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香港電訊的股東有什麼異動?”客廳裏,一名留着短鬚的中年人蹙着眉頭問道。
陳逸森知道這名中年人問的是香港電訊除大東電報局之外的其他股東,攤攤手,說道:“這個還不是很清楚……”
另一名身穿藏青色西服的中年人這時候掛斷電話,將手機拿在手裏,跟短鬚中年人:“我剛跟周文霖通電話,周文霖的電話差點被中小股東給打爆掉,聽周文霖說,香港電訊多名董事已經緊急約見大東電報局的代表,詢問合併交易一事。”
周文霖是香港電訊的總裁,也是這起合併交易的發起人之一,星視跟香港電訊、大東電報局還沒有正式談妥條件,消息卻已經走漏,周文霖也被搞得極其被動。
陳逸森站在偌大的客廳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鄭仲湘沒有留在星視在太古大廈的總部,而是帶着陳逸森、袁可飛回到大宅;緊急趕過來相見商議對策的,除了兩名真正核心的董事會成員外,還有參與星視第二輪新股增發的幾名主要投資人或投資機構的代表。
這些投資人或投資機構的代表,沒有直接列席董事會,主要也是方便過了鎖定期就擇機減持掉所持的股份,但論他們的影響力,絕對不比那些董事或集團高管稍低。
鄭仲湘能將星視做到今天的市值規模,除了鄭家外,主要也是拜這些人所賜——星視借八號仔的殼上市、第一輪新股增發,參與的也是這幾家投資機構(人),第一次給星視提供了十數億融資;第二輪也是這幾家投資機構將之前增發的新股減持掉,又額外增加了三十多億港元,主導了第二輪總計一百四十億的超額增發。
是這兩次增發,將星視的市值錨定在千億以上。
這次跟香港電訊合併的真正始作俑者,主要就是這幾家投資機構,他們第二輪參與增發的新股總計近一億四千萬股,市值逾五百億港元。
他們是最迫切希望星視能與香港電訊合併成功的。
他們一心想着,唯有星視與香港電訊合併成功,股價纔有可能真正支撐住,方便他們總計五百億港元市值的股票在三月底過後,能夠順利減持清倉。
想要三百多億的利潤,即將兌現之際,卻被蕭良這個撲街仔攪局,誰對這撲街仔不恨之入骨?
“周文霖怎麼說,我們的計劃還能繼續往下推進嗎?”鄭仲湘問道。
“周文霖能怎麼說,自然是第一時間否認知情交易之事,他也說了按照之前的計劃,已經斷斷不可行了,需要緊急修改合併交易條款。”西服中年人說道。
“怎麼修改?”鄭仲湘皺緊眉頭說道。
“周文霖沒有說詳細的數據,但新加坡電信跟大東電報局目前談妥的交易方案,是五十億美元的現金加上以股換取。等這一消息公開,只要我們支付的新股跟現金,能低於這個數,相信公幸约跋愀垭娫捚渌蓶|質疑的聲音,就不會那麼強烈了。”西裝中年人說道。
“現金部分從一百五十億美元驟然降到五十億美元以下,恐怕大東電報局不可能接受吧?”陳逸森問道。
西裝中年人看了陳逸森一眼,說道:“還是要努力爭取……”
對他們這些急於逢高套現的投資人,最好的就是星視此時有併購、合併方案問世,但倘若能在合併時爭取更有利的條件,他們還是樂見其成的。
“我跟查爾斯聯繫一下,”一個年近古稀之年,臉形削瘦卻精神抖數睦险呶⑽Ⅴ咀琶碱^,說道,“我儘可能說服查爾斯能多做些讓步,但你們也不要指望太深。”
七旬老者就是這些年親手創造鄭家輝煌、登頂華人圈的鉅富鄭基勝。
鄭仲湘一般情況下,並不希望他父親鄭基勝插手星視的事,但有時候事實就是比理想殘酷,比他的自負更爲殘酷。
見鄭基勝答應親自出面斡旋,腥艘彩巧裆徽瘛�
第738章 如期而來的破滅
“鄭董事長剛給查爾斯先生通過電話,查爾斯先生答應出面跟董事會溝通,但現在還沒有回應——周先生你這邊有沒有最新的消息?”
