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喏……”
諸修應聲退下。
垂首間,他們的眼角餘光至多看到那一雙塗抹着嬌豔丹寇、裹紮藍金水銀高跟履中的纖美玉足。
這一刻,很多人心緒浮動,對接下來靈泉中即將發生香豔一幕浮想聯翩。
可藍髮神女那太古皇族血脈帶來的先天壓制,卻在下一息讓那些人如去勢的世俗寺人,心無雜念,又好似置身於冰窖,又如一盆冷水潑下,不敢有絲毫造次。
火麟兒淡漠的藍眸看着那些人畢恭畢敬遠離而去。
對此,她自是早已習以爲常。
片刻後,整個桃花源方圓百里只餘她一人。
她來到那口溫熱的靈泉眼所在,無聲褪去了那雙水晶鞋履。
當玉足點地,輕紗自白玉肩頭滑落時,飄起的水霧恰巧蛔∷i骨處蜿蜒的火紋圖騰,像一團永遠觸碰不到的赤色流雲。
嘩啦啦……
泉水漫過她腰際的瞬間,西面天際的殘陽也終於沉落,天地間的光線爲之一黯。
不過很快,整座山谷的螢火蟲都朝這裏聚來,爲此地增加一點淡淡光亮的同時,也平添了一抹額外的靜謐。
譁!
水流之聲響起,火麟兒漫不經心撩起一捧水,玉雕般的指節間漏下千百顆碎鑽般的水珠,將停駐在髮間的螢蟲驚得四散。
被蒸得微紅的指尖撫過水麪,暗藍色的鱗片紋路在她肌膚下若隱若現,彷彿古老咒文正隨着血脈流動。
“呼……”
粉背靠着靈泉石壁,火麟兒渾身放鬆地素面朝天,心神在這一瞬間得到了難得的放空。
“魔障……,真是個該死的傢伙……”
獨自一人,她喃喃自語。
褪下的鮫綃紗衣浸在岸邊青石上,金絲繡就的麒麟紋吸飽了月光,竟在水面倒映出虛幻的獸影。
她忽地側首,溼發掃過脊背時濺起的水珠在半空凝結成赤色晶石,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裂帛聲,這聲響驚醒了蟄伏在古木間的玄鳥,振翅聲掠過水麪時,她垂眸輕笑,眼尾硃砂痣在霧氣中暈開血色漣漪。
那隻玄鳥死了。
因爲其已經初步誕生了一絲靈智,有了化妖的跡象。
其許是誤打誤撞來到這裏,但也唯有死路一條!
“不過譚玄,日後你落在本宮手裏,我可許你第二條路,爲奴爲僕,用你那寶體之血供養本宮,總比死了好,不是嗎?”
四下無人,火麟兒渾身毛孔舒緩,不知在自言自語着些什麼。
若此刻火麒子在這裏,或許便能敏銳的察覺到,她那眉宇之間,一縷氣機詭譎的紫金魔氣,在慢慢變得濃郁。
誰又能知,那魔障並非普通心結生成的魔障。
影響,往往是潛移默化。
待不知多久的將來,若譚玄有登臨絕頂,證道成帝的那一天,真正將那條紅塵道走出,道心種魔之法,將徹底震驚整片星空。
嘩啦啦……
火麟兒對那獨特的紅塵魔障成長所需的養料,暫時一無所知,她足尖點過泉底墨玉,沉睡在這處溫泉地脈之中的千年火靈精魄於石縫中甦醒,化作赤色游魚輕吻她腳踝。
火靈精魄的甦醒,自然是她有意爲之。
這溫湯的溫度,終是無法讓她滿意。
夜幕深沉,今晚天色不錯,皎月與羣星盡皆在天穹之中閃爍。
片刻後,火麟兒遊動至靈泉中央,她屈膝半倚在浮着青蓮的泉石上。
可就在這時,系在岸邊衣裙腰間的銀鈴忽然無風自動,叮鈴鈴的清脆響動,驚得蓮蕊中沉睡的星屑騰空而起,在她髮間織就流光的髮網。
咔!
咔……咔……
遠處傳來古樹年輪裂開的輕響,那是一株年份高達三千載的古木。
火麟兒藍眸半開半閉,她冷哼了一聲,指尖凝起一縷幽藍火焰,將暗中企圖窺視的藤蔓燒成灰燼。
噼裏啪啦……
夜風捲走桃花源上空最後一片遮擋月光的雲時,她整個人沉入水底。
水面浮起的氣泡裹着火星,炸開時映亮水底的一切。
而當她再浮出水面時,溼透的長髮已化作流淌的藍金,髮梢滴落的水珠在觸地瞬間燃成鳳凰花的形狀。
岸邊石縫裏鑽出帶刺的緋藤,卻在即將觸及她腳踝時,被無形威壓碾作齏粉。
秦嶺,這是一片龍氣氤氳之地。
百萬裏秦嶺,不知有多少龍脈匯聚。
萬物有靈,那緋藤可能並非有意冒犯,或許只是被無形中瀰漫開來的造化氣機所吸引。
沐浴結束。
火麟兒洗去了一天的疲敝,她披上那件綴滿星砂的綃衣,繫帶未束的衣襟間露出半枚麒麟刺青,像封印着亙古祕密的圖騰。
離去時,她赤足踏過的青石階,在晨霧漫來前仍蒸騰着灼熱氣息。
“譚玄,你真不來秦嶺嗎?”
