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國華投資接下來所面臨的局面,不再侷限於股市的調整與上漲,不再侷限於激烈震盪中尋找新的機會,更多還是資本層面及國華投資未來發展的權衡。
蕭良現在肯定沒有額外的精力,好心到幫國華投資梳理整體戰略上的問題,這得他們自己去摸索,去總結,並最終獲得成長。
國內現在經濟發展水平不怎麼樣,但這一輪牛市帶來的財富效應,卻狠狠刺激了一把消費。
也不是什麼重大節日,宴春樓卻客滿爲患。
喝過酒,蕭良跟他哥蕭瀟、他嫂子錢采薇沿着湖東路走回家。
趕巧唐繼華、錢少斌都在他家跟他爸聊天,瞭解到華茂投資的代表今天又簽署注資獅山灣工業園一期一個億,換取百分五十股份的協議。
華茂現在需要在東洲簽署更多的項目,以加快資產換家、搬家的步伐,而獅山灣工業園一期獲得充足的資金後,也將全面加快基礎設施的建設,也以最快的速度,爲二期圍墾填海,亭洲公路東延等工程做前期準備,爭取年底之前就正式動工。
蕭良沒有精力去關注太多的事情。
熊家內部怎麼鬧分割,他也沒有關注;甚至市縣對古江口深水港工程,暗中會有怎樣的潛流,他現在也沒有精力去操心。
坐下來閒扯片刻,蕭良褲兜裏的尋呼機震動了兩下,有一條信息傳入:“白蘆湖公園大門——小虎牙!”
大虎牙是馮薇玲給自己取的代號。
除了胡婕、朱禕琳等,其他人並不知道他與馮薇玲私下密切的聯繫。
羅智林、他爸也僅知道他曾經試圖拉攏馮薇玲,以智蠊鶗x陽、於春光等人的犯罪證據,但隨着船機廠等問題的解決,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避免有些信息無意泄漏,蕭良要馮薇玲通過尋呼機聯絡他時,不要具真名。
蕭良眉頭微微一皺,也不知道馮薇玲從哪裏知道他今天返回東洲,還知道他此時在湖東路新宅。
“華茂跟深水港的事情,你們就不用嘮叨給我聽了,我真顧不了那麼多事,”蕭良站起來跟唐繼華告辭,說道,“這段時間在香港也是整天談事情忙工作,人都快累垮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怎麼今天都還不住家裏?”葛明蘭急眼道,“你真把這裏當客棧了啊?”
“啊,剛剛在宴春樓喫飯的時候,我看到采薇姐乾嘔了兩次啊,是不是懷上小寶寶了?”蕭良跟她媽說道,“家裏現在、馬上、立即需要找個阿姨過來,我那房間正好用上;家務活不能再叫采薇姐幹了。”
“啊?懷上了?”葛明蘭看向大兒媳,問道。
“我們也不確定。”錢采薇不好意思的說道。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轉移到他嫂子頭上,蕭良穿起外套就出了門……
第546章 相會
沒想到夜裏天氣降到更低,都還沒有到十二月呢,寒風吹得人瑟瑟發抖,裹緊外套,溜達到白蘆湖公園的大門前,看到馮薇玲的車停在兩棵香樟樹之間。
見蕭良襯衣外面就穿一件薄絨衛衣外套,鼻子都叫夜風吹得發紅,馮薇玲咂嘴問道:“這波冷空氣,直接將氣溫幹到零度,你就穿這麼一點?”
“在香港待了一個月,習慣整天T恤的節奏了,都沒有意識到回來會這麼涼——我這兩天都感覺自己有點凍感冒了!”
蕭良搓着手,墊屁股下暖和一些。
馮薇玲她在車裏沒有穿外套,牛仔褲以及灰絨打底衫,將她修長豐腴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馮薇玲身子斜靠在坐椅上,胸前給人沉甸甸的分量感,而牛仔褲繃直的渾圓長腿微微屈並着,與豐腴胯部連接成極致修長豐腴的曲線,令她的胸部沒有一點累贅或過於誇張的感覺。
再配合一張她那張雪豔迷人的臉蛋……蕭良不得不趕緊催促她將空調打開,
“你也就穿這麼一點,怎麼不把空調打開?”
“我剛剛好,開空調車裏太乾了。”
馮薇玲心說她冬天身體熱度就是比一般人要高,在車裏穿多了還覺得熱得慌,但見蕭良凍得夠嗆,還是將空調給打開了。
馮薇玲發動車開下路牙子,停在路燈照不見的湖畔草地裏,彷彿兩個將車停在湖畔,躲在車裏幽會的狗男女。
馮薇玲示意蕭良將他面前的儲物箱打開:“有東西給你看?”
