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突然,雲端一陣人頭攢動,一個超級勢力附庸宗門的小嘍囉,被迫站了出來,直面譚玄問道。
那人是位半步大能,在北斗中小勢力中,已經算是最高層戰力存在,此時在這節骨眼兒,卻身不由己,淪爲一個投石問路的棋子。
其這話一問出口,高天四下卸嘈奘浚家暰�閃爍,各自耳朵皆悄然豎起傾聽。
“還能是因何,帝兵動人心,吞天魔罐在我手中,那老東西也不知從哪裏鑽出來,仗着我與魔罐神祇之間沒有血脈勾連,便要搶奪,還說什麼‘天下至寶,有實力得之’的臭不要臉言語,殊不知我無始一脈還存在不少遺老……”
說到這裏,譚玄話音一頓,疲敝的面上神情恰到好處的露出一抹心有餘悸之色,進而又道:
“否則,吞天魔罐此刻只怕已經易手……搖光聖女因恰巧路過,看到那老東西此舉,亦險些被滅口,若非那位前輩阻止得及時,北斗五域因無始大帝法旨,好不容易太平些許的光景,恐怕就將不保……”
“胡說!!!”
就在譚玄言語不絕之際,一道壓抑不住的怒喝之聲,自西南方向的一處雲端,滾滾傳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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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頭,住嘴!!!”
“秦塵老祖何等人物,豈會如你說的這般行徑?莫不是老祖撞破了你們什麼醜事……”
一猩裰菪奘狂{雲逼近,一些小輩更是爭先恐後爲自家老祖辯解。
對此,譚玄卻渾然不懼,冷哼一聲,臉不紅氣不喘,彷彿真如一受害者般義憤填膺道:
“若非見財起意,我難道腦子抽風主動去招惹一尊聖人王?不要把你們自己奇葩至極的念頭、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撞破醜事?想潑髒水請先拿出證據來!未曾聞‘誰質疑,誰舉證’?”
轟隆隆……
他話音未落,時隔半響,天地間便再次掀起一道悶響。
源頭自遠空與外域戰場勾連的高天處傳來。
隨着悶響炸開,天穹虛空一角出現了一個此方天地規則,遲遲無法修復的虛空窟窿!
嘭……
秦塵被打得骨骼寸斷的蒼老身軀,從窟窿之中墜落而回,在被其夷爲平地的山嶺原地,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引得行薏毮俊�
墜落之後,其破碎的聖人王軀殼,遲遲沒有動靜,莫非是死了?
“看這人族狗咬狗,倒是有趣……”
看到這一幕,血凰山一位巔峯斬道,嘴角泛起笑意。
“呵呵,誰說不是?不過這話在你腹誹一二也就罷了,那二人一位是聖人王,另一位更是一尊大聖,你敢說他們是‘狗’?”
青銅戰車上浮動的暗金色咒文忽明忽滅,三丈外玄色道袍獵獵作響。
十二枚陰陽爻籤懸在另一古族斬道頭頂,玉冠下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讓不少人瞳孔微縮。
此人乃是出自太古極擅推衍的紫陽一族,作爲該族太古王直系血裔,他說話間指尖捻着的爻籤突然迸裂,卦象碎片化作漫天星火墜入下方山澗。
西北方雲端,一輪鐵王座懸浮於高天,周遭太古族侍從林立。
聽聞傳音,天皇子身畔一生得怪骨嶙峋的斬道身軀,頓時傳出骨骼爆響的脆聲,七具青銅棺槨虛影異象在他身後起伏不定。
那人赤膊肩扛一獸首圖騰柱,虯結肌肉上血色紋路如同活物遊走。
突然,一口棺蓋轟然掀開,枯槁手掌扒住棺沿的剎那,下方方圓千里的草木盡數焦黑。
一個太古族老古董的聲音從棺槨中無聲透出:
“什麼聖人王、大聖,在太古時代,整個人族不就是我太古種族,圈養起來的一條狗?只能勉強在夾縫中生存罷了!”