在離開之際,她漫不經心撫平袖口褶皺。
……
第258章 指點秦瑤修行
東荒北域。
紫山畔仙洲,玄月洞內。
“阿切~”
譚玄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
“這是有人在想我?”
他緩緩從入定狀態中脫離。
在他前世的家鄉,打噴嚏有着一想二罵三唸叨的說法。
當然,若是短時間頻繁打噴嚏,就不要幻想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去藥店拿藥,或許對自己更好……
模糊的記憶從腦海深處解封紛至沓來,譚玄笑了笑,坐至棋盤前。
“阿切!”
但很快,他又打了個噴嚏。
“阿切!阿切……”
接二連三的噴嚏聲在玄月洞內響起。
一連串的噴嚏讓譚玄有些懵了,他走出玄月洞,距離那場八方來賓的盛宴已經過去了接近一月。
外面天色黯淡,月光如水銀一般靜謐揮揮灑灑而下。
“看來,沾花惹草有些太過了,這麼多人都在唸叨我……”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有些鬱悶。
這並不是自戀,以他而今的修爲,兼之先天聖體道胎體質,難道真的還會感冒不成?
雖說那位無數紀元前的“宇宙最強者”,便是因爲身體出了問題,鬱鬱而終,導致高原詭異化,以及後面的連鎖反應……
可他知道,對方並不是身體抱恙。
一切的源頭,很可能都是源自對方的精神世界污染,進而影響到了真身。
這一點,跟他的“道心種魔”不得不說有着一定類似,異曲同工,只是前者是真正的詭異,如此體悟,他也是近來戰力常駐神禁,重新梳理了一遍腦海中原著脈絡,大道視野進一步開拓,纔將之悟通。
“轉眼回到東荒已有兩個多月,算算時間,化仙池也該出世了。”
思緒流轉,譚玄身形向外掠動。
片刻後,前方光亮漸漸密集。
此時剛剛入夜不久,玄元谷的醒碛埃诜綀A百里隱約可見。
“道主!!”
“拜見道主……”
“老身見過道主大人!”
“參見駙馬……”
發自內心尊崇的稱呼聲,從四下此起彼伏響起。
人形妖族或躬身、欠身、作揖、拱手、抱拳,禮數繁複,不一而足。
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宿老,喚譚玄爲駙馬。
“駙馬麼?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譚玄幽深的眸光閃爍,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那是一個皓首童顏的化龍巔峯老婦。
他依稀記得對方擅使一把金蛟剪,曾在七年前突破搖光聖地包圍時,連斬數名同境界搖光長老,功勳不小。
此人一直反對顏如玉將玄元谷帝脈併入春秋殿,即便如今依舊保持着完整的建制,譚玄從未插手玄元谷要務。
唰……
似察覺到譚玄目光掃來,老婦心中咯噔了一下,腦袋低垂下去,避開了視線。
“馬婆婆,殿下請你過去。”
忽然,一個眉心有一惑人紅痣的妖嬈女子,從遠處氣象萬千的玄元閣中飛身而來。
“可知殿下找老身何事?”
馬婆婆聲音沙啞道。
“婆婆去了就知道了。”
秦瑤湝一笑,現出萬般風情。
她話音話落,馬婆婆那童顏之上神情顯得有些低沉,心事重重。
嗖!
數息之後,馬婆婆孤身應召前去。
“那麼,小……道主大人今天是怎麼安排的?”
傳喚畢,秦瑤言笑晏晏看向譚玄,她修長玉腿邁動,妖嬈的身姿款款靠了上來。
以她的視角,那道青衫身影,如一棵挺拔的蒼松立在那裏,遙想往昔,對方修爲已超過她太多,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便被她挑逗的小男人了。
“今天的安排就是……”
譚玄微笑着探手攬上秦瑤的腰肢,他故意拖着言語聲線,噴出滾燙氣息的口鼻貼向對方的耳鬢處:
“沒有安排。”
閉關結束,他想着或許該去與女兒親近親近,免得姚曦又給譚詩璇的睡前故事裏,夾帶一些讓他都繃不住一點的私貨。
不過,現在他的想法便發生了轉變。
他已能敏銳地感知到,對方身上氣機一絲紊亂。
“那不妨聽聽奴家的安排?”
秦瑤嬌笑了一聲。
周遭,一些途徑此地的玄元谷妖族,眼珠子滴溜溜直轉,個別侍女、奴婢,小嘴更是輕撇。
以妖族的奔放,早在七年前,她們之中便不乏有膽子大的,想要嘗一嘗公主駙馬的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