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這裏即便是皇族內的大聖,未經金羽墨本人許可,也不得擅自入內。
禁地西北一角。
嘩啦啦……
溫湯池氤氳着淡金色霧氣,水面浮動着細碎光斑,彷彿熔化的金液在流淌。
黃金天女倚在白玉雕琢的池沿,溼漉漉的金髮蜿蜒至腰際,髮梢滴水在鎖骨凹陷處積成小小的水窪。
她閉目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像兩彎新月,肌膚在溫泉蒸騰中透出蜜色光澤,水珠順着肩頸線條滾落,滑過飽滿胸脯時被水面折射出細碎金芒。
池底鋪着的星辰砂隨水流輕旋,偶爾擦過她足尖,驚起一串漣漪。
噠!
噠……噠……
忽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碾碎了霧氣間的靜謐。
下一息。
一位女侍跪在十二步外的金沙屏風後,身形跪地匍匐,額頭抵着地面,聲音恭敬道:
“殿下,剛剛從道一聖地外傳回的消息,金鼎王族的赤霄少主,被那譚玄斬……斬了,身首異處……我族強者只來得及奪回脖子以下的屍身,腦……腦袋被譚玄提走了……”
說至後面,該女侍的嗓音有些忐忑的輕顫。
嘩啦啦!
水面突然凝滯。
溫湯中,黃金天女睜開眼的剎那,池底沉積的星砂全部浮空,在她周身形成彷彿靜止的金色星河。
嘀嗒!
一滴水珠懸在她下頜將落未落,倒映着微微眯起的金色瞳孔,那裏面金焰翻湧,如同被驚動的熔岩。
“作爲我族御下十大王族之一,赤霄的天資本宮一直很看好,他修的是焚天金鼎訣,當年那位金鼎準帝創下的法門,戰力不弱,高出譚玄近乎一整個大境界還被斬了……”
金羽墨聲音比溫泉更燙,指尖劃過水麪時帶起一道凝而不散的黃金神紋。
說到這裏,她言語頓了頓:
“那人未曾動用外力?倒真不愧是能讓火麟兒與紫萱素喫癟的人物……”
尾音嫋嫋消失在她突然攥緊的指節裏,五道金芒從指縫迸射,將池畔一株黃金珊瑚劈成琉璃狀的碎晶。
……
第311章 幾位古皇女的反應(求訂閱)
“譚玄……”
裹着金箔的指尖捏碎凝脂般的花瓣,螓首輕偏間,黃金天女金燦燦的瞳孔裏倒映出屏風前女侍跪在黃金玉階下的戰慄身影。
池底鑲嵌的太古紋絡隨着她氣息波動驟然亮起,將彷彿綴滿珍珠璀璨、白皙無比的鎖骨映得近乎透明。
水珠沿着天鵝頸滑落,在鎖骨凹陷處凝成顫巍巍的月牙。
屏風外,女侍的額頭緊貼滿地星砂,喉結滾動聲在空曠石窟裏格外清晰:
“金鼎族少主被斬,舉族譁然,若非有我族一尊半聖及時到場彈壓,恐已經打算舉全族之力,向道一聖地發起攻伐大戰,誓要活捉或者滅殺無始傳人,以雪此恨……”
轟!!
侍女話音未落,池面突然炸開十二道金虹,也不知那黃金天女動用了什麼手段。
下一刻。
蒸騰的水霧裏浮現無盡雷光中,金鼎族戰旗被焚燬,金鼎少主一身道骨被一道青衫身影活生生打散、最後梟首的虛影一幕。
嘩啦啦……
虛影映照的剎那,黃金天女在池中霍然起身,溼漉漉的金髮纏裹着曼妙曲線,水簾從凝脂般的腰窩傾瀉而下。
四下,九條金鱗巨獸浮雕突然睜開赤紅豎瞳,石窟穹頂墜落的鐘乳石滴答作響。
金羽墨赤足踏着溫湯池中因推衍而浮動的黃金荷葉,在水中走動間,她足弓繃緊時透出淡青色血管,纖美腳踝處繫着的一根紅繩在水下若隱若現。
啪啦……
軲轆轆……
黃金珊瑚破碎後的一顆顆碎晶散落滿地,有些甚至從屏風後面滾到前面。
女侍的呼吸聲更低了,此刻噤若寒蟬。
只有她這等時常侍奉在對方身邊的女婢才深刻知曉,這位殿下的性情,究竟是多麼的喜怒無常!
