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第760章 憋出憂傷
在蕭良簡短的演講以及秣大電子工業學院教育基金成立儀式過後，就進入今天下午的正式議程，嘉賓們對秣陵市發展集成電路等電子信息產業的發展暢所欲言、交流意見。
研討座談還是相當熱烈的，嘉賓們也對兩條八英寸晶圓生產線的落地建設，對晶辰微電子入駐星視科技園對高端芯片開發、設計的促進，還是予以了積極的肯定。
交流座談到五點半鐘，接下來按照安排，韓振亞會對宏亞集團在PC研發、製造領域的發展現狀以及未來的規劃，進行一個簡短的介紹。
主持人袁可飛剛邀請韓振亞上臺，蕭良就欠着身子，走到羅智林、韓文松等人身邊，提出告辭：
“韓書記、張市長，夜裏還有一個內部的視頻會議要參加一下，我現在就得離開了，要不然時間就趕不上趟了。晚宴不能陪韓書記、張市長喝兩杯，非常遺憾，只能下次再補上！”
“好的好的，你先忙。”韓文松臨時中斷會議，與張邘[目送蕭良離開會場，再示意袁可飛以及剛剛登臺的韓振亞繼續。
蝸巢科技雖然將兩大研發基地之一放在秣陵，這幾年差不多拿二三十億的研發經費在秣陵燒掉，但跟秣陵地方並沒有太多交集。
蕭良今天能拉許建強、沈君鵬陪同羅智林，參加晶辰微電子的剪彩儀式以及秣陵市集成電路產業發展研討座談，直到現在才告辭離開，中間還分享了他對鋰電池發展趨勢的一些心得體會，可以說是相當配合了。
所有人也不可能對蕭良要求多高，要知道一年前還是鄭仲湘親手將蕭良“趕”出星視董事會的，而當時兩人矛盾激化的直接誘因，就是鄭仲湘堅持要投韓振亞、韓振國兄弟二人的宏亞電腦。
這事在今天的會場裏，可以說不是什麼祕密。
蕭良現在連多留十幾分鐘的面子都不肯給，趕在韓振亞上臺之後就直接告辭離開，韓振亞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但又能如何？
韓振亞輕輕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蕭良離開的背影移開，介紹起宏亞集團近三年在PC製造領域的一些經驗與成績。
韓振亞、韓振國兄弟九十年代初下海經商，最初就是在珠江路做電腦及耗材的連鎖門店，即便後續在證券投資、娛樂產業有更大的發展，也始終沒有放棄這一塊業務。
宏亞早期主要是做商用電腦及耗材的銷售，但九四、九五年又加大個人攢機業務的佈局，即從PC組件廠商採購零部件，在門店或商場櫃檯進行組裝，安裝盜版系統及軟件，銷售給更重視性價比的個人消費者以及沒那麼講究的中小企業。
近年來除了藉助珠江路作爲華東最大電子電腦集散地的便利條件，重點建設宏亞電腦商城外，宏亞還向秣陵之外的周邊地市發展連鎖門店或中小型電腦專業市場。
在這個過程中攢機業務不斷得到發展，宏亞集團對PC組配件的採購規模也越來越大，這使得宏亞在正式發展品牌PC製造業務之初，組配件的採購相比較同行就有很大的價格優勢。
上游有組配件的採購優勢，下游又有華東最大規模的電腦連鎖門店渠道，在獲得星視、明通、光耀資本三家的注資之後，產能得到保證，韓振亞就開啓品牌電腦低價擴張的道路，也獲得超乎想象的成功。
宏亞品牌電腦業務的銷售額今年就有望突破十億，淨利潤也有望突破五千萬。
去年在餐桌上，蕭良口口聲聲說宏亞電腦五年後的年銷售額、利潤規模都斷無可能超過五億、五千萬，爲此大家還立下賭約。
宏亞僅僅只用了一年，就對蕭良當初的“斷言、妄言”，狠狠打了臉。
下午的研討座談特意安排了韓振亞的專門講話，就是想着諷刺一下曾不可一世的蕭良，誰能想到結果這孫子竟然在韓振亞上臺介紹宏亞電腦這一年發展成績之時開溜了？
