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387章

作者:更俗

  當然了,在錢晉章等人的堅持跟努力之下,瑞安化工十年將產業大規模往內地轉移,也在亞洲金融風暴最艱難的時刻,受益於內地持續增長的需求,承受住了考驗。

  盈投控股到第四季度不僅要減持星視的持股,此時還持有逾二十億科技股市值,也要在年底之前陸續減持掉。

  證券投資基金產生盈利,需要分紅給投資人,當然同時也要成立新的基金,將分紅外加更多的資金進一步吸納進來。

  因此,錢晉章就想成立一支六到八億港元規模的新基金,參與瑞安化工的新股增發,推動瑞安化工在獅山灣投資建設PTA項目。

  PTA作爲PET聚脂纖維與PET聚脂工程塑料的上游原材料,也是中國石油在獅山灣成立大型石油煉化項目的後續產物,錢晉章是想借助獅山灣這一難得的機遇,將瑞安化工發展成真正意義上的超大型化工集團。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夙願。

  瑞安化工沒有能力進入最上游的石油開採與煉化領域,但中下游的PTA、PET,發展前景依舊遠大,未來國內的需求也會非常的強勁。

  相比較風險投資以及新興科技領域,重化工業等相對傳統、又是資金密集型的產業,在香港反而更受投資的青睞,盈投控股在這些領域也更容易吸引到資金。

  “有沒有可能多籌集一些資金,將瑞安化工新一輪的新股增發都喫過來?”蕭良問道,“接下來一年,我們還是需要真正重量級的項目壯大聲勢……”

  “上PXPTA聯合項目的話,投資可以做到四十億!”錢晉章說道,“但是董事會不大可能同意增發這麼大規模的新股,原有股權攤太薄了……”

  瑞安化工在香港原先是市值百億級別的大型上市企業,受亞洲金融風暴的影響,目前市值跌到七十億。

  現在股價受壓制太厲害了,目前瑞安化工主要股東構成的董事會,是希望增發一部分新股籌集資金,在獅山灣搶佔化工領域的產業佈局,但肯定也不希望增發太多。

  “PXPTA在國內乃至整個亞洲地區,市場前景都非常的大,此時能搶先佈局,盈投控股參與瑞安化工的溢價增發,也絕對是一筆合算的買賣。”蕭良說道。

  現在瑞安化工的股價偏低,以現價增發,對原股東的利益攤薄太低;而溢價增發,對原股東進行一定的利益傾向,利益平衡之下,纔有可能促成更大規模的新股增發。

  當然,這需要雙方都有一定的格局,對未來有更樂觀的預期。

  “有你這句話,那工作就好做了。”錢晉章笑道。

  蕭良對盈投控股不直接持股,但無論是熊志遠跟他父母蘇利文、熊玉瓊代表的華茂系,又或者凝聚朱鴻召、朱禕琳、朱璐、夏侯興等人資本力量的鴻臣系,誰會無視蕭良的判斷?

第726章 即將現形的龐然大物

  “基金決定放棄對宇陽電子新一輪的注資,沒有問題,我提反對意見也改變不了什麼,”

  星視聯合鴻臣以及朱?電子,年前專門爲科技產業園初創企業成立星視科技創業投資基金;星視前後兩次注入資金,將佔總募資的份額提高到70%。

  不過,項目投資的決策權不在基金管理公司的董事會,而在投資決策委員會。

  可惜的是,雖然在投資決策委員裏,代表出資人權益的董事僅佔有一小部分席位,更多還是由基金總經理、專業投資人、監督長等高層管理人員組成,但這些人員主要來自星視、朱?電子——目前在國內也很難招聘到科創領域的專業投資人。

  這些人員即便從關係隸屬上已經跟星視脫鉤,但這時候怎麼可能叫他們真正無視絕對控股股東星視的意志?

  朱禕琳代表鴻臣進入投決會,勢單力薄,不可能真正在基金內部形成制衡力量;雙方影響力相差懸殊。

  宇陽電子的天使輪融資請求,在六月份召開的投決會上再次遭到否決,朱禕琳也沒有爭辯什麼,直接宣佈,

  “盈投控股已經決定在江省成立一支全新的科創投資基金,目前正跟省科技廳接洽,進行相關政策的申請。新的科創投資基金成立後,一期籌資八個億。星視放棄的公司,盈投接過去就是,大家都省得浪費嘴皮子!”