她眼角餘光沒有亂瞟,目不斜視。
沒有看見屏風後面,天女浸在水中的腰肢繃出凌厲弧度,水霧中若隱若現的脊線像一柄出鞘的劍。
“傳令給蝕日族。”
短暫的沉寂之後,胴體浸泡於溫湯之中的金羽墨緩緩仰頭看向穹頂垂落的金鍊,許是視線實質化,那些鎖着古獸殘魂的鏈條頓時開始叮噹作響:
“既然道一聖地不識抬舉,一面穩住我們,一面又聯繫姬家、姜家、瑤池聖地……春秋殿這些勢力,打算負隅頑抗,那也不必等什麼三日之期的答覆了……”
“即刻命蝕日族脅族中五成修士與雲翼族、赤霄族兩大王族留守,其餘七大王族統率各部御下強族,全軍壓上,現在就給我封鎖道一聖地全境,禁錮住道一轄境外的虛空,許進不許出!”
嘩啦啦……
水波隨着她話落轟然炸開,漫天金雨中浮現出九道虛幻的羽翼,每一片翎羽都刻着湮滅的玄祕太古紋絡。
溫泉池中,氤氳的靈霧突然凝結成細碎金砂,金羽墨浸在溫湯裏的雪肩微微上浮。
她垂落的鎏金髮尾掃過水麪,盪開數圈漣漪,驚醒了漂浮在池中的黃金木槿花。
“喏。”
女侍恭謹地應了一聲,隨後往禁地外而去。
“慢着。”
然而,就在這時,金羽墨的聲音再次從屏風後傳來。
女侍身形死死立在原地,躬身而下,眼觀鼻、鼻觀心,恭聽懿言。
“將攻滅五行宮所得的三陰戮神砂,分成四份連帶着譚玄逗留道一聖地的蹤跡,給火麟洞、血凰山、萬龍巢,還有天皇子一脈送去。”
金羽墨眼眸半闔,睫羽之上隨着閉目而抖落的水珠墜入池中凝成一滴滴赤金血脂。
“我想,這覆滅道一聖地的一戰,他們會感興趣的。”
嘭……
語罷,池畔那株已是殘破不堪、礙眼的黃金珊瑚徹底化爲齏粉,順帶着那可有可無的屏風,也一併毀了去。
女侍倒退着退出溫湯所在時,隱約瞥見黃金天女正將染着赤金血脂的指尖按在丹脣上。
指尖微微划動,很快一抹似金非金的猩紅在她玉雕般的神容上綻開妖異,彷彿太古兇獸甦醒前最後的寧靜。
嘩啦啦……
末了,她沐浴完畢,從溫湯中走出,半透的金紗緊貼着腰臀曲線,水痕在紗衣上暈染出鳳凰尾翎的紋路。
當最後一絲水汽蒸騰殆盡時,池底留下個熔穿玉石的纖美腳印,邊緣還跳動着未熄的金色火苗,水火不容。
她黃金古族好幾次謩潱彩且驙懩亲T玄,才最終所得寥寥。
細細算起來,她與火麟兒、紫萱素等人沒什麼太大的不同,都或是直接、間接的,在譚玄手中喫過癟。
……
……
轟隆隆……
黃金神使橫渡虛空而來時,火麟洞小世界祖地的赤晶琉璃瓦之上,正映着絢爛的九天神霞。
火麟洞深處,熔岩瀑布飛流半空。
端坐在赤晶王座上的火麟兒睜開雙眸,九重神環自額間紫金冠垂落。
今日她未着衣裙,罕見的穿着一件鎏金戰甲,衣甲下的雪白肌膚若隱若現,指尖纏繞着縷縷焚天藍火,暗金鱗甲包裹的腰肢微微前傾時,整座洞府的火精都在明滅震顫。
她接過黃金帛書的剎那,整座洞府的溫度驟升,四下藍色岩漿裏頓時翻湧起百丈火浪。
塗抹着赤紅丹寇的指尖劃過帛書上的“共伐”二字時,幾滴滾燙的熔岩飛濺到帛書邊沿,順着紋路蜿蜒成火麒麟圖騰。
“道一聖地?剛聯手覆滅了五行宮還不夠,這般快又想有新動作了?”
