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就他那點水平,跟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鬥戰勝佛對弈,哪怕是白盤開局,也八成是必敗無疑!
思及至此,他並未太過耗費心力演算棋局,很快便“啪”的一下胡亂落下一子。
反正已經沒有比現在棋盤上更爛的局面了!
啪!
啪……
秉持着此想法,譚玄落棋越來越快,根本不加以思慮。
反倒是老僧連落數子之後,常常枯坐不動,愈發緘默。
啪!
啪……啪……
值得一提的是,原先殘局黑白二色棋子佔據了整個棋盤約莫三分之一的空間。
那盤棋數月以來,鬥戰勝佛與古天舒閒暇之餘,誰興趣來了便走出廂房在上面落子,足足下了盡三個月。
而眼下老僧與譚玄對弈,短短片刻功夫,棋盤剩餘空間便不到半壁江山。
這盤殘局,看這趨勢,恐怕要不了半個時辰便將徹底分出勝負?
啪!
譚玄再次雷厲風行般於棋盤上落下白子。
反觀對坐處老僧的暮氣沉沉,不看殘局形式,他無形之中彷彿下出了一股凌厲的氣勢。
一老一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第216章 帶她走吧(求訂閱!!!)
啪!
啪……
彷彿是被譚玄的輕快節奏所影響,也或許是距離徹底奠定勝局只差最後幾步,不知不覺間,老僧的落子速度也提了上來。
最終,棋盤之上,白子被黑子又圍殺掉了兩條白龍!
棋盤縱橫網格之上的空間,還剩下約莫三分之一,不過至此,勝負明顯已分!
譚玄默默看了眼棋局,正準備起身拱手。
誰料,暮氣沉沉的老僧耷拉着的眼皮抬起,看向他,緩緩說道:
“這局棋還未結束,你我繼續。”
什麼???
聽到這話,譚玄多少有些傻眼。
明明這棋局之上,白子死得不能再死了,剩下空間也非常有限,就算黑子一方從現在開始送死,也不可能扭轉最終的結果。
真的還有必要下下去?
此刻他腦子裏面一頭霧水,越發猜不透對方此舉何意。
想不明白,譚玄硬着頭皮,再次摸出幾枚棋子。
啪!
啪……
黑白棋子落下的聲音,在這別無他人的庭院內格外清晰、脆耳。
落子之聲緩緩迴盪。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當棋盤之上最後一個網格落下白子。
這一次,譚玄起身,老僧沒有阻止。
其枯坐不動,一雙渾濁的老眼就那麼看着白子輸得不能再輸的棋局,剎時間彷彿陷入了無盡的沉思之中。
譚玄拱手一禮,見對方沒有絲毫反應,他收手而立。
他本身禮數到了,對方反應與否是對方的事情。
即便其身爲鬥戰勝佛,也休想令他卑躬屈膝、諂媚侍之!
“是啊,下完了……”
良久,老僧這才緩緩點頭,整個人暮氣沉沉的站起身來,其蒼老的眉宇之間,充斥着一股難言的落寞:
“人老了,也輸了……”
其彷彿是在自說自話,譚玄垂手而立,終是猜到了對方言語中的幾分意之所指。
棋如人生。
這盤棋,白子恐怕便是對方近來的心路歷程,而黑子……指的是誰就有些難說了……
譁!
就在這時,老僧面無表情甫一揮袖,譚玄只覺自己再次眼前一花,意識陷入一抹朦朧、混沌之中。
轟隆隆……
高聳入雲的須彌山門樓所在。
一個多月過去,神蠶公主所施展而出的神域道境,編織其中的絲絲縷縷大道神則,眼下如一春蠶吞吐的絲線般,將紫發神女包裹在那玄祕的蠶絲之內。
神玥早已恢復了清明。
那日暴走,在飽受情傷絕望之下,由鬥戰勝佛暗中刻意推波助瀾,她最後在無盡的悔意中選擇開啓了神蠶第八變!
半山腰處本不存在的一座涼亭之中,一道青衫身影枯坐其中。
神玥化繭多少時日,其便約莫枯坐了多少時日。
在其身畔,大聖級別的至強道威,鐫刻在涼亭四下的虛空之中,使之在這一個多月裏,未曾受到打攪。
“唔……呼!呼……”
這一日,青衫身影毫無徵兆地睜開雙眼,其如一溺水之人,渾身上下驚出一身冷汗,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大汗淋漓。
汗水打溼了那襲青衫,其身處的涼亭也在此刻如過眼雲煙般嫋嫋消散。
咕嚕嚕~
剛甦醒,其身體機能在渴望資糧,胸腹間鼓聲大作。
對此,譚玄果斷從一玉器之中取出一株萬載古藥,隨後牛嚼牡丹般喫下肚。
磅礴的生命精氣在他四肢百骸、奇經八脈、周身竅穴之間奔騰不息,最終歸入五大人體祕境之中!