也不知道里面哪裏卡住了,蕭良扣撥了兩下,沒能將儲物箱打開,問道:“什麼東西給我看?這玩意卡住了!”
車廂還是太狹窄了,馮薇玲身子彎過來,發現儲物箱確實是卡住了,身子都快壓到蕭良的大腿上,馨香撲鼻,長髮如瀑散垂下來。
馮薇玲折騰了幾下,沒能將儲物箱打開,她自己的重心也不穩,不得不將胳膊肘壓在蕭良的大腿上,避免整個人栽他懷裏去,好不容易打開儲備箱,拿出一隻牛皮紙文件袋跟一隻便攜式小手電遞給蕭良:“諾,你先看……”
“你多重?胳膊肘壓我這麼沉!”
蕭良“嫌棄”的揉了揉叫馮薇玲壓疼的大腿。
馮薇玲白了蕭良一眼,催他將文件袋打開。
蕭良將文件袋打開來,裏面裝了厚厚一疊材料,簡單翻看了一遍,都是融金、星海以及越江控股三家公司這段時間在證券市場上的操作情況以及集中持倉的幾家上市公司的調查報告。
說實話,蕭良早已經把不再將沈君鵬、孫仰軍等人視作威脅了。
國華投資這段時間的強力吸金,相當程度上壓制了融金、星海這段時間在東洲的籌資。
而在徐海科工成功併購重組之後,市裏不僅加強對城信社、農信社等地方金融機構的監管工作,還在籌備成立東洲城信聯社的工作。
這些人就算再玩養股資本局,能對東洲造成的傷害跟衝擊也變得有限。
至於沈君鵬、孫仰軍在其他地方怎麼玩,蕭良還真管不了那麼多。
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他現在一大攤子事,特別古江口深水港的緊急上馬存在很大的政策風險,國內又每時每刻有那麼多不平、不公、不正的事情發生,他真不想將手伸太長。
蕭良頭痛的敲了敲腦殼,又翻看幾頁報告,問馮薇玲:“你跟肖瑞聯繫上了?”
馮薇玲點點頭,說道:“也談不上聯繫上,肖瑞將越江控股暗中控制的幾十個隱蔽賬戶信息給我了。”
袁桐、朱金奇以及何雲劍除了明面上所掌控的越江控股公司賬戶外,最初用於存入髒錢的隱蔽賬戶,實際早就在肖瑞的掌控之中。
馮薇玲倘若不掌握這些隱蔽賬戶的信息,是沒有辦法準確掌握袁桐、朱金奇以何雲劍等人在股市裏的資金動向的。
蕭良知道江洲集團與何雲劍這顆雷不引爆,馮薇玲不可能安心,而肖瑞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過朱金奇,頭痛不知道要怎麼勸說馮薇玲以及肖瑞先按兵不動,至少在古江口深水港正式拿到國家部委的建設審批許可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這樣吧,這份材料我先拿回去,有時間看一下;你開車送我去秀山家園。”
馮薇玲也不知道蕭良對她的過往,對她與何雲劍的仇怨一清二楚,也沒有辦法跟蕭良說,非要將江洲集團的雷引爆,她才能真正安心睡得覺。
馮薇玲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說道:“我還以爲你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呢,辛辛苦苦幫你搜集這些信息。早知道你全無所謂,我何苦費這些功夫。”
馮薇玲伸懶腰時,將打底衫下襬微微吊起,露出一截纖腰,豐潤,卻沒有一絲贅肉,都難以想象撐起胸部這麼大的規模;更難得在微弱的路燈下,還是那樣的雪膩光滑,可見她全身可能都找不到一絲雜質。
蕭良從兜裏掏出煙,點上抽了兩口,說道:“這些資源也不是沒用,但我這段時間確實是很疲倦了,看材料就頭痛。”
“別搞得自己像逃避功課的沒用男人似的,”馮薇玲將煙從蕭良嘴裏搶過來,吸了兩口,“這些信息,你要是有需要,我就幫你搜集;你要是不着急,我就先忙自己的事。”
“女孩子抽菸不好,煙味太重,沒有男人喜歡。”蕭良將煙又搶了回來,看過濾嘴上沾了口紅的印子,這年代的口紅質量真不過關。
“那好吧,我先開車送你回去,畢竟還有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在等着你。”馮薇玲知道蕭良這邊催不得,心想就算真豁出去色誘這孫子,多半也是提起褲子不認賬的主,只能發動車駛上湖東路。
坐馮薇玲的車剛到秀山家園,就看到朱禕琳與胡婕穿着輕便的邉友b穿過馬路,往工學院北大門走去。
這兩女人有空會一起到工學院的操場夜跑,蕭良直接跟馮薇玲道別,下車追上去。
“你今天回東洲,就都跟她在一起?”看到馮薇玲手探出車窗,朝這邊搖了好幾下才調轉車頭而去,朱禕琳疑惑的問道。
“哪有?我剛回家,葉曉華就拉我去宴春樓喝酒——葉曉秀應該也約胡婕了,胡婕沒去而已。我剛喝好酒,馮薇玲將一份材料交給我,順帶搭她的車回來。”說罷,蕭良揮了揮手裏的文件袋,下一刻就想打自己的嘴,沒事解釋這麼多幹嘛?
