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這春秋殿,實在是再適合她不過!
“師妹既想留下,那便留下吧,煩請替我好生爲道兄效命。”
安妙依注意到其面上神情,遂出言道。
“這……,師姐一路走好。”
聞言,宸汐本想矜持一二,卻不想嘴角已有點點笑意浮現而出。
語罷。
安妙依未回答譚玄之言語,探手打出一道神力去開那扇厚重、星光璀璨的玄晶門。
然而。
玄晶門在她的推動之下,卻紋絲不動。
玄月天閣,乃是當初構成那座地底無始行宮的玉闕之一,再與姚曦識海“月宮”勾連,且融入了一塊凰血赤金,最後鑄造而成。
可以說,在春秋殿現有的幾大神女閣之中。
除了青帝后人顏如玉所有的玄元閣能與之一爭長短之外,玄月閣絕對是一大超然存在。
它不單單是一座玉闕,更是姚曦而今的本命道器。
攻伐一體,具有種種玄妙。
身處其中,宛若一方小世界之主般。
作爲主場,這也正是數日前那場禁咒爭鋒中,姚曦最後能夠勝出的原因所在!
所謂的死毒之罰,龍銜珠僅是此外的微不足道緣由之一罷了。
此時此刻,姚曦眉心菱形印記泛起一縷皎潔神輝。
她輕輕吐出一口炙熱的氣息,咯咯的笑了:
“妙依仙子,可別怪我如此施爲,實在是我們的道主大人,不捨得你走呢……,我不過是聽命行事。”
言語中,安妙依婀娜玉體慢慢轉了過來。
她直視譚玄,眉黛微微蹙起:
“道兄,我至今仍是妙欲庵弟子,非你春秋殿修士,你無權限制我的自由。”
“你說得不錯。”
七寶步輦之內,譚玄視線與安妙依對視在一起,他淡淡道:
“你以前不是我春秋殿修士,但從今日起,你便是了。”
“即日起,春秋殿新立一閣,名喚妙欲閣,本座冊封你爲妙欲閣神女,宸汐添爲你麾下執事,從現在開始即刻赴任,不得有誤!”
說着,他抱着旗袍美人,忽然坐直了軀殼。
輪海之間層層神力漣漪激盪而出,一座嶄新的玉闕濃縮虛影轟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可不等他將之擲向素裙倩影。
安妙依刻在骨子裏的清高、逆反毛病彷彿又犯了。
“道兄如此相逼,妙依恕難從命。”
說到這裏,她螓首輕抬,不卑不亢繼續道:
“數月之前那一夜我便與道兄說過,將身子給你,不過是一場的賭博,妙依以前不曾屬於什麼人,縱使將清白交於你手,也不意味着我將獨屬於道兄你。”
“若道兄想將妙依困在春秋殿,日後只作爲一個花瓶而存在,對我而言,與死何異?”
安妙依美眸之中波光瀲灩,雙目灼灼盯着譚玄:
“我知此言道兄聽在耳中或許很好笑……,我此生哪怕資質、根骨不及道兄十之二三,可也心向大道,也想在帝路之上走上一走。”
“我此生只爲自己而活,不爲他人,以前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她語速越來越慢,到最後一字一頓:
“若違此願,妙依寧願墮落在那萬丈紅塵之中。”
說完,她轉身再去推那玄晶門。
“墮入萬丈紅塵?”
素手剛剛搭上,冰冰涼涼的觸感傳來,不曾調動神力,譚玄的聲音便是響起:
“安仙子這是在威脅我?”
安妙依撫着玄晶門通體之上的繁瑣紋路:
“道兄知道的,對於我們這些妙欲庵的弟子來說,這身皮囊並沒有尋常女子看得那般重要,說白了,與一件可明價標碼的物品無異。”
她語氣很輕,彷彿從不曾將自身道途之外的任何事物看得過重:
“若能登臨絕頂,妙依不惜此身,縱使沉淪在萬丈紅塵之中又如何?”
“你就這般確定,此去西漠,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譚玄聽得嗤之以鼻。
他隱隱覺得,不過區區數月未見,可面前出身風月之地的女子,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他已經將未來的一線天機說得夠直白,誰料對方就是聽不進去。
……
第228章 婊子無情(求訂閱!!!)
安妙依就好像對前往西漠一事,魔怔了般。
也不知那覺有情究竟給她說了些什麼?
“安師姐,以我之見,留在這春秋殿,待在道主身邊,未來成就未必就不如那西漠菩薩果位,那夜在奇士府,道主不是已經許諾……你又何必這般要強?”