陳逸森推開門走進中環一家酒吧,匆匆走到坐在角落裏的中年人面前,示意侍應生暫時不用拿酒水單過來,坐下來便將星視以及鄭家這邊最新的消息告訴中年人。
中年人是香港電訊的總裁周文霖。
這次交易周文霖是最主要的撮合人,早就聯合大東電報局的代表,跟鄭仲湘祕密談判了四個多月。
鄭仲湘受媒體關注太高,香港的狗仔隊又聞名天下,有些事情不方便在電話裏聊,則是陳逸森代表鄭仲湘,與周文霖找個私密的地方見面。
見陳逸森走進來,就迫不及待問他有沒有新的消息,周文霖略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香港電訊作爲上市公司,周文霖的總裁職務是受聘於董事會;而香港電訊的控股股東,大東電報局作爲英國第二大通訊巨頭,決策領導機構同樣是代表股東權益的董事會。
因此,很多時候周文霖也只能從旁推動,或者跟鄭仲湘互通一些消息,但他並沒有決策權。
他之前那麼積極的撮合交易,自有他個人的利益在裏面,也因此在祕密談判過程中,他纔會配合星視與大東電報局,對香港電訊的其他董事會成員隱瞞了一些關鍵性的信息。
香港電訊董事會其他成員,甚至很長時間都以爲大東電報局僅僅就跟新加坡電信進行了接洽,並不清楚與星視接洽一事,更不知道大東電報局跟星視曾暗中談妥的報價。
現在事情被捅破了,周文霖即便聲稱他對整樁交易都不知情,但香港電訊董事會其他成員卻失去了對他的信任。
周文霖現在也很着急。
香港民惺苊襟w鼓動,抵制情緒激烈,新加坡電信原本就擔心強行完成交易會加劇香港電訊用戶的流失,現在又捅破大東電報局暗中跟星視密議這事,周文霖懷疑新加坡電信有可能直接撤回談判。
倘若這時候跟星視的交易也徹底泡湯,周文霖他又不再受其他董事的信任,他的總裁職位基本上就很難保住了。
現在不管怎麼說,他比任何人,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渴望促成跟星視的這次交易。
從周文霖這邊獲得不了有用的信息,陳逸森微微皺着眉頭,說道:
“如果說完全不清楚香港電訊董事會其他成員能接受的報價,就算鄭董事長出面找查爾斯先生,也很難談啊。你也知道,如此規模的交易,因爲種種意外而中止談判,是很尋常的事情,無論對星視,亦或香港電訊,又或者大東電報局,都不會有太多的影響,但對我們極力想撮合這件事做成的人來說,或多或少有些失望的!”
周文霖心裏冷冷一笑:
談判破裂,對鄭仲湘或許並沒有直接的影響,但星視背後參與第二輪融資增發,過了三月份就急於減持套現的其他投資人呢?
這些投資人不僅僅跟鄭仲湘關係莫逆,支持了星視借殼等一系列事,同時也是這些年鄭家幕後的支持者跟合作者。
此外,這樁交易真就不涉及鄭家跟大東電報局的其他利益往來了?
當然,周文霖也沒有反脣相譏陳逸森話語裏的威脅之意,略帶不悅的說道:
“我稍後約了一名獨立董事在這裏見面——他也不想留下來把柄,不願意在電話裏跟我具體說事,但他還願意出來,相信還是能從他那裏知道一些其他董事的想法。不過,你最好還是將鄭先生最大限度能接受的條件告訴我,我才方便通過這個獨立董事,去做其他董事的工作。”
“現在有傳言說新加坡電信跟大東電報局談的合併條件是五十億美元的現金加換股,”陳逸森問道,“當然,如果傳言是事實,這也將是星視能最大限度接受的條件。”
周文霖皺了皺眉頭:“要是大東電報局拿走的現金不多,其他董事會成員也許能更好做工作,但大東電報局會不會接受這樣的報價?”