“你們一羣人喝酒,我瞎湊過去幹嘛?”胡婕說道,“他們無非想知道你下一步的操作策略。”
“他們要克服的,不是下一步如何操作這麼簡單,國華投資更多的事情,我也不能隨便幫着瞎出主意;我今天就主要蹭他們酒了,”
蕭良催促兩女跑起來,他衣着單薄纔沒有那麼冷,說道,
“走,我陪你們去跑步;要是遇到流氓,我幫你們趕跑!”
朱禕琳拉着胡婕先跑進工學院校門,咯咯笑道:“我看整條街就你像流氓!”
看到朱禕琳從香港這段時間發生那些破事陰影裏走出來,蕭良心裏也是一寬,三人笑笑鬧鬧走到操場邊。
纔剛過九點鐘,天氣雖然很有些冷了,但操場上有不少學生。
操場中心有打球的,又有坐草坪上聊天的男女學生,跑道上也有跑步鍛鍊的,但更多是散步約會的年輕男女。
工學院的校園面積不大,沒有密不透風的小樹林,因此操場的角落裏,也能看到有男女抱在一起啃。
蕭良陪兩女跑了四圈,胡婕就直呼要斷氣,拽住朱禕琳坐到看臺的角落裏歇力。蕭良坐到兩女下面的一級臺階,這樣就可以將兩女的膝蓋當扶手,胳膊壓上去,很舒服的看着工學院操場影影綽綽的夜色。
朱禕琳對他可沒有那麼“客氣”,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將他推遠開。
女人真是無情。
她爸剛死時,能趴他懷裏哭兩小時。
現在事情過去了,不悲傷了,把他當沒用的廢物嫌棄了。
“小蕭總真真是好手段啊,沒想到早跟禕琳總左擁右抱了,我們竟然都還被矇在鼓裏啊!”
蕭良昂起頭,赫然看到溫駿跟孫菲菲就坐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臺階上,臉色陰冷的看過來。
“談工作之餘,一起過來跑兩圈,怎麼就成左擁右抱了?溫總所謂的男女關係,是不是太隨便了?還有我又有什麼好手段,把溫總你給矇在鼓裏了啊?”蕭良哂然一笑,反問道,見孫菲菲眼神閃躲,心想多半是她什麼時候看到自己在秀山家園出沒,猜測他跟朱禕琳早就做了鄰居?
出於東洲飲料產業的健康快速發展考慮,他從頭到尾是想着法兒,將朱金奇從嘉鴻踢出去,並千方百計限制沈君鵬這些人在嘉鴻的影響力。
不過,這些孫子好像也並沒有損失什麼,蕭良不明白溫駿有啥氣不平的?
“得,我鬥嘴是鬥不過小蕭總你了,現在就希望小蕭總好自爲之了。小蕭總,你要知道,你做得了‘初一’,就得容人做‘十五’。”溫駿手插褲兜裏,冷笑道。
“你說話威脅我之前,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蕭良冷下臉,不客氣的訓斥道,“還‘初一’、‘十五’?今天是農曆戊戍月二十!”
第547章 埋顆美人雷
“溫駿話裏的意思,是不是要拿古江口深水港這事做文章?”朱禕琳看着溫駿與孫菲菲揚長而去,皺着秀眉說道,“他們應該早就盯上這個項目了……”
“真他媽掃興!”蕭良罵了一句,拍拍屁股站起來嘆氣道,“難得放鬆跑跑步,遇到這兩喪門星,咱們回去吧。”
蕭良與二女走回到住處,看到屋裏多出一臺電熱油汀取暖器,也不知道張斐麗吩咐的,還是何紅特意提前幫他準備的?