操！
不要說韓振亞了，韓振國坐檯下都快憋出內傷來了。
但是他們又能說什麼？
相比宏亞電腦今年的銷售額突破十億，人家星源時代今年的銷售額都有望突破百億了，拿頭去說啊？
宏亞電腦的淨利潤有望突破五千萬，人家星源時代今年的利潤有可能突破多少，蕭良沒有說，反正他們沒有臉去硬比。
至於打賭輸贏的事，蕭良連續兩年都已經各捐出一個億了，總不能說人家輸不起吧？
又恰恰是大家今天都知道蝸巢科技在鋰電技術上取得超乎想象的突破，下午又聽蕭良簡單說了星源時代接下來在鋰電上的一些發展規模，這些都是宏亞電腦遠不能比的，因此韓振亞介紹宏亞電腦過去一年來的發展成績，震驚之餘的嘉賓們自然是反應平平而冷淡：
就這？
甚至韓振亞在臺上，介紹宏亞電腦已經聯合星視通訊電子啓動了筆記本電腦的研發工作，很可能年底之前就將正式推出宏亞自有的品牌筆記本電腦，還有嘉賓打趣問宏亞的筆記本電腦有沒有采購星源鋰電池的計劃，韓振亞站在臺上沒有吐血都要算城府深的。
他能怎麼回答？
筆記本電腦的便攜性越來越不容忽視。
目前鎳氫電池的能量密度僅有鋰電池的六分之一，也就是說同樣的續航時間，一臺筆記本採用鎳氫電池，僅電池塊就至少重達一公斤，而採用鋰電池卻都用不到二百克。
而採用鋰電池，使用星源的電池塊，相比採購日韓同等規格的電池塊，每一臺筆記本能節約五十美元。
宏亞自有品牌計劃進入筆記本電腦市場，一開始也不可能做高端，只能從中低端市場入手，每生產一臺筆記本電腦，可能也就一兩百美元的利潤空間，他們有得選嗎？
時間也確實不早了，韓振亞的講話結束，張邘[代表市委市政府做了總結性的講話，整個活動就算圓滿結束，大家乘車前往希爾頓酒店用宴。
這時候有司機或自駕車的，都不再合乘大巴車，這樣方便用宴過後直接從希爾頓大酒店離開。
看到羅智林坐進他的專車緩緩啓動後，張邘[及時喊住正要坐進車裏的韓文松，又喊上華瑞電子集團黨組書記吳東疆，說道：“韓書記，我正好有件事要找你商量——吳東疆，你也跟我們坐一輛車。”
吳東疆也是忐忑，在腥嗽尞惖哪抗庵校斕嫔劭偅享n文松座駕的副駕駛室。
年初在給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報告裏，華瑞電子對今年投產的鎳氫電池生產基地寄以很高的期待，對內對外都做出年盈利將達到兩個億的預測，但在蕭良下午的發言之後，誰還會相信華瑞電子給出的預測？
這些年國有企業經濟效率低下幾乎是所有地方都在面對的難題，秣陵市屬國企那麼大的攤子，這幾年來主要也是靠朱?電子、華瑞電子、秣陵鋼鐵等有限的幾家撐門面。
從具體的數據上，就是市委市政府年初對市屬國有工業企業提出二十億的利潤總目標，75%由朱?電子、華瑞電子、秣陵鋼鐵三家承擔。
由此不難想象“撐門面”這三個字的分量了，也由此可以想象朱?電子、華瑞電子、秣陵鋼鐵三家的當家人，爲何能在秣陵擁有超越一般國企掌門人的政治及社會地位了。
倘若華瑞電子集團的電池項目，年利潤從年初預計的兩個億，極有可能變成虧損，將直接影響到全市經濟工作的目標能否順利完成，也不難想象張邘[爲何會在研討座談結束之後，就迫不及待將吳東疆喊進韓文松的車裏了。
“除了電池市場預測有可能出現大的偏差，我喊你坐進韓書記的車裏，還想了解一下，今年的顯像管市場發展情況，”張邘[微微陰着臉，看着坐進副駕駛位，忐忑轉頭看過來的吳東疆，問道，“華瑞電子的顯像管業務，還是維持年初給市委市政府工作報告裏的預測，有沒有必要進行調整？”
“華瑞電子的顯像管業務有可能出現什麼問題？”韓文松也不禁一驚，問道。