大東電報局最初想做成這筆交易,就是希望爽脆利落的有人接盤,他們拿着現金撤出香港市場——僅僅是以股換股,對大東電報局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大東電報局持有香港電訊近六十億股,這些股票以五十億美元的現金外加一部分星視的新股進行置換,大東電報局會不會接受,周文霖他自己完全無從判斷。
當然合併交易方案裏,現金的比例過高,其他董事會不會激烈反對,這也成了無法預料的事。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能等消息吧。”陳逸森說道。
陳逸森他與林傑、周培薇都要算星視創始人團隊的一分子,地位比袁可飛以及借殼之後聘請過來的一些業內知名人士都要高;他個人在星視就持有0.6%的股份。
倘若星視的股價能支撐住,他相當於就擁有了十五億港元的財富——他之所以積極奔走,也確實是跟他的個人利益直接相關,現在也倍加痛恨蕭良這個攪屎棍,竟然妄圖破滅掉星視跟香港電訊的合併交易!
…………
…………
三天後星視召開新聞發佈會,對外聲稱是得知新加坡電信意圖從大東電報局手裏收購香港電訊的消息之後,臨時決定啓動對香港電訊的併購案。
在與各方經過七十二小時的緊急磋商後,星視目前擬決定以五十億美元的現金外加八億一千五百萬股新股,總計折價三百六十億美元,從包括大東電報局在內的香港電訊原股東手裏,置換香港電訊全部的老股,完成兩家公司的合併,這將是香港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併購案。
其中香港電訊的大股東大東電報局,將獲得五十億美元外加三億八千萬股新股,其他股東則全部置換成新股。
星視還計劃增發五千萬股新股,從投資機構手裏融資二十億美元,外加金融機構借貸三十億美元,用於支付這次合併交易的現金部分——這麼做最大的好處,就是合併後的新公司,僅需新承擔三十億美元的債務,是新公司完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在新聞發佈會上,鄭仲湘聲稱星視與香港電訊倘若這次能完成合並,將成爲一家市值高達七百億至八百億美元的全新公司,也將是他創辦、在香港證券市場僅次於其父鄭基勝長和實業的第二大上市公司。
星視與香港電訊的合並不是小事情,最終能否實施需要各自召開股東大會進行表決,還需要香港特區政府予以批准,整個過程需要一段時間,但新聞發佈會召開後,星視就重新進行交易,沒有繼續停牌。
不管鄭仲湘對蕭良有多恨之入骨,但也不敢借停牌將蕭良最後2%的持股鎖死,真要那樣搞的話,與之合作的投資機構(人)手裏還持有20%的新股四月份過了鎖定期,也不要指望能順順利利減持。
蕭良已經在星視賺那麼多錢,剩下2%完全可以不顧一切的砸盤出貨。
鄭仲湘最多只能在新聞發佈會上,陰陽怪氣的指責一些人,明明從星視撈走這麼多的好處,臨走卻又看不得星視的好,散佈太多對星視不利的謠言。
雖然受蕭良的提醒,不少投資人對星視以及科技股的走勢抱以悲觀的看法,但更多人早被全球持續五年的科技股行情衝昏了頭腦。
兼之這段時間全球科技股士氣如虹,看不出半點的跌勢,使得絕大多數的分析機構,都看好星視與香港電訊的合併。
受此利好消息的刺激,蕭良二月中下旬加快減持步伐,星視的股份卻還分毫沒有下跌。
三月上旬微軟被判違反《謝爾曼法》,主審法官正式裁決微軟要一拆爲二,乃是美國近二十年最爲嚴厲的一份強行拆分判決,微軟市值快速滑落到四千億美元以下,全球科技股徽稚厦軄牙做W電的鉛雲。
三月初納斯達克指數一度上漲至五千點,在過去一年收割了逾一倍的漲幅,但微軟拆分判決出臺後,五天時間納斯達克暴跌18%。
亞馬遜、Ebay等互聯網電商三月份紛紛出爐的年報成績也遠不及市場預期,對除了微軟之外,思科、戴爾等科技巨頭的拋單史無前例的增加,都加速全球科技股的下滑。
