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他道了一句。
“謝謝……”
雨蝶公主尾音綿長。
“你我道侶之間,談何‘謝’字?”
譚玄笑道。
……
與原本脈絡中的瑤池盛會不同。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畢竟該爆發的矛盾,該進行的戰鬥,已經在不久之前爆發過了。
一種微妙的平衡短暫的維持着。
這其中,譚玄捨棄了部分利益,將火麟洞方面再次爭取過來,無疑是功不可沒。
只不過當下外界能夠洞悉這一點的,少之又少。
盛會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期間,姜家有意向譚玄提議聯姻,但被譚玄暫時婉拒了。
某人還是覺得,這種事有必要等尚在太陰真水河底閉關的姜婷婷出關之後,問明其自身意願後,再做決議不遲。
在這方面,譚玄向來比較尊重那些與他有着基礎感情的人。
若是聯姻對象換作是安妙依,他哪會這般爲對方考慮?
區別對待的痕跡不要太大……
至於瑤池方面,不知西王母是否還未搞定月霓裳的想法,總之雙方聯姻之事暫時沒有放在明面上來。
這些時日,月霓裳好似也在刻意的躲着他。
雨蝶公主早就先他一步離開瑤池,去往中州即位,執掌安平古國權柄,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再回春秋殿了。
而姬紫月在大婚之後似有所感,已經閉關了三月。
“葉凡、龐博他們呢?”
這一日,譚玄在瑤池聖地內一座八角亭下與柳依依喝着下午茶。
瑤池盛會已經在七天前結束了,這是他計劃中在瑤池內待的最後一日。
“他們早走了,沒有給你道別嗎?說起來他們名義上還是你麾下的供奉呢。”
柳依依笑道。
寒暄、敘舊了一番,譚玄緩緩起身:
“我也要走了,往後你在這裏多保重。”
“是該走了,你要是還繼續待在瑤池,都快成爲瑤池的第一任聖子了……”
柳依依不顯愁緒,反而罕見的打趣了一句。
對此,譚玄不置可否,面上保持着微笑。
最後,二人揮手暫別。
譚玄身形沖天而起,親自向款待他數月的西王母告辭。
值得一提的是,臨別之前,他滴了一些自己這先天聖體道胎的精血在那石王之上。
……
嗖……
悠悠天穹,一道青虹緩緩劃過。
回程中,譚玄沒有動用域門,且趕路速度放得極慢,意料之中的古族動作並未出現,一切好似風平浪靜。
他難得在外界這般悠閒的俯瞰東荒的大好山河。
高天大風呼嘯,數不清的山川地貌在他腳下倒退。
孤身一人。
某一刻,他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
第324章 五年(求訂閱)
春秋殿轄境。
四千裏仙洲,紫山畔。
玄月洞天內。
晨光透過半透明的窗戶紙灑落,將閣樓中的陳設鍍上一層柔和金邊。
譚玄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指尖輕撫着女兒譚詩璇柔軟的髮絲。
五歲的小女孩趴在他膝頭,粉雕玉琢的臉蛋白裏透紅,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撥弄他腰間懸掛的一枚璞玉。
嘩啦啦……
榻前,顏如玉執白瓷茶壺斟茶,素手如玉映着青瓷,皓腕上翡翠鐲子隨動作輕晃。
她今日沒有穿那件藕色蓮花紗裙,而是以二人當初在南域原始廢墟中,初次相識時的白衣包裹在身。
白衣勝雪,髮間只簪一支羊脂玉簪,如畫的清冷眉目在氤氳茶香中柔和三分:
“前日收的雲霧茶,你嚐嚐。”
她聲若碎玉投盤,在譚玄面前總是比往日多了幾分溫度。
“這幾個月,勞煩你在殿中操持了。”
譚玄笑着接過杯盞。