近年來秣陵製造業發展以及招商引資都要滯後於錫江、東洲，華瑞電子是他擔任市委書記之後，爲數不多推進經濟工作的抓手之一。
華瑞恩益的八英寸晶圓線就是他推動的成果之一，差一點夭折。
華瑞電子的陰極射線管（顯像管）去年剛剛成功擴產，就受益於長虹壟斷上游關鍵彩電部件的行爲，產生高達六個億的恐怖利潤，市裏也是全方面狠狠宣傳了一波，將其視爲韓文松接替劉格擔任一把手以來，主抓先進製造業發展的典型。
華瑞恩益的八英寸晶圓線，好不容易引進星視，順利擺脫夭折的危機，韓文松剛鬆一口氣之際，要是華瑞電子的顯像管業務以及電池業務又相繼出問題，真是要老命了。
“張市長，是不是蕭良說了什麼？”吳東疆地位是不如張邘[，但作爲地頭蛇，也有他的脾氣，怎麼甘心讓蕭良這麼一個角色，堂而皇之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在張邘[面前上他的眼藥水？
“你不要總覺得別人在針對你，”張邘[不悅的說道，“市裏對華瑞的顯像管業務寄以重望，如果沒有問題，別人再多嘴多舌，也不可能說什麼問題來！！”
第761章 深淵在前
“華瑞的顯像管業務有可能出現什麼問題？”韓文松瞥了吳東疆一眼，要他住嘴，看向張邘[問道。
張邘[跟他是舊識，也是從部委下來的，哪怕他知道張邘[跟自己不可能一條心，但這兩年搭班子還算和睦。
再說了，張邘[真要憋着壞，華瑞電子真要有什麼大問題，他完全可以不提，只要暗暗撇清跟華瑞電子的關係就行。
“我聽到消息說長虹電子去年大肆囤積顯像管等關鍵零部件，意圖提高市場佔有率，但去年以及今年上半年的銷售情況並不理想，實際導致其顯像管等關鍵零部件的庫存大規模積壓，有可能已經超過一千兩百萬件，”
張邘[說道，
“現在有消息認爲國內的顯像管市場實際已經嚴重的供過於求了，如果華瑞電子不當機立斷，對生產進行調整，一旦造成大量的積壓，就有可能出現大問題。”
“怎麼可能這麼多？”
吳東疆一臉震驚，難以置信的說道，
“以現在的市場價計，一千兩百萬件顯像管，貨值就有八十億了。長虹電子雖然是國產排名第一的彩電龍頭，但這麼多的存貨也夠他們兩年消耗的。他們不可能囤這麼多的顯像管；這差不多佔到全國顯像管市場四個月的產量了！”
“我聽到的消息未必是真，具體還是要以華瑞電子爲主，進行市場判斷跟決策！”張邘[不急不躁的說道。
見吳東疆除了震動與難以置信，卻拿不出實質的數據去反駁張邘[的信息來源，韓文松心頭也簧弦粚雨幱埃瑔枏堖嶽：
“張市長，是不是蘇安建那邊做了詳細的市場調查？”
華瑞電子定了六個億的盈利目標，主要就是電池與陰極射線管兩塊業務，要是這兩塊全軍覆滅，甚至還有可能嚴重的虧損，那就意味着去年還風光無限的華瑞電子，今年就將直接跌入萬丈深淵。
韓文松顧不上吳東疆在場，直接問張邘[這些消息是不是從蘇安建那邊聽過來的。
華瑞電子做上游電子元器件，朱?電子主要做下游的電子及機電產品。
朱?電子去年的黑電業務也是異軍突起，年銷售額做到五十億。
要說秣陵還有誰更懂彩電及顯像管市場，也就是朱?電子的高層，包括蘇安建。
下午張邘[也有意跟蘇安建坐到一起交頭接耳，韓文松都看在眼裏。
張邘[點點頭，沒有否認這點。
“常務副市長楊永義分管國有企業工作，我等會兒打電話給他，看他有沒有空——楊永義要是有空，正好今天董斌也在，我們在晚宴過後就回市裏召開一個辦公會議，讓蘇安建、吳東疆給我們做一個彩電及顯像管市場郀I情況的專題報告，”韓文松說道，“這件事我們不能疏忽！”
如果沒有張邘[的提醒，華瑞電子年底發生意料之外的虧損，還可以說是市場風雲變化莫測，虧損了就當是交了學費買個教訓。