聽到這聲音,周遭很多太古族微微一愣,但隨即匿聲小心陪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倒也是……”
“……”
他們的聲音之中,震驚與尊崇無比明顯。
那人身後的棺槨異象,竟然並非虛影,而是介於虛與實之間的一種封存方式,減少裏面時空、生命流逝速度!
棺槨中人,乃是一尊太古王!
驚異中,不少古族修士神情變幻不一,諸如火麟洞、神蠶嶺的修士,再放眼打量那棺槨時,便能發現,那棺槨通體的青銅紋路下,隱藏着的玄祕道紋,竟是……鎮天紋絡?!
不死天皇曾經的部下……
“不知此番能否趁機破除那‘天下無聖’無始法旨對聖境強者帶來的無形限制,若能,如今北斗五域,便該換天了。”
那怪骨大漢聲如悶雷,圖騰柱重重頓地。
七具青銅棺同時開啓一條縫隙。
原來,那青銅棺槨之中,竟還封着一口水晶棺?!
嗡……
攸地,紫陽族少主的爻籤突然指向秦門外的一處險要山勢。
他身後一位奴僕小心捧着的殘碑之上,卦象隨之顯現!
轟隆隆……
那座山體莫名開始震顫。
紫陽族少主突然掐訣疾退,陰陽爻簽在空中炸成齏粉。
他抬頭望見所在雲層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詭譎旋渦,那旋渦看似緩慢實則瞬息壓至頭頂。
他下意識閉合雙目,發現那不過虛驚一場。
紫陽族少主見此渾身一震,隨即似是聯想到了什麼,反應過來,喜上眉梢,而後又緩緩收斂神色。
他此先不過是想要推衍一番此地衝突發生的細則,誰曾想,竟尋到了許久未曾進展過的化仙池線索?
他默默控制情緒,思緒飛快流轉。
“……”
與此同時,高天傳音頻繁交織。
噠!
噠……噠……
秦塵靠着一身聖骨,強行從巨坑之中爬出,他半邊眼眶破裂,鮮血流淌。
然而,縱使他模樣如此悽慘,可無形之中縈繞在其身畔的聖威,依舊令四方修士心裏直打鼓。
“古……古天舒……,是你?!!我知你秉性,難道要任由那小兒,顛倒黑白,包庇吞天魔功修煉者麼!!”
“這是非黑白,不是單憑你一張臭嘴的,我只知,你對無始傳人出手,是事實!”
被對方道破身份,古天舒索性也不再隱藏身份,徽衷谒嫒葜系幕异F緩緩淡去,露出一張介於青年與中年之間的方勁面孔。
“什麼??!”
神祕男子身份的曝光,令在場修士一片譁然:
“那人是古天舒?放眼整個後荒古時代都有得數的大聖散修?!!”
“傳聞,他昔年深入魔山,探尋無始大帝蹤跡,誰知這一入便不復返,沒想到這般久的歲月過去,他竟然還沒死?”
“他曾嘆未能與無始大帝生在同一個時代,未能追隨無始腳步,當不了無始大帝的追隨者,便自願守墓至今……”
一個老古董搖頭嘆息,看向古天舒的目光,既充斥着敬畏,也帶着不解。
“你怎麼知道?”
“昔日諸方勢力硬磕魔山,數件極道帝兵壓頂,魔山地底小世界外的情形,有不少都不再是祕密……”
“原來如此,可古天舒後荒古時代方纔降生,那神州老祖乃是荒古末年之人,與無始大帝同時代!他二人竟還有交集?不不不……差點忘了但凡超級勢力,道統祕地,必有神源液這等神物,神州神朝果然不愧是從域外遷徙而來的強大道統,荒古末年都還有神源液可用……”
有人感到疑惑之餘又驚歎。
“真是各執一詞啊,這怎麼又說到了‘吞天魔功’?”