眼看着玄月天闕內的氛圍趨於沉凝,一襲薄紗蔽體的宸汐,眸中眼波流轉,恰時勸說道。
聞聲,安妙依按在玄晶門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她頭也未回:
“師妹,這樣的日子你或許趨之若鶩,可我……偏偏不願。”
說到這裏,她輕輕一嘆:
“若只是甘於作爲一介附庸,我早就隨波逐流了,任那淤泥將我淹沒。”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天之驕子、絕世妖孽的愛憐。
就算以色愉人,爲的也不過是將男人玩弄於鼓掌,令之顛倒在她素裙之下,搖尾乞憐,供她驅使!
可譚玄身邊這些殿中神女人皆絕色,每個女子天資、才情皆不下於她,個別者還要遠超於她!
且每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當然,這些並非是她點頭答應覺有情去往西漠的根本原因。
癥結所在,乃是她發現……
嘎吱!
突然。
玄晶門好似被掌上神力所動,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安妙依見狀,沒有遲疑,璀璨如華的霞光自白嫩的掌心徹底煥發,終是將玄晶門“推開”一小半。
“道兄,你我今日,就此別過。”
清喉嬌囀的聖潔嗓音嫋嫋在玄月閣中迴盪,而那道出淤泥而不染的絕色倩影,卻已然消失在閣內。
於此同時。
蓮臺之上,七寶步輦之內,譚玄雙眼微眯:
“故意放她走?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說着,他便要追出玉闕。
“她要走便讓她走嘛,到時候在西漠喫了虧,不還是要灰溜溜地回到你身邊來?”
如今北斗五域的局勢,在仙府世界古皇棺槨之爭後,姚曦便看得很清楚。
自己這位孩子她爹,一飛沖天的勢頭已然是勢不可擋!
若無至強存在出手,以其如今的底牌,尋常聖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將之抹殺,都絕非易事。
爲此,她的一些謩潯⑺阌嫞搽S之更改了。
仇恨、恩怨,是不可能真正放下的……可,現目前抱緊對方大腿,竭盡所能令之成爲她與女兒成長道途之上的跳板,纔是要緊事。
“你懂什麼?”
譚玄眉頭一皺,卻是出乎旗袍美人的預料,身形一閃,追了出去。
這蠢女人莫不是以爲他先前道出的一線天機,不過是爲了讓安妙依留下的胡謅之語?
“急了麼?”
軟塌之上,姚曦掀開步輦帷幔,轉而看向那位玉立在原地躊躇不定的宸汐,忽然出聲道:
“你們妙欲庵的人果然精於此道,從那位安仙子決定押注譚小龠@纔多久,便已經快要將小俚男亩脊戳巳チ恕�
宸汐聞言,不知該如何言語,索性裝起了啞巴,緘默不語。
譁!
素裙佳人掠出玉闕,衣帶飄飄,帶起一陣曇花般淡雅香風的同時,靈光煥發,一片片晶瑩透亮的霜花憑空顯現。
於半空紛飛起舞。
沙沙……
冰晶凝結的玄月閣檐角下,懸着最後一片未墜的霜花。
安妙依將流雲紋絡的廣袖一寸寸從譚玄指間抽離,玉雕般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暗紅血珠順着雪色鮫綃蜿蜒成赤線。
“道兄,我心意已決,放我離去,可好?”
她絳脣輕啓時,冰裂紋在聲線裏遊走,宛若破碎的玉磬在寒潭深處震顫。
說話間,她垂眸瞥見閣外琉璃瓦上倒映而出的交纏青絲,忽地並指如刀削斷幾縷雲鬢。
嘩啦啦……
外界清風吹拂,吹得斷髮如墨蝶般紛揚墜入那閣頂灼灼升騰、燃燒的靈火之中、
嗤!
嗤……嗤……
靈火翻湧,將青絲盡數焚燒。
然譚玄此刻眉梢微挑,卻是瞥見靈火騰起的幾許青煙裏,竟浮動着往昔二人耳鬢廝磨的朦朦朧朧殘影。
彷彿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安妙依,便見對方絳脣開闔:
“如道兄所見,此乃我妙欲庵至高心法之一的‘化情咒’,可斬斷情絲,不爲過往所擾……,這是萬載前那位將道統遷離西漠的祖師孃娘所創,爲的便是避免門下弟子長久與男子打交道,受情慾影響,從而滋生情思,墮入萬丈紅塵……”
安妙依纖長睫毛輕顫,宛若垂死蝶翼,卻在抬眼的剎那淬出寒星。
她的眼中,彷彿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情感。
此時此刻,她一襲素裙,身上的氣質令人冰冷刺骨,冷冽無比。
話音緩緩落下。
下一息。
在譚玄注視中,安妙依掌心拂過身前虛空,一輪描金刻繪仙圖的琉璃盞徐徐浮現,她指腹驟然發力碾碎釉彩,碎瓷割破肌膚的刺痛讓她脣角浮起快意的笑。
那抹微笑,充斥着些許病態光澤。
要這被豢養在琉璃盞中的花瓶般道途作甚?
她要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身在春秋殿,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譚玄有些被這個冥頑不靈的女人觸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