不過,蕭良看到保溫式電水壺已經蓄滿水加熱保溫中,心知應該是張斐麗打電話告訴何紅他今天返回東洲,何紅提前將這一切做好了,準備他回來住。
將電熱油汀取暖器插電打開,空間不大的客廳很快就暖和起來。
朱禕琳與胡婕坐在沙發上,拿他的筆記本電腦看碟。
蕭良還是習慣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看材料,這樣胡婕切的水果盤,三個人都能夠得到;唯一叫蕭良不爽的,就是朱禕琳、胡婕兩女,伸手到茶臺前拿水果,都會把他的肩膀當支撐,都懶得挪一下身子。
在鼓勵唐國斌、曹啓華做私募型投資公司,並慫恿許建強加入他們,公開給葉曉華塑造“學堂街股神”的人設,爭奪東洲的牛市搬家資金,蕭良就沒有再將沈君鵬、孫仰軍這些人視作對他,視作對東洲的威脅。
另一方面,蕭良希望南亭實業以及蝸巢科技的團隊能在產業及技術發展的道路走得更遠,不要隨意分散注意力。
蕭良同時也不希望自己留下操縱股價的污點,將來有可能會影響到南亭實業、蝸巢科技的上市。
因此,他既沒有成立專門的部門,也沒有精力再專門去盯住沈君鵬這些人在股市裏的一舉一動。
不過,馮薇玲、肖瑞很顯然還不想放過他們。
馮薇玲交給他的這份材料還是比較詳細的掌握到,七月份以來,僅融金一家,在秣陵、徐海等地籌集資金就有較大規模的增漲。
目前融金掌握的資本規模,包括自有資金、投資人蔘與進來的籌資,以及這段時間的豐厚盈利,已經超過十億。
由於國華投資的強力分流,星海的團隊可能顯得更“專業”一點,操作風格更凌厲一聲,但在東洲發展要遜色於國華投資。
星海自有資金加上這段時間的籌資,約在一億五千萬左右,這段時間盈利也相當豐厚,大約擴張到四億。
袁桐、朱金奇以及何雲劍聯合掌握的越江控股,可以說是這段時間東洲證券圈的一個“異數”,但實際也是江洲集團這些年犯罪所得的髒錢,借牛市進行瘋狂的轉移、洗白。
越江控股掌控的隱蔽賬戶,前後兩次大規模轉入總計超過一億五千萬的資金。
馮薇玲手下剛組建的團隊,估算越江控股所掌握的這些隱蔽賬戶,目前略有虧損或持平,但越江控股的公司賬戶,通過借貸融資擴大操作資金規模,加上近四個月來風格狂放的暴力拉昇,目前控制的淨資金規模已經擴大到三億。
融金、星海以及越江,明裏暗裏在證券市場直接控制的資金規模(含持有股票),總計已經超過二十億。
在九六年的當下,已經是極其恐怖的一個數字了。
當然,如此規模的資本,還是要仔細分辨哪些是沈君鵬、孫仰軍、袁桐、何雲劍等人的自有資金,哪些是投資人蔘與籌資的本金與紅利。
後者則將是他們“養股”資本局崩塌前的催化劑、奪命索。
七月份往後,馮薇玲也注意到融金、星海以及越江三家的資金開始大規模往天海精工、華宇裝備、華工股份三支股票上集中;也是得益於這三支股票這段時間的大幅上漲,三家賬面盈利才相當好看。
馮薇玲工作做的還是比較細的,單三家上市公司的資料都是厚厚一疊。
天海精工是從秣陵第一機牀廠改制而來。
說來也巧,這是他外公早年工作的單位,只是他跟外公一家來往不熱切,對第一機牀廠的情況也不熟悉。
作爲秣陵市最早上市,並得到高新技術企業評定的企業,天海精工雖然在國內龍門機牀(具有門式框架和臥式長牀身的機牀)領域長期穩居前三,技術實力也算得上雄厚,但作爲老牌國企,經營機制僵化,管理層不夠穩定,已經連續三年發生虧損。
在這輪牛市啓動之前,天海精工的市值一度跌破八億,但到十一月底,市值卻暴漲到四十億以上。
馮薇玲手下的團隊,估算融金、星海以及越江,在天海精工的股票上,大約集中了約四五億的資金(含浮盈),約佔流通股的四五分之一,大約三四千萬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