“究竟誰說的纔是真的?”
“……”
“此間事,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不過若真是那吞天魔功出世,這黃金大世,只怕真的要亂得不像樣子了……”
熱議間,亦有不少人關注到了秦塵後面的言語。
時間推移,隨着古天舒身形矗立,巨坑旁的空間彷彿自成了一體,外人再也無法視聽到任何信息。
“……”
“滾回你神州祖廟,繼續苟延殘喘吧!今日之事到此爲止。”
外界風起雲湧,古坑旁的插曲也完全落幕。
因爲,秦塵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急需靈藥療傷維持生機。
嘭……
古天舒語罷,秦塵再也無法強撐,身形沉沉向前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他沒有出手湮滅對方最後一絲生機。
神州神朝並非沒有大聖級別存在,一尊聖人王的生死結下因果,很可能令多年後纔會發生的黃金大世·成仙路“混亂”提前開啓。
有些時候,一場大亂的開啓,一條微不足道的導火索,便已足以。
是的,一尊聖人王的性命,對於成仙路可能爆發的黑暗,就是微不足道。
咔……咔……
“老祖!!”
自成一體的空間破碎,神州神朝修士忌憚地看了古天舒一眼,直到發現原地所留的,不過只剩下一道殘影時,頓時蜂擁而上,將秦塵殘軀護了下來,盛入了一方玉匣之中。
“退。”
做完這一切,迫於大聖餘威,神州神朝修士甚至連對春秋殿隊伍所在放狠話的行爲都沒有,紛紛化作流光飛離。
……
“就這麼走了?”
正主之一的匆匆離場,意料中的大戲,最終卻虎頭蛇尾,讓很多人錯愕與失望。
不過更多人的人也理解。
畢竟,大聖至強纔剛剛立威,換作是他們,即便對方已經疑似離去,也不敢去拂對方虎鬚。
嗚……
秦嶺連山山巔的烏雲壓得極低,不知何時起的狂風宛若鬼哭狼嚎般。
青銅古殿殘垣在雷鳴中泛着幽光。十七道裂空符紋自天靈蓋炸開的瞬間,我攥着半截斷劍的手背青筋暴起,喉間翻湧的血腥氣提醒着聖人王威壓的可怖。
“春秋魔頭爲人狡詐,此間細則想要獲悉,恐怕唯有從那搖光聖女入手。”
“雖然而今從表面來看,魔頭所說八成爲真,但以那魔頭爲人,實難讓我等信服……”
“不錯,去問問搖光聖女吧,搖光聖地與春秋殿向來不睦,積怨已深……,只不過我好像聽聞她也是出自靈墟洞天?”
“呵呵,這又有什麼?不過區區一載同門,又有多深交情?且從未聽說過現任搖光聖女這幾載來,與魔頭有過瓜葛……”
“不論如何,先前問一手吧。”
“只是吞天魔功必不是空穴來風,近來秦嶺失蹤、慘死的天驕,已數不勝數……”
言談議論中,高天諸方勢力之間,有的涇渭分明,有的龍蛇合流,有的貌合神離,不一而足。
“兄長,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東南天際忽有銀鈴輕顫,三十六盞引魂燈排成九宮八卦。
南嶺妖皇殿“巫祝”模樣打扮的禍國殃民女子,赤足踏着虛空,踝間銀環每響一聲,腳下就綻開朵血色曼陀羅。
齊琪脖頸纏繞的碧鱗小蛇昂首嘶鳴時,四下許多人駕馭的蠻獸,不約而同發出哀鳴,瑟瑟發抖。
叮叮噹噹……
忽地,未等來兄長齊麟的回應,她腕間銀鈴驟急,曼陀羅花海瞬間淹沒下方半座山巔,卻在觸及一座深淵時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耗時數月,距離化仙池真正出世之日,似乎真的已經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