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身畔,同樣隸屬昆宙一族的一位祖王開口道。
這話一出。
自紫山解封而出,照看天皇子的那位少女模樣的祖王點頭道:
“此言有理,這無始傳人背後多半隱藏有一尊大聖護道者,兩年前南域青銅仙殿,那火麟洞的火麟竭很可能便是受其震懾,要毀掉此子,有的是辦法,確實沒必要冒險。”
轟隆隆……
漫天雷海之中。
混沌道圖之上的道痕再次增加了少許。
青衫身影渾身氣息即將徹底邁入化龍四變。
也在這時,他察覺到了這處戰場的異樣。
旋即,他當機立斷,祭出紅纓槍。
一隻手撫上槍身。
內蘊其中沉寂的神祇緩緩復甦,這數十萬年光陰在銀龍捲天地勢中,積攢下來的雄厚底蘊微受損耗。
而後槍出如龍,一縷聖威漾出。
堪堪破開了戰場一角神則封鎖。
虛空開裂,青衫身影一步踏出,步入其中。
頭頂劫雲在此刻劈下最後一記天雷,他的修爲完成了精進。
橫渡虛空,消失在了這遠空戰場。
頃刻後。
劫雲消散,場內場外鴉雀無聲。
所有身形滯留在不遠虛空的斬道強者、祖王,全都心神震動。
誰都沒有想到,對方剛入化龍中期的修爲,就能夠將一件聖兵催動到如此程度!
將聖威完美揮發而出。
“那件聖器,非比尋常,乃是一件古兵,內蘊出的神祇智慧,也遠超一般聖兵,恐怕是其原主,將自身一縷元神煉入了其中。”
好半響,一尊祖王不再隱於暗處,在毀滅之力肆虐的戰場中現身,幽幽道。
而有了第一尊祖王現身,緊接着第二尊、第三尊……祖王也紛紛走出虛空。
若是他們出手,哪怕那無始傳人此刻已經橫渡虛空。
但同在北域,只要其還未至古皇山,想要將之截留住,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只不過,這些恐怖存在,誰都不願去當那試探某種真相的第一人。
修到他們這等境界,屬實不易。
如非必要,誰都不想去拿自己的命賭,稀裏糊塗地死掉。
因爲,就在剛剛,一道古老的混沌鐘聲響起了。
這像是一種警告。
…………
咚!!!
西漠。
直入霄漢,巍峨、高大的須彌山,猛然一顫。
蒼茫雲海之上。
此方阿彌陀佛大帝所立道統,四下平素隱去的玄奧道紋,以及角落處佈置的大帝陣角,登時浮現。
白石鋪就的蜿蜒臺階頂端,
一道着金色紗衣,有了一頭紫色長髮的玲瓏倩影,被阻在那座氣象恢弘的山門前。
與第一次登山不同。
此番她第二次前來,卻連這破道統的山門都進不得了。
前畔,有一層肉眼不可見的無形屏障阻隔。
裏面連一絲一毫的佛音都未曾透出,聽不見任何聲響。
兩次心懷熱切、希冀前來,卻又接連受此冷遇。
那個老猴子態度一次比一次決絕,令人肝腸寸斷。
紫發神女想起自己上一次來此,至少還曾在這須彌山道統內尋覓多時,最後還動用大神通,自行潛入了對方所在的禪院。
雖同樣未曾得見。
但上一次至少對方還有敷衍之心,派了個小沙彌來回絕她。
而這一次,由其大聖修爲親自出手,佈下的結界屏障,何其堅不可摧?
“這次……就連那敷衍之舉,都不願做了麼……”
冰冷的屏障,再次如一盆刺骨的冷水從頭潑下,神蠶公主呢喃自語,雙目無神。
蜿蜒直入雲霄的臺階兩畔。
挺拔的松柏,參天的古木之上,枝葉間不時飛過的靈禽,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此刻在她聽來,是那樣刺耳。
彷彿是在嘲笑、譏諷,她的愚蠢行爲。
佇立良久。
吸氣,呼氣。
她眼中水霧迷濛,但沒有哭出來。
一記神輝轟擊在那山門無形屏障之上,須彌山震顫,然結界卻紋絲不動。
她勉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冷靜下來。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無法冷靜。
有時候她真覺得自己是個小丑,一次又一次,滿揣着期盼前來,卻又一次次被對方無情踐踏。
末了。
知曉此番註定還是無用功。
她與上次一樣,失魂落魄下山。
說來也巧,上一次來此也是晚上。
但那天晚上,羣星璀璨,皎月光潔。
得知心上人還存於世,她是既激動,又歡喜。
而今夜羣星不顯,漆黑的厚重雲層延綿千里,月輪晦暗。
噠……噠……
一步。
一步。
再一步……
夜風拂動,其根根晶瑩柔順的紫色髮絲飛舞,驚世神顏之上,黯然神傷。
最終,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其臉頰一側滑落。
心如刀絞。
正巧這時,東荒北域那邊,族人傳來急訊。
再沒有心思去一步步逐階而下。
她玉足邁動間,跟前虛空洞開,隨後沒入其中。
……
在其走後。
無形屏障徐徐瓦解。
四下浮現的玄奧道紋、大帝陣角,也緩緩隱去。
道統內外,重新恢復了祥和。
彷彿能洗滌人心靈的宏大佛音,傳盪開來。
須彌山上下提心吊膽、嚴陣以待的僧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那可是一尊被太古皇讚賞,只要不死,必入大聖境界的聖境至強。
誰都不想其在此地想不開,進而出手破壞結界外的山門環境,從而宣泄情緒。
不知過去多久。
一縷道力自山門深處的一座禪院之中揮出。
捲起先前紫發神女,那滑落之後並不融於塵埃、土壤,已然化作一小粒,蘊含璀璨神則的玉珠,頃刻回返。
光影流轉。
禪院內。
一朵充斥着濃郁佛意的道則編織的禪葉,身披黃灰色袈裟的老僧坐下盛開。
其一手撥動着念珠,另一隻手輕翻,那滴淚水便來到他掌心。
忽地,老僧形容變幻,化爲了原形。
他渾身黃金毛髮燦燦生輝,火眼金睛,若非那雷公嘴破壞了一絲美感,其真就宛若一尊金色神明轉生。
紫發神女淚水在他掌心起伏不定。
他的眼中神情複雜。
最後,他形容再次緩緩變成了老僧模樣。
手掌猛然一握,那滴淚水瞬息湮滅。
“你這是何苦?”
一聲嘆息,自東廂房傳來。
“我已入佛門,且壽元無多,她才解封不久,合該有更好的未來……”
老僧乾枯的嘴皮子嚅動,言語說到後面,他不再說下去。
雙手合十,他眼皮耷拉下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阿彌陀佛……”
…………
東荒北域。
紫山畔仙洲。
玄月洞天內。
“孃親,爹爹去哪兒了?”
奶聲奶氣的童音爲這座實際存在歲月悠久無比的洞天,增添了一絲別樣的色彩。
緊鄰那處道主古洞的一座樓閣內。
一襲寰劶喴拢聨эh飄,仙姿輕盈,已爲人婦的昔日搖光聖女。
悄然收回看似在賞月,實則眸光失神遙望遠方的視線。
嘎吱……
窗格被她合上,閣樓內燭火搖曳。
姚曦輕輕抱起才滿歲的譚詩璇,蓮步輕移,往帷幔垂落的牀榻處行去。
走動間,盈盈一握的纖腰自然扭動,風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