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她被譚玄此言懟得無話可說,
事實如此,她火麟洞已拔得頭籌,若還想要更多,那不免就有得寸進尺之嫌,惹來四方勢力敵視,屆時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此舉實屬不智……
“也罷,待此番秦嶺事了,再與你算總賬。”
火麟兒橫了譚玄一眼。
她念頭流轉,手持永恆藍金紙片上前,同時祭出火麟洞禁器抵擋那道痕威壓,而後以太古祕法,耗時一個多時辰完整拓印下那道痕中的無上奧義。
譁!
奧義加持,永恆藍金紙上剎時間光華大放,數不清的蝌蚪般玄奧帝紋在其上游弋。
“收!”
火麟兒纖纖素手不斷結出法印,檀口翕動,唸唸有詞,將紙張收斂回輪海之內。
這太皇大帝道痕,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人而言,終究是沒有他們的份。
道痕瀰漫着極道威壓,無法輕易動用神念窺視。
是以期間,五色玉臺上行蕹瞬粫r打量、關注,更多的,還是接着奏樂接着舞。
當然,即便是打量,相當一部分人,眼球目光其實是落在火麟兒那婀娜惑人的身段、姿容之上。
“輪到我神蠶嶺了。”
見火麟兒完事,神蠶道人笑眯眯上前,如法炮製,又是近兩個時辰過去。
“夫君,你許諾了他們什麼?”
顏如玉秋水眸子波光瀲灩,饒是作爲春秋殿名義上正宮娘娘的她,此刻也不禁對譚玄的安排感到好奇起來。
“想知道?”
譚玄笑了笑,遂傳音將內幕告之。
聆聽中,顏如玉螓首輕點。
片刻後,她嫣然一笑:
“夫君果然狡猾,這樣做,看似我春秋殿喫虧不小,但姬家、姜家、瑤池聖地,還有神蠶嶺承此因果,日後關係自然也愈發牢靠,此舉雖可能會惡了火麟洞,不過夫君本就只是與他們利來利往,不存在寒心與否。”
溫言軟語入耳,譚玄看着她的笑顏,心頭一蕩。
旋即,他卻是不顧底下行薜漠悩幽抗猓谝宦曮@呼聲中,起身將顏如玉抱到了主位之上,與他同坐一席。
“夫君,你?”
心款ヮブ校伻缬癖黄茸谧T玄的大腿上,她那白皙的完美仙顏之上,頃刻之間霞飛雙頰。
她還從未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與譚玄如此親暱過!
“我?我怎麼了?你我之間,此行此舉難道不是很正常麼?”
軟玉在懷,譚玄言語雖充斥着戲謔,但知對方臉皮薄,雙手倒是頗爲老實,沒有當着北斗五域諸多勢力修士的面亂來。
“乖,給爲夫倒酒。”
滾燙的熱氣打在俏臉之上,顏如玉傲人的仙軀緊繃:
“不……不是有秦瑤嗎?”
此時,她聲音細弱蚊吟。
聞聲,侍立在一畔的妖嬈女子自覺退遠了一些。
“想好這次修行該如何應對了麼?”
肚中幾杯醉仙釀在不知不覺爆發後勁,雅緻的一縷縷青蓮芳香鑽入口鼻,譚玄只覺自己一陣心猿意馬。
……
顏如玉避開譚玄熾熱的視線。
聽到這話,譚玄頓時想起當初自己讓對方去找秦瑤取取經的經歷,不由笑道:
“你這……”
“明知故問。”
顏如玉佯裝鎮靜,白了他一眼。
“可以是可以,不過若只是,這次可打發不了我。”
譚玄凝聲成線,一步步挑動着顏如玉的心絃:
“這麼久了,你還在糾結什麼?難道還沒準備好?”
聞言,顏如玉沉默了一息。
譚玄看着對方,可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先祖傳下來的無上妖法我已入門,即便沒有你輔助我修行,我亦可道途大成,雖然慢是慢了點,但我不願此事淪爲你要挾我就範的軟肋。”
譚玄臉色一冷,吐出兩個字。
“掃興。”
話落,他將顏如玉放下,喝起了悶酒。
對於這個昔年將他擄走,打亂了他全盤計劃的女人,他心裏面其實是複雜的。
他有時候甚至會想,這女人會不會是個那啥冷淡?