市裏可能會因爲經濟工作沒有達標，臉面上顯得難看，但不需要承擔直接的責任。
現在張邘[就相關問題提出警告，要是還不慎重對待，結果導致華瑞電子年底發生鉅虧，嚴重點說，就是他韓文松的失職了。
韓文松看了臉色有些垮的吳東疆，說道：“你現在就通知華瑞電子分管相關業務的副總以及顯像管分公司的總經理，讓他們好好想想，要怎麼做這個專題彙報——問問他們真實的情況，是不是如蘇安建所說，還是他們自己都在夢裏，什麼都還搞不清楚。”
抵達希爾頓大酒店，鄭仲湘他們都注意到吳東疆跟韓文松、張邘[同乘一輛奧迪，下車後臉色很差，都猜測可能因爲電池業務的事捱了訓斥。
不過，今天吳東疆不是主角，也沒人理會他的感受，晚宴還是熱熱鬧鬧進行。
羅智林、韓文松、張邘[都是副省部級高級官員，關鍵雙方還尿不到一壺裏去，這決定他們在酒宴上都會控制好分寸尺度，喝酒也都是點到爲止。
八點半酒宴就宣告結束，韓文松、張邘[、董斌以及吳東疆、蘇安建走出酒店，坐車就直接奔市委市政府而去。
哪怕華瑞電子的相關人員接到通知後，已經提前趕到希爾頓大酒店待命，但臨時的辦公會議也不可能隨便安排在酒店裏進行，還是需要回到市委的會議室召開。
將科技產業園、手機項目轉交星視主導，朱?電子去年就相繼將手機合資公司、筆記本電腦合資公司裏的股份轉售給星視通訊電子，朱?電子可以說經歷了成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業務收縮。
朱?電子過去一年，也可以說是承受了極猛烈的一波抨擊。
即便去年因爲黑電業務的異軍突起，主營業務利潤還是做到六億，但還是被無數的股評家痛斥胸無大志。
去年蘇安建除了重點加強已有的光通信、移動通訊系統、基站、程控交換機、網絡設備、顯示器以及系統集成、軟件等方面的業務外，他個人還將精力重點放在黑電業務的發展以及對上游供應鏈的管理上。
“這是朱?電子上半年的銷售數據以及國內彩電行業發展的一些情況，”
面對韓文松、張邘[以及常務副書記楊永義，市委祕書長董斌等人，蘇安建手放下茶杯，先將晚宴期間讓人提前準備好的一些市場調研報告遞過去，說道，
“日韓兩國的家電巨頭，爲了努力擺脫亞洲金融風暴的負面影響，從去年就開始重點開發中國的市場，今年上半年陸續開始出現了一些結果。今年上半年，全國彩電的銷量同比是有百分之二十的增長，看似還相當可觀，但要是剔除掉三星、東芝、索尼等國際品牌佔有率從之前的10%快速提升到25%，就會發現今年上半年國產彩電已經出現全行業的滯漲了。按照上半年的走勢，倘若沒有意外因素的發生，全年國產彩電應該能累計完成三千萬臺的銷量，但同比去年還是會形成5%以上的萎縮。顯像管市場供應前年原本就已經出現了飽和，但由於長虹非同一般的囤貨行爲，額外製造大量的需求，使得顯像管市場非但沒有進行相應的收縮，去年的產能投資卻還一路高漲。這也決定長虹一量停止每月上百萬件的囤貨採購，整個顯像管市場就會頓時出現30%的產量富餘、50%以上的產能富裕，當中很可能還沒有一點點的緩衝……”
要是市場飽和是逐步形成的，受到的衝擊還沒有那麼大。
最可怕是長虹的囤貨行爲，在過去長達一年半時間裏，嚴重扭曲了彩電顯像管市場的供求關係。
這時候疊加國際彩電品牌發力，國產彩電滯漲，長虹再停止每個月佔到顯像管市場逾三成的採購，後果必然是災難性的。
“你們有什麼可說的？”
韓文松陰沉着臉看向吳東疆等幾名華瑞電子的高層，問道，
“蘇安建所說的這些情況，你們了不瞭解？是你們掌握的情況跟蘇安建說的不一致，還是說你們對相關情況就完全不瞭解？”