  姚成毅、袁可飛都是投決會的成員。

  投決會內部來自朱?電子、星視的其他成員,也主要看他們兩人的眼色行事,不可能真正做到照自有意願行事的。

  不過,此時面對朱禕琳的宣告,袁可飛也只能暗自唏噓。

  從理性的專業角度來說,他不看好蝸巢科技帶着盈投控股,往差距如此之大的基礎元件技術以及理論研究砸投入。

  這些簡直都是不可能看到回報的無底洞。

  單一個陶瓷貼片電容,日本村田這類的頂尖企業,這些年積累了多少技術優勢,哪可能是宇陽電子憑藉十名八名研發人員,三五年時間就能追趕上的?

  三五十年都沒有可能!

  宇陽電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最多也就勉強進入中低端市場,但中低端市場廝殺又是那樣的慘烈,殺進去又能如何?

  一枚中低端陶瓷貼片電容,都賺不到幾分錢的利潤,現在要從工藝開發到廠房以及生產線建設進行全流程投資,什麼時候才能賺足回報?

  星視科創投資基金成立之後,奉行一個大的原則,就是種子輪投資可以適當放寬,畢竟投資額度有限。

  基金有兩億額度,可以投好幾百家種子輪的初創公司。

  哪怕是充當星視的投資基數,或者爲供應鏈上游行業培養技術型人才,這些錢砸出去,都是值得的。

  不過,投資額度在三五百萬以上甚至高達千萬的天使輪,星視內部還是明確了,要麼投向有代工條件,不需要自行組織生產,未來資金需求能看到底的項目,要麼投向對星視通訊電子未來發展有直接幫助,可以由星視通訊電子直接收購併組織生產的項目。

  宇陽電子的項目,十年八年內都看不到對星視通訊電子有什麼直接的幫助,天使輪就意圖籌資八百萬,也僅僅是初步嘗試組織生產,後面到底需要多少資金才能真正走上正軌,現在還完全不清楚。

  星視科創投資基金要是投這樣的項目,總計才兩個億的額度,能夠支撐多久不耗光?

  不過,袁可飛還是佩服在蕭良的推動下,盈投控股能有這種無知者無畏的勇氣。

  而相比較星視科創投資基金總計才兩億的盤子,盈投控股新成立的風投基金,一期就要籌資八個億,也是叫袁可飛汗顏。

  姚成毅坐在會議室的對面,臉色也是陰晴不定。

  鄭家實力以及在內地的影響力是毋容置疑的,但也有一個不容他們忽視的問題,就是鄭家加上星視,在內地的投資,並不是集中釋放於江省。

  比如在韓家支持下,鄭家在京城啓動的新東方國際廣場項目,總投資高達兩百億港元;又比如鄭家在廣省房地產以及基建領域,總投資早已經超過百億。

  而鄭家及星視在江省釋放的投資,總計才十多億,甚至大半還是在蕭良的推動下落地的。

  相比較之下,鴻臣、華茂、盈投系這幾年在江省已經實際落地了多少投資,又豈是鄭家跟星視能比的?

  雖然鴻臣、華茂、盈投系以及其他附帶的投資,這幾年主要集中釋放在東洲,秣陵市並沒有得到多少好處,這也是秣陵絕大部分官員對蝸巢科技不感冒的關係,但秣陵作爲江省的省會,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服從於江省的大局。

  單純在江省,誰的面子更值錢?

  蝸巢科技、星源時代再加上南亭系、泛華系,在東洲直接的累積投資也極爲可觀了。

  獅山港搞出這麼多事來,是惹得很多大佬不喜歡,現在也沒有哪位大佬願意去親近蝸巢科技,就怕無事惹一身騷,但問題在於,在獅山港搞出這麼多的事,有些人卻還能夷然無損,就已經證明影響力了。

  接下來除了鴻臣、華茂、盈投、星源系等等還將在東洲持續釋放巨量的投資外,盈投系這次又將聯合瑞安化工在獅山灣落地新的PXPTA合成項目,項目總投資概算高達四十億,又是光輝耀眼。

  姚成毅都覺得光耀資本,將名字直接讓給別人得了。

  省裏這次也是以最高的規格,接待錢晉章一行人的來訪,省委書記王相泉、省長劉格都分別出席接待活動。

  盈投系及錢晉章一行人這次背後站的是誰,還能不心知肚明?

  朱禕琳高調宣佈盈投控股,將在江省設立一期總盤子就高達八億的科創投資基金,更是將徒有超高市值,往外掏真金白銀又摳摳索索的星視襯托得相形見絀。

  盈投控股這次成立新的科創投資基金,對接的是省科技廳,但誰會忘了省裏分管科技工作的副省長是羅智林啊?!