藍髮神女紅脣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美眸中倒映出帛書緩緩燃燒、最後化爲一片飛灰的殘影:
“同樣都是太古皇族,她主子金羽墨憑什麼號令本宮?才滅了五行宮,我火麟洞打算歇歇,暫時便不參與這裏面的事了。”
火麟兒修長玉腿交疊在一起,翹着地球俗稱的二郎腿。
說着,她那穿着戰靴的玉足慢慢碾碎那封訊息文書的灰燼。
“殿下,前番秦嶺,你與譚玄如此舊怨,此番大好良機,怎能無動於衷?不知火麒子殿下可……”
黃金神使心中不解,正欲勸說一二,但她話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嗡……
前畔,湛藍熔岩王座上,麒麟始祖的虛影緩緩浮現,一股恐怖的威壓徽衷谒纳砩希�
咔!
咔……咔……
瞬息之間,他渾身骨骼在劇烈呻吟,軀殼彷彿即將要散架一般。
“所以,你這是在教本宮做事嗎?”
火麟兒高居王座,藍眸俯瞰下方,冷哼了一聲:
“我兄長在或不在,不是你能過問的,滾回去覆命吧!”
……
與此同時。
沙沙……沙沙……
血凰山巔的梧桐古木突然簌簌震顫。
凰虛道一襲玄色羽衣立於樹冠,血色玉冠在大日照耀下熠熠生輝,腰間垂落的血玉墜子深邃無比。
樹冠之上有着一口青銅祭壇。
“啊!!!殺了我……殺了我……”
“求求你……”
殺豬般的淒厲慘叫中。
此時此刻,這位血凰山古皇子正從一活祭品心臟裏拔出滴血的手指。
聽聞使者來意,他沾着血腥腦組織的髮絲無風自動,身後血色披風捲起漫天骨粉。
當看見帛書末尾的黃金紋絡,知曉金羽墨對此事的重視程度,他低笑出聲,而後探手從祭品那急速腐爛的右眼眶裏抓出一條碧綠蠱蟲。
待這彷彿“蠱蟲”般的生物吞噬完這具祭品軀殼下所蘊藏的所有神華,他嘴巴一張,信手把蟲子丟入嘴中,咀嚼下嚥。
看其面上浮現出一瞬的愜意模樣,這蟲子對其而言,似乎是一“美味”?
做完這些,凰虛道這才徐徐展開帛書,他的動作優雅如展翅,一眼掃過,很快便將內容消化,乃至洞悉透徹了金羽墨的一些深意。
嘩啦啦……
梧桐古木之上,漫天飄落的落葉突然凝滯,方圓十里的飛禽齊齊炸成血霧,他大手一招,將那血霧盡數攝來,凝爲一顆血珠,將之拋給那名戰戰兢兢的黃金神使:
“縱然此番不是攻伐大帝道統,可畢竟有瑤池聖地、姬家、姜家、春秋殿這些勢力摻和,他們聯盟在一起,你主子若想一舉將道一蕩平,當以雷霆之勢壓之。”
說話間,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碎帛書,點了點那血珠道:
“你主子看到此物當知我意,此外,這也是作爲那三陰戮神砂的回禮。”
……
萬龍巢最深處的龍髓寒潭炸開百丈水幕,緊接着便傳出一道位格極高的尊貴龍吟。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