“朱?電子今年雖然從我們那裏的採購顯像管數量有所縮減，但據我所知，上半年彩電產量並沒有減少，實際還增漲了很多，”華瑞電子分管顯像管分公司的副總裁韋皋，強作鎮靜質問蘇安建，“蘇總剛剛又說朱?電子上半年的銷量出現了滯漲，是不是多生產出來的彩電都堆在倉庫裏了？”
蘇安建平靜的說道：
“……去年朱?電子的彩電業務能有比較大的發展，主要也是長虹電子的行爲嚴重擾亂了彩電市場的供應關係。不過，我們市場部門也早就預料到長虹電子這種兩敗俱傷的行爲難以持久，還會給整個市場帶來難以預料的負面影響。所以我們去年整合現有的資源最大限度的提高產量，同時也努力控制住追加產能投資的衝動，避免有限資金的浪費。我們在倍加嚴厲的抓生產、抓新品開發，抓上游供應鏈質量以及成本控制的同時，去年年中我們還着手積極開拓海外市場。因此在國內彩電銷售出現滯漲之時，我們總的彩電產量出現20%的增漲，多生產出來的二十萬臺彩電沒有囤積在倉庫裏，而是拿去出口了。相關的海關數據都可以查得到，我們年初在給市裏的工作報告裏也有提到這點。不過，今年彩電市場競爭慘烈已成定局，朱?電子在這一塊的利潤，相比去年同期也是會有較大幅度的下跌。我們年初給市委市政府的報告裏，提出彩電業務淨利潤預測爲兩個億，大體也只能勉強達到，沒有辦法給市裏帶去太大的驚喜……”
蘇安建語氣沒有多嚴厲，畢竟朱?電子跟華瑞電子是兄弟平行企業，吳東疆、韋皋這些人高高在上，平時有多忽視市場，還輪不到他去訓斥。
說起來這兩年朱?電子內部也出現很多嚴重的問題，要不是幾次蕭良的及時提醒，朱?電子能不能在當下激烈變動的市場環境裏很好的生存下來，也是兩說。
他有什麼資格去斥責別人？
第762章 父子相商
華瑞電子的事雖然還沒有定論，但蘇安建的彙報有詳實的數據，有具體的技術發展與市場調研分析，吳東疆以及華瑞的其他高層卻像是個生瓜蛋子，極想否認蘇安建的警告，卻支支吾吾拿不出貨真價實的論據來。
這種情況無疑給韓文松的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不要說張邘[了，分管國企工作的常務副市長楊永義不想擔責，也將矛頭指向吳東疆，要求華瑞電子黨組儘快摸清楚市場變化，及時準確的做好調整，應對隨時有可能而來的市場突變。
韓文松坐車回到住處，都過十一點鐘了，他將公文包交給保姆小周，看到兒子韓曉明、兒媳虞曉薇還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問道：
“你們這麼晚怎麼還在這裏，是打算夜裏住這裏？”
“我們就在附近的頤華大酒店開了房間，走路過去也方便。剛剛過來陪媽說話，想着等爸你回來問點事，沒想到你們臨時回市委開會，竟然這麼晚才結束。”
韓曉明來到秣陵寧可住酒店，也不樂意跟他父母住一起，不想動不動就受教訓，當然也不會住到虞曉薇她父母家裏去，站起身來說道。
“什麼事情？”韓文松問道。
“招待晚宴過後，怎麼突然就將吳東疆、蘇安建他們喊去市委召開辦公會議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聽人說吳東疆夜裏在前往希爾頓大酒店途中，就被張邘[喊進你的車裏說話，到希爾頓大酒店下車時，他臉色就很難看了。”韓曉明說道。
“你現在都將耳目安插到我身邊來了啊，你翅膀真是長硬了？我跟你說多少次了，秣陵的事情你少摻和進來！”
韓文松板起臉來將兒子數落了一通，臨了又想起一些事來，警惕的盯着兒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