  蕭良個人還將每年向全省教育系統捐款一個億,雖然蕭良他本人不接受媒體的採訪,沒有公開製造什麼聲勢,但這件事在體制內所造成的影響,卻是難以想象的。

  鄭家的實力是強,但今年也就星視代表性的向秣大、秣陵理工兩所院校,各捐了兩百萬港元。

  要知道在此之前,蕭良向東洲工學院捐一棟樓就四千萬了。

  很多事情都是怕比較,種種比較下來,溫駿他們都不敢驟然對鄒志林發難。

  不搞別的小動作,公開發難的話,最多是聯合曲宸集團從怡田撤資。

  不過,鄒志林這段時間除了找到曲宸集團、光耀資本,還拉上盈投控股、鴻臣一起談常溫奶投資項目,擺明了就是要將盈投控股、鴻臣作爲依仗。

  光耀資本與曲宸集團現在從怡田撤資,是打算之前注入的好幾億資金,給怡田白嫖用這麼久嗎?

  姚成毅心裏也鬱悶,別人招商引資那麼困難,朱?電子成功上市後,手裏握有近二十億的資金儲備,在江省都算能橫着走的資金大戶了,姓蕭的哪裏搞來這麼多的投資?

  華茂、鴻臣以及盈投控股背後的投資人,現在又加上瑞安化工,他們怎麼就會聽鳥毛都未必長齊的孫子忽悠?

  …………

  …………

  每個月的例行投決會,鄭仲湘都會儘可能抽時間趕來秣陵,全面瞭解手機項目新的進展,這次也沒有例外。

  夜裏在江南會館,袁可飛、姚成毅也是第一時間說起盈投控股將成立科創風投基金的事:

  “宇陽電子這一個多月,沒有停止工藝開發的嘗試,聽說最近又在聯繫中試設備的事,應該很早就接到對面的通知了,纔不用擔心資金會斷……”

  鄭仲湘臉色略有不虞,卻也沒有太難看,看向有所期待的丁文江、韓振亞等人,搖頭說道:

  “他們願意怎麼折騰,都由着他們去,做生意又不是打擂臺,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最關鍵!”

  鄭家六七十年代在港島崛起,去年最終在整個華人圈登頂成爲首富,靠的不是爭強鬥狠;鄭仲湘自視這點家教傳承,他還是有的。

  當然,鄭仲湘主要還是此時的心情比較愉悅。

  五月底華訊網成功登陸美國納斯達克股市。

  雖說華訊網註冊地在香港,但也是標準意義上的第一支中國互聯網概念股,上市當天就受到熱捧,相比較發行價,華訊網第一天收市股價就爆漲近四倍,市值高達四十億美元。

  雖然星視僅僅是參與了華訊網的投資,上市後持股比例還不到2%,但華訊網的大獲成功,極大激發投資者(投資機構)對星視旗下像添美網、趨勢網等一系列優質中國互聯網概念科技公司的想象。

  五月底國家信息產業部也正式出臺政策,全面收緊外資手機品牌進入內地市場,全力支持國產手機的發展。

  星視通訊電子不僅已經拿到難得的手機牌照,目前正着手進行先期的市場宣傳預熱,朱?電子的合資工廠也已經準備好物料,即將組織生產。

  目前卸喾治鲈u測機構,也將星視通訊電子旗下的朱?手機,列入國產手機品牌的第一梯隊,給予極爲樂觀的評價。

  香港證監部門五月份也對外宣佈最早成立創業板,支持科技公司上市融資的規劃。

  頻頻受到利好消息的刺激,蕭良辭任所造成的負面影響,早就煙消雲散。

  星視股價也就在蕭良提出辭任的當天,砸了一個小坑,之後就連創新高,目前市值已經站穩到一千五百億以上,每股都快有兩百港元了。

  想想自己身家不小心就要破千億了,鄭仲湘也懶得跟蕭良這種角色置氣,沒格調。

  再個,星視的市值屢破新高,鄭仲湘身上也承受很大的壓力。

  投資者給星視如此之高的估值,主要也是看好星視未來的預期。

  作爲星視的董事長、CEO,鄭仲湘就有責任率領整個團隊,一步步去實現這個預期,他個人財富才能最終得以實現。

  在需要全力發展實質性業務的當下,鄭仲湘不想受蕭良的鉗制,但也不會浪費精力去跟蕭良置氣;他同樣也不希望別人節外生枝。

  這點理智,鄭仲湘還是有的。

  丁文江、韓振亞都老奸巨滑;韓振亞、溫駿多少有些氣盛,這時候也是低頭不吭聲。

  說到底,還是人家搞起來的聲勢太強,並沒有受跟鄭家分道揚鑣的影響,沒有在省裏陷入孤立;韓文松又是極謹慎的一個人,不會允許他們搞什麼大動作的。

  還有一個很大的因素,就是九八年底國際上正式推出後世所熟悉的WAP無線應用協議,支持向移動終端(手機)提供互聯網內容以及其他增值服務,初步實現手機收發電子郵件以及一些上網功能。