擔心全球科技股的調整,會影響到合併,星視與香港電訊三月中旬再次宣告停牌,直到三月底在相關強勢人物的推動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合並,再以合併後的新公司重新上市交易。
合併之後的星視電訊,就已經是市值高達五千三百八十億港元的超級巨物,合併當天股價還上漲了10%,市值一度無限接近六千億港元。
接下來兩天是週末時間,週末過後就進入四月,星視電訊股價在四月第一週就迎來50%的暴跌,市值滑落到三千億港元以下……
第739章 舊將
張殷彪一個多月在京城、津市、滬市連軸跑市場,今天才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東洲。
夜幕降臨,他將那輛不知道經歷幾手的桑塔納停在街邊,將儀表盤上的手機拿起來塞進褲兜裏,又將後座兩隻塞滿換洗衣服的揹包拿出來,將車門關好,看到巷子口圍着不少街坊,才注意到斑駁的院牆上貼着幾張告示。
張殷彪走過去看了一眼,卻是蔣家園后街棚戶區啓動拆遷安置的公告,看着左右圍觀公告的街坊都頗爲振奮、激動,笑道:
“盼星星,盼月亮,這都等了多少年,大家總算有機會從水深火熱的棚戶區搬出去了。”
“我們是好不容易有機會從水深火熱的棚戶區搬出去,張彪子你丫的是賴在蔣家園不肯走。要不然以張彪子你的能耐,還不是分分鐘搬進大公寓、大別墅去享福啊?張彪子你丫的早脫離我們工人階級了!”有人拿張殷彪開玩笑道。
“有本事住別墅,鬼還願意回到蔣家園后街來啊?你以爲我願意過天天起早倒馬桶的日子啊,不就是本事還沒有到家,沒有能力搬出去嗎?”
張殷彪跟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開玩笑說道,
“倒是周叔你家小二,聽說在柴油機廠又得提拔了啊。周建就沒有想到單獨買套大房子接你過去享享福,還跟大家一起等安置房啊?”
“嗨,周建也就這一兩年工資稍微高一點,也沒有攢下什麼錢,跟你沒法比,哪有能力單獨買什麼房子啊?再說了,往後形勢會變成什麼樣子還難說呢,有幾個錢也不能胡亂折騰。卻是你這小子,好好的電池廠廠長聽說一年的工資就夠買兩三套房子了,你卻不幹,愣是要跑出去自己辦廠,你怎麼就不嫌折騰呢?”老頭問道。
“我不就是喜歡折騰嗎,折騰到現在也沒有能力從蔣家園折騰出去,還得等政府統一救濟?”張殷彪笑道。
張殷彪又跟幾名街坊打過招呼,就往巷子裏走過去。
張殷彪他家距離錢少斌家不遠,回家要從錢少斌家門前經過,但錢少斌一家兩年多前就已經搬了出去,這邊的房子空關着,也就錢少斌他妻子偶爾回來一趟收拾收拾。
今天從錢少斌家門口經過,房子裏還是漆黑一片,張殷彪想起來,自己創業以來,差不多有兩年沒有怎麼跟錢少斌聯繫了。
張殷彪拍了拍疲憊的臉頰,朝家裏走去。
張殷彪剛當宿雲山能源總經理那會兒,年薪就有二十萬了,但當時他一心撲在工廠裏,妻子在市電視機廠也一直說要分房,再加上早兩年他剛想辦法將老房子翻修過,就沒有急着換房子。
這兩年他將積蓄都投在新廠子裏,個人可以說全身心的都投入到生產管理以及市場開拓上,即便人在東洲,更多的時間也都睡在廠子裏,更沒有時間去想換房子的事情。
再說了,爲了擴大產能,公司去年年中又找銀行貸了五百萬,債務累積有八百萬了,現在也沒有多餘的錢考慮換房子的事情。
張殷彪推開他家半掩的門,看到狹小的客廳裏,他弟弟張殷鵬與弟媳周蓉坐在餐桌旁,正跟他父母說話。
張殷彪跟他弟、他爸媽打了招呼,將塞滿換洗衣服的揹包放下,探頭往裏屋看了一眼,看到小學快畢業的女兒正趴在寫字檯前寫作業,妻子坐在女兒身後的牀邊監督。
聽到張殷彪在客廳裏說話的聲音,王美蘭伸手敲了一下躍躍欲試想要跑出來要禮物的女兒腦殼一下,讓她定神寫作業。
她走出來將張殷彪扔在客廳角落裏的揹包拿出來,打開來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埋怨道:
“在外面多少天,也不知道自己洗一下衣服?是不是這趟再在外面多跑兩天,沒衣服穿了,是不是要光着身子上街啊?”