而他的氣機,也從微弱的臨界點,一點一點壯大起來。
仙二第二個小臺階!!
修爲精進的同時,他能夠感覺到,自身戰力從能偶爾觸發萬古神禁,到常駐神禁領域之間的距離又邁出了一小步!
“你……有望帝路,這點很好……”
一株參天松柏下,身着赤色袈裟的老僧雙手合十,唱了句佛號,他最後看了一眼譚玄:
“帶她走吧……,她已化繭,你將蠶繭置於古皇山泉池之中,日夜溫養,每一季粉碎百斤神源塊,以海量精元、天地靈氣、道力元炁澆灌,如此至多循環往復數載……神蠶變化無窮,幾無定論,若你信得過她,蛻變期間,你可滴入一些蘊含你自己體質道則碎片的本命精血在神繭之內……”
話音未落,譚玄循聲看去,那處松柏下已經沒有了老僧的身影。
譚玄愣在原地半響。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
來到這世界將近七載,蝴蝶效應已經一點點擴大……
一局棋,下了足足一個多月,時間流速的不可思議失衡,讓譚玄很不適應。
在那庭院之中,他的意識裏,自己不過是待了不到一個時辰罷了,而外界卻快了百倍不止!
噠!
噠……噠……
沒有呆立太久,譚玄步步登階,時隔月餘再次來到那門樓之上。
隔絕山門的羅漢結界早已不在,這裏而今只餘一個通體紫韻流轉的神蠶繭。
期間,很多須彌山的僧人好奇打量、張望這神蠶繭。
一些人想要湊近了觀察,卻礙於神蠶繭本身的道威、氣機,無法寸進到三丈之內。
“嘿,你們看,那小子來了……”
門樓內,一羣年輕力壯的小沙彌扎堆在一起,視野中出現了一道青衫身影。
“什麼小子?人家可是在月前戰敗北帝王騰的無始大帝傳人!”
“這東魔邭馐钦婧冒。艿谩揽铡鹫哔n予的一線機緣……,當今時代,雖說是黃金大世,但開啓不久,出世行走於世間的大聖至強,屈指可數。”
“噓,小點聲,他上來了!”
“他想帶走那隻神繭?這繭方圓三丈,聖境以下誰也無法靠近,他能行?”
有人抱着看熱鬧的心思,與同門竊竊私語着。
“阿彌陀佛……恕罪恕罪,圓法,你犯了癡罪。”
有位格不低的神僧,周身瀰漫着濃郁的佛意,腦後璀璨、祥和的佛光縈繞,道行頗受。
譁!!!
時隔一月,譚玄登臨山巔,去而復返。
此時此刻,他站在門樓前的感覺與體悟,與之前陪神玥上山有着天壤之別!
目視那隻七尺高的神蠶繭,他默默凝望了片刻,才緩步走近。
五丈。
四丈……
三丈!
譚玄被迫止步。
神蠶繭所散發出的無限接近於大聖境的道威與玄祕氣力,在那股高壓之下,險些將他頃刻間碾成齏粉。
若非繭子內有一股神玥潛在意識在調控,恐怕方纔他已經身受重傷了。
自譚玄到來後,那三丈方圓內,神蠶繭氣機翻湧不定,於神繭之中開啓蛻變的紫發神女,彷彿是想要訴說些什麼。
譚玄靜立於前,他心頭幽幽一嘆。
他知道,縱使開啓了神蠶第八變,這位曾愛得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的神蠶公主,依舊不願真正放下那段情。
駐足片刻,就在須彌山個別僧人心中譏笑其不自量力之際。
譚玄開口了:
“常言道磨刀不誤砍柴工,我知仙子用情至深,但這閉門羹喫上三次已經夠多了,恕在下冒昧說上一句,你若真想質問出個所以然來,大可於道途登高,屆時登臨絕頂,即便那道空前輩真斬斷前緣,然迫於仙子道威,也只能再續前緣,到時候想問一個‘爲什麼’,還難否?”
譚玄凝聲成線,透入那神繭之內。
嗡……
也就在語罷的剎那,神蠶繭輕輕顫動了一下。
譚玄似有所感。
這時再前走去,那聖人王巔峯道威、氣機自行在他身畔分流。
來到神蠶繭近前,譚玄伸出雙臂,將之整個扛到肩頭,而後徑直下山。
與此同時。
須彌山道統之內。
那處與他先前身心幻境中,待了足足一個月的一模一樣的“對弈”庭院,古天舒與鬥戰勝佛並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