閣外,姚曦抱着繡繃坐在廊下,茜色羅裙鋪展如霞,金線繡着的鳳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忽然抬頭看向偷摘葡萄的秦瑤:
“最近修爲精進挺快啊?那小俚故钦鏍懩阕畔搿苍谕庥龅绞颤N能夠助益你蛻變的造化,都想着法子爲你尋來……”
“奴家資質愚鈍,不比玄月神女你們境界攀升如喫飯喝水般簡單……”
秦瑤眼尾微挑,頰邊梨渦卻藏不住笑意。
叮鈴鈴……
一畔,一襲紫紗裙裾掃過青石階,紫霞仙子腕間銀鈴叮噹作響,將秦瑤手中的水晶葡萄喂進了小女孩嘴裏。
“謝謝紫姨娘……”
譚詩璇眨巴着大眼睛,甜甜回了一聲,奶聲奶氣的。
噠……噠……
這時,宸汐款款從遠處行來,蔥綠裙裾沾着晨露。
還未走近,忽聽得姬紫月一聲驚呼,轉頭見那着絳紫襦裙的少女提着裙角跳開。
卻是譚詩璇養的那隻雪貂正叼着她腰間絲絛盪鞦韆。
姬紫月耳墜上明珠亂顫,跺腳時髮間步搖晃出細碎金光,卻捨不得真去驅趕那小獸。
她也是纔到春秋殿沒幾天,不同於在外閒逛、放空了小半個月纔回春秋殿的某人,在瑤池出關之後,她直接借用瑤池聖地的域門,一步到位,直達春秋殿轄境。
“咋咋呼呼的……”
譚玄望着這一幕,眼底紫金色紋路微微流轉,會心一笑。
他就是喜歡對方身上那股子靈動、跳脫的頑皮。
“爹爹抱我過去,我想看看孃親她們在寫什麼……”
女兒突然拽他衣袖,只見顏如玉執筆在廊柱題詩,姚曦已擱了繡繃在旁研磨,紫霞則從袖中掏出一方硃砂印,連秦瑤都折了支藥草來添彩。
宸汐侍立一旁,倒是沒有摻和進去。
這日常一幕,令譚玄雙眸眸光莫名深邃了些許。
他朝着不遠處的青玉欄杆看去。
那裏,好似有着一道比女兒大不了多少的嬌小身影正向他揮舞着小手。
“囡囡……”
譚玄嘴脣動了動。
“爹爹,你是在叫姑姑麼?”
譚詩璇耳朵非常靈,立馬轉移了注意。
“不是……”
譚玄回過神來,在他的視線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他知道,方纔不過是他有些恍惚了。
“去讓你孃親、姨娘們陪你玩吧?爹爹出去一趟。”
譚玄揉了揉譚詩璇的腦袋,將之從懷中放下。
然而,譚詩璇卻是不依,抱着他的褲腿不放手,同時撒嬌道:
“不嘛,爹爹纔回來沒多久,就又要走了?”
“詩璇聽話,爹爹這次出去不了多久,晚上就回來了。”
譚玄彎下腰,額頭抵着女兒額頭,輕聲道。
“爹爹是不是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譚詩璇看着他,小嘴撇起,氣鼓鼓的煞是可愛。
聞言,譚玄微微一愣:
“是詩璇的生辰?”
說着,他心中難免有些汗顏。
女兒今年都五歲了,可他似乎並沒有向姚曦瞭解過小棉业纳剑�
雖然修士其實並不注重這些……
“四年前的今天,是我第一天、第一次見到爹爹啊……”
跟前,譚詩璇仰着小臉,望着自己父親。
什……什麼??
聽到這話,譚玄胸間湧起了一股愧疚。
他腦海思緒中止,有些怔神的站在原地,許久無言。
廊柱旁,顏如玉、紫霞等人已經停筆,默默注視着這邊。
而作爲女兒生母的姚曦,此刻嘴角泛起了一絲譏諷。
末了。
譚玄留在殿內陪女兒渡過了這“平淡”的一天。
暮色漸染時,譚詩璇已在父親懷裏睡熟。
顏如玉取來薄被給其輕輕蓋上,指尖掠過孩子睫毛時頓了頓,那弧度與儼然譚玄如出一轍。
嘩啦啦……
外界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紫霞彈指撐開結界,水珠在琉璃瓦上敲出清越聲響。
殿內的腥瞬患s而同放輕動作,唯有譚玄抬眼望向雨幕後的巍峨紫褐色山巒,蒼茫的輪廓被燈火柔化。
這一刻,春秋殿的時光彷彿被拉得很長,長得能盛下所有。
入夜。
譚玄還是出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