  除了諾基亞、微軟、摩托羅拉等國際巨頭外,今年以來歐美日韓主要手機廠商,也紛紛加入WAP手機的研究陣營;智能手機的應用前景,此時也初步在世人面前展開。

  對電子元器件市場來說,今年最大的變化,就是一些專業媒體、分析機構,都開始普遍看好鋰離子電池的發展。

  一方面是分析機構預測今年全球手機市場有可能突破兩億五千萬部的銷售,相比較去年繼續維持40%以上的高速增長;也普遍預測未來功能更強大的WAP手機,在全球手機市場的銷售佔比將越來越高。

  大家都預測單手機市場,將來對鋰離子電池的需求,有朝一日有可能達到千億級別。

  另一方面,隨着硬件設備的不斷突破,更爲輕薄的便攜式筆記本電腦這兩年也在市場出現,並大獲青睞。

  今年初英特爾發佈了筆記本電腦專用的賽揚奔騰3處理器,未來將進一步加快便攜式筆記本電腦的發展。

  以前各種電子產品的功能相對單一,其他組件技術都沒有提上來,便攜性要求也不高,普通的鎳氫、鎳鎘電池就能滿足主要應用需求。

  各種高規格鋰離子電池,主要用於數碼相機、隨身聽等高端電子產品上,市場規模有限。

  從去年年底以來,這一局面就悄然發生改變。

  目前全球市場,高端WAP手機還極爲有限,這跟全球移動通訊市場推廣無線應用協議的進程有關,但目前在研的WAP手機,基本上都是採用鋰離子電池作爲電源設計。

  輕薄型便攜式電腦,每一臺則要用到少則六節、多則十二節的液鋰電池,是去年底以來直接刺激全球鋰離子電池消費激增的“罪魁禍首”。

  雖然星源時代目前還處於嚴重虧損狀態,但從去年初開始,星源時代每一個月就要新增一條液鋰電池生產線,這樣的擴張速度與勇氣,也是令人震驚。

  南亭集團生產茶飲料,可能對東洲地方的稅收、就業貢獻很大,但在全國範圍,輕工領域的民營企業,受重視的程度還是有限的。

  畢竟這個年代,國內輕工領域踊躍出一批知名企業。

  然而在全國範圍內,鋰電池生產廠商,包括星源時代在內則僅有三家,星源的產能規模佔到全國產能的八成不說,更關鍵的是星源時代一個月新上一條線的擴張節奏,並沒有暫停的樣子。

  今年江省覈定一百家重點企業名單,朱?電子、華瑞電子、秣陵鋼鐵、江化集團、東洲動力等國有或國資爲主的企業集團佔據絕對主體,僅有不到十家入選的民營企業集團,星源時代與環泰國際都在其列;反而南亭、泛華、宏亞、常林鋼鐵等民營企業此時都還沒有入選的機會。

  當然了,星源時代雖然在東洲等地累積獲得逾十億的貸款,卻也遠遠不足以支撐其如此誇張的產能擴張速度。

  主要還是蕭良在香港公司的資產,受益這一波全球科技股行情,這兩年來膨脹得厲害。

  有這些證券資產作爲抵押,蝸巢新技術投資才得以在香港從諸多外資銀行,獲得充足的貸款,源源不斷的從日本採購生產設備及原材料,更大力度的支持內地的產能擴張。

  蕭良從星視董事會辭任後,也有個別了解內情的分析機構,判斷是蝸巢新技術投資目前累積的各種貸款債務太高了,而科技股行情不可能永遠漲個沒完,需要適當減持對星視等科技公司的持股,削減債務壓力。

  至於蝸巢新技術投資四月底又在媒體單獨發表聲明,宣佈延長星視持股的鎖定期,也只能說明蕭良在債務壓力與持續看好科技股行情之間,還是存在諸多的矛盾、糾結。

  但不管怎麼說,不把鴻臣、泛華、華茂等關聯企業計算在內,僅以蕭良個人名下的實體,蝸巢科技、星源時代與南亭集團加起來,跟鄭家自然不能相提並論,但相對環泰、宏亞,已經是龐然巨物了。

  “你覺得星源時代的電池業務今年年底之前,有沒有可能實現盈虧平衡?”鄭仲湘抽着雪茄,微微皺着眉頭,詢問袁可飛他們的意見。

  袁可飛知道鄭仲湘口中說“做生意不是打擂臺”,但在內心深處又怎麼可能真容忍蕭良如此囂張跋扈的人,爬到他的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