“我沒有那麼傻啊!我可以挑沒有那麼髒的衣服再重新穿一回!”張殷彪涎臉笑道。
王美蘭也沒有理會坐在客廳的小叔子夫婦,將張殷彪帶回來的換洗衣服拿出去先浸泡起來。
張殷鵬一直爲出身棚戶區深深自卑,工作沒兩年千方百計追上週蓉,又通過岳父的關係,從船機廠調到西港區政府工作,就想着永遠離開髒亂的蔣家園后街棚戶區,一輩子再無瓜葛。
張殷彪九四年翻修老房子時,張殷鵬也是乾脆利落的將名下的份額,作價兩千塊錢轉給他哥,可以說早就財貨兩清了。
卻是這次蔣家園后街棚戶區動遷,是市委市政府決心彌補對船機廠等國營老職工的舊債,計劃分三期拿出四個億的專項資金,拆遷安置的條件比較寬鬆。
不過,張殷鵬想要參與這次拆遷安置拿到指標,卻要他哥同意將當年出售的份額還給他纔行。
雖然張殷鵬到區政府工作,在岳父的幫助下,小夫妻倆早就分配到公房,但這個年代,區縣普通工作人員一年收入也很有限,能在城裏多拿一套六七十平方米,絕不是什麼小數字。
要不然張殷鵬也不會腆着臉找上門來。
要不然他嫂子王美蘭也不會黑着臉不理睬他們夫婦倆。
張殷鵬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說拆遷安置指標的事,岔開話題說道:
“哥,你說你好好的宿雲山能源總經理不幹,非要自己跑出去創業,兩年也沒有幹什麼名堂來,聽爸說你的公司都快欠上千萬貸款了啊。這年頭創業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哪有那麼好乾的,稍有不慎就萬丈深淵?卻是徐琛佔了你辭職後的便宜,坐上宿雲山能源總經理的位子,我聽說他去年的年薪加上獎勵,都有五六十萬了,真的嚇人啊。這本來都應該是你的,你只要拿一年這樣的高薪,都能換別墅了,何至於還窩在這種房子裏啊!”
“我自己喜歡折騰,怎麼可能沒有風險?”
張殷彪不樂意跟弟弟多談辦廠的事,開門見山說道,
“動遷安置的事,我聽你嫂子說了。你們將指標拿回去,就能多分一套六十多平方的房子;我們拿在手裏,沒有辦法多分房子,只能多分二十個平方的面積。算來算去,還是將指標還給你們,對我們整個大家庭最合算。這個沒有什麼好商量的,肉肯定還是要爛在自家鍋裏嘛!”
王美蘭走回客廳裏來,聽了心裏有些不痛快,伸腳踢了張殷彪一下;張殷彪沒有理會妻子,繼續跟他弟說道:“什麼時候辦手續,我未必有時間在東洲,你找你嫂子一樣。”
“這是當初從你那裏拿的兩千塊錢,哥,你數數。”張殷鵬將一隻厚實的信封遞過來。
張殷彪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