天穹大日漸漸西斜。
當五方勢力全部忙完,已是深夜。
夜色浸染下的春秋殿浮空玉階蒸騰着氤氳靈氣,五色玉臺流轉着子午星辰的光暈。
主位上道侶間的小矛盾他人不得而知,只是青帝后人紅臉之際,所綻放的萬千風情,令無數修士黯然神傷。
噹……
當戌時鐘鳴穿透雲海,千丈見方的玉臺驟然析出青白赤玄黃五色光柱,化作霧綃徽肿∪钣w踏雲而來的素衣舞者。
她們髮間垂落的銀鈴隨着轉腕動作輕顫,盪開的音波彷彿在半空凝成實質的符文。
東首懸空的十二品金蓮之上,琉璃閣神女覺有情身披的鶴氅被映成斑斕色塊。
一位執翠玉笛的舞者旋身時,足尖點出的漣漪讓整片玉臺泛起水紋般的幻象,千年沉香木案几上,盛着靈泉釀的夜光杯齊齊震顫,瓊漿表面浮起細密的星輝。
“這妙欲閣的弟子果然不愧出身於妙欲庵。”
天妖宮少主妖月空看得出神,青玉盞忽地微傾,卻是倒映出他眼中畫面。
原來,他看似在欣賞妙欲閣弟子的舞姿,實則眼角餘光一直在偷瞄西菩薩的絕世芳容。
想來也是,妙欲庵的清倌人再如何懂男人心,可若是將之與豔冠整個西漠的覺有情放在一起,後者即便是尋常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間綻放出的芳華,也足以秒殺前者。
任何男人一眼過後恐怕都不會再在清倌人的身上多費心神。
許是察覺到有人在一直瞟自己,覺有情琉璃眸子輕抬,往這邊淡淡瞥了一眼,而後又淡淡挪回了視線。
今日宴會上,似這類目光打量多得數不勝數,她早已見怪不怪。
這世間美人如致命的花粉,招蜂引蝶皆是尋常。
不光是她,料想那玄月閣神女姚曦、青帝后人、瑤池聖女、火麟兒都是行拮詣泳劢顾凇�
砰砰……砰砰……
位置上,妖月空看到那位絕色女菩薩視線掃來,心臟跳動都不由慢了一拍。
可當對方收回視線後,他心頭又隨之湧起一抹患得患失之感。
叮叮咚咚……
悠揚的絃樂傳蕩玉臺上下,妙欲閣數十位弟子由宸汐帶領。
這位領舞之人揚袖的剎那,鮫綃廣袖中抖落的神似螢火蟲的蠱蟲羣突然凝固成懸空臺階。
下一刻。
十二名抱箜篌的妙齡樂師踩着光階拾級而上,冰蠶絲絃震顫的泛音化作實體雪白曇花,次第綻放在賓客席間。
在座的勢力修士看得如癡如醉。
作爲頂尖勢力之一的北原北冥宮太上,此時此刻指節略微發白地攥住玄鐵扶手。
他豢養的三足金蟾於靈獸囊中發出不安的咕鳴,而當那些飄落的曇花花瓣觸及地面,五色玉磚被染成了透光琥珀的同時,三足金蟾的躁動又莫名平復下來。
“這?!”
他心下暗驚。
一支舞曲,已與術法、神通無異。
若是方纔絃音一轉,殺機暴起,便能化爲要人命的催命曲!
子時三刻。
歌舞扔在繼續,宴席大有不醉不休的架勢。
五色玉臺中央升起九丈高的幻景。
妙欲閣的舞者們此刻已然褪去了外裳,露出了裏面綴滿月魄石的霓裳薄紗內衫,白膩的肌膚竟是硬生生將那些目光落在瑤池聖女等人身上的視線,也吸引了過來。
流蘇、白綾、絲絛旋轉時帶起的光痕在夜空下勾畫出一幅玄祕的荒古圖錄。
值得一提的是,脫去外衫,這纔是妙欲庵弟子尋常的裝束,但到了春秋殿妙欲閣,平素自然不能這般暴露,有失體統。
今日也是道主譚玄默許,這才以舞助興。
譁……
萬千道則紋絡在化身爲舞姬的妙欲閣弟子的舞姿下流轉明滅,映得五色玉臺四下的七十二尊青銅夔紋鼎內的千年燭龍脂熊熊燃燒。
舞畢良久。
一位修士鬆開不知何時掐入掌心的指甲,發現自己玄色道袍的前襟已被靈酒浸透,正蒸騰起帶着龍涎香味的霧氣。
叮~
當最後一聲玉罄的餘韻滲入被五色玉臺渲染成暗灰色的雲層。
高臺上悟道古茶樹棺槨已被春秋殿在內的六方勢力瓜分。
春秋殿佔據大頭,分得一整個棺蓋,以及六分之一棺身,餘下部分由姬家、姜家等五大超級勢力平分。
時至此刻,大夏神朝、九黎神朝等超級勢力,依舊沒有吐露來意,但在座的修士不乏心思活絡之輩,已然猜到個十之八九。
若論當下熱點,非秦嶺莫屬!
兵字祕、神髓、化龍池……,單獨拎出來一件,都是令北斗五域修士趨之若鶩的事物。
“諸位慢飲,在下失陪一會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眼看着天邊一縷紫氣東來,譚玄緩緩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隨之一起暫離席位的還有瑤池聖女、姬家六祖、神蠶道人、姜家太上這四人。
見狀,行拮匀欢槐懵撓氲搅讼惹巴赜〉篮垡皇隆�
“這個傢伙,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火麟兒眉眼間神情鬱結,藍眸波光晦暗。
這種被矇在鼓裏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
……
無始大帝修行地·玄月洞。
幽祕的古洞內,虛空似音,歲月若水,玄祕的氣息流轉其間,彷彿正從中流淌而出。
古洞旁的峭壁之上,還殘留着無始大帝昔年留下的些許字跡:
“道茫茫而無知乎……”
一行五人在洞外站定,瑤池聖女眸光落在那行峭壁字跡上,驀然一愣。
這字跡卻是莫名令她有些眼熟,就好像曾經在哪裏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