單單是妖族帝脈的血脈傳承之法,更涉及到一種“從無到有”的大道,非同尋常,玄祕無雙。

  “可是……就算施展此祕法,男人又如何誕下孩子?”

  座中,姬紫月面上驚異未褪,不由再次問出聲。

  “聽了這麼久,妹妹是真單純,還是故意有此一問?你以爲她是以紫宮孕育血脈子嗣?”

  姚曦嗤笑了一聲。

  “不是紫宮那是什……難道,是輪海?”

  姬紫月靈眸一點點瞪大。

  她也是當即反應了過來。

上一篇:新官路商途

下一篇:兰若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