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65章

作者:更俗

  而鴻臣在產能側的投資卻是安全的,就算是收購縣製藥廠專門爲“嘉樂靈芝液”改造的那部分生產線,隨時可以轉型,生產別的產品。

  倘若嘉樂的崩盤註定無法避免,朱金奇這些人還有沒有價值,這其實是跟鴻惠堂草本涼茶的產能建設規模以及速度,是直接相關的。

  倘若鴻惠堂草本涼茶產能建設僅有一千萬箱,年產值約四億左右,陷入一地雞毛的嘉樂就像一艘陷入泥淖的破船,產能背後的投資方,寧可不慌不忙的從無到有新組建一支市場銷售團隊,也不可能強行去接手嘉樂這個燙手山芋。

  倘若鴻惠堂草本涼茶的產能建設,如朱瑋興計劃的那般,在明年年中之前,達到五千萬箱呢?

  此時鴻惠堂草本涼茶背後的投資方除了鴻臣外,還有跟嘉樂密切相關的君鵬投資、融金投資、華宥建設,他們還會輕易放棄嘉樂嗎?

  當然,完全接手一地狼藉的嘉樂,可能性甚微。

  就算沈君鵬、孫仰軍、樂宥這些人極力支持,也不可能說服得了鴻臣集團以及其他投資人,但未必就不能說服鴻臣集團及其他投資人,接受嘉樂的破產重組。

  因此,朱金奇跟嘉樂的銷售團隊,未來是否具備價值,主要還是看鴻惠堂草本涼茶的建設步伐邁得夠不夠快、夠不夠大。

  鴻惠堂的新產能建設,在朱瑋興與沈君鵬等人的努力推動下,描繪出來的宏圖很壯闊,但目前纔剛剛進入到沈君鵬與朱瑋興聯手收購縣汽水廠,進行廠區、生產線改造的程度。

  新工廠建設雖然在獅山縣開發區拿下兩百畝工業用地,但設計院纔剛出圖紙,就連六百萬的購地款都沒有支付給獅山縣財政局,工廠建設都還沒有開始招標。

  各方面雖然承諾出資八千萬,但目前包括君鵬實業的出資、朱瑋興個人出資,總計還不到兩千萬到賬。

  沒有誰會在承諾之初或剛開始簽署協議,就直接將資金劃到位的。

  甚至銀行所承諾的貸款,也只會先簽署授信額度協議,然後根據項目的建設進度,在授信額度範圍內,分批發放貸款。

  朱金奇這時候就急了。

  倘若一兩個月內,保健品市場就陡轉直下,導致嘉樂驟然間陷入經營危機之中,鴻惠堂草本涼茶新產能建設背後的出資方,怎麼可能還會按照既定的計劃出資?

  甚至這時候及時中斷新工廠的建設,老老實實就對獅山縣汽水廠進行改造,合併獅山縣罐頭廠改造出來的茶飲料產能,局勢都還在投資方的掌控之中。

  朱金奇現在的邏輯很簡單,就是搶在嘉樂危機徹底爆發之前,將更多的勢力、更多的人拖進新產能的建設中來,令新產能的建設無法隨便中斷。

  朱金奇這是迫切想請郭晉陽進坑啊!

  袁桐細想嘉樂真崩盤了,他個人損失還是可控的,相對冷靜的說道:“郭晉陽是很謹慎的一個人,是隻老狐狸,幾次遊說,他都要沒有咬鉤的樣子。”

  “……”朱金奇說道,“郭晉陽不可能不忌憚羅智林跟蕭良,要是一點都不咬鉤,他也不可能浪費時間跟我們周旋敷衍。又或者郭晉陽還沉得住氣,但馮薇玲、程德彪這些人都能沉得住氣?有時候還是需要我們推一把的。”

  “怎麼推?”袁桐問道。

  “他們這幾年借賬外放貸撈了不少錢,大概不可能都轉出去,或者洗乾淨了吧?”朱金奇問道。

  袁桐點點頭,現在資金出境的渠道太有限了。

  郭晉陽這些人借西港城信社賬外放貨業務可能撈了好幾千萬,但這些資金應該還在放貸資金裏循環,轉出境外或洗乾淨的可能性甚微。

  目前郭晉陽安排其小舅子程德彪成立財富投資公司,也極可能是感受到羅智林以及蕭良的威脅,考慮將這些資金逐步洗出來。

  其實認真去想的話,郭晉陽其實是沒有信心跟羅智林、蕭良他們去斗的,就算暫時鬥贏了,也不意味着他們就安全了。

  西港城信社始終是一個雷,不能將資金轉出來洗乾淨,就始終不能算是他們自己的。

  “你覺得應該怎麼做,才能推他們一把?”袁桐看向朱金奇問道。

  “有沒有哪個人落網,會令郭晉陽迫切感到威脅的?”朱金奇循循善誘的問道,“又或者哪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小雷炸開,會令郭晉陽覺得非立即行動不行的?又或者傳出消息,說西港區委區政府準備查城信社?”

  樂建勇擔任過西港區委書記,但袁桐的父親袁唯山在西港區任職的時間更長。

  朱金奇短時間也難找到郭晉陽這些人身上可能有什麼馬腳露在外面,但他相信袁桐回去找他老子袁唯山商議,還是能找到刺激郭晉陽的手段的。

第318章 與�

  雖然朱金奇迫切的希望他出謩澆撸┐藭r已經冷靜下來了,平靜的看着朱金奇。

  田文麗坐在一旁還沒有理清思緒,就覺得朱金奇所說的這些話很是心驚肉跳。

  朱金奇也清楚袁桐的心思。

  袁桐在嘉樂就百分之一的股份,全部損失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他犯得着出那麼大的氣力,拖郭晉陽下水?

  朱金奇抓住郭曉紅的手,說道:

  “我意識到可能會出問題時,就安排曉紅負責對接魯省的應收賬款。而此時負責魯省銷售工作的沈向南等人,除了比較聽我的話外,我也比較早跟他們談論過形勢有可能陡然直下。這段時間我也是儘可能多調幾名可以信任的人到魯省銷售公司。倘若袁科長下一階段能全力支持我負責財務等工作,我相信危機來臨之時,嘉樂上下一團亂,沒有誰會察覺我們在魯省銷售公司做了一些小動作。”

  袁桐眼眸驟然一斂,壓低聲音問道:“你的意思,是將一部分應收賬款,截留在魯省銷售公司?”

  “嘉樂能做到今天,袁科長你費了這麼大的心力。最終要是讓袁科長一無所獲,甚至整個嘉樂平穩發展下去,袁科長你僅持百分之一的股份,這都是非常不公平的,”

  朱金奇眼睛盯住袁桐,儘可能平靜的說道,

  “說實話,形勢要是崩得比較快,我也不確定能來得及做多少事,但倘若有所得,我覺得袁科長你至少應該要佔一半,纔算公平!”

  見袁桐沉默着不作聲,朱金奇繼續說道:

  “要是郭晉陽那邊鬆了口,多半還是會想暗中在嘉樂持股的。還有就是樂總最近有兩次抱怨他在嘉樂持股就那麼一點,卻要他拿出那麼多的資金支持新產能的建設。袁科你與田小姐的婚事漸近,借這個機會減持一些股份換一套好點的房子,又或者袁科你也想爲新產能的建設儘自己所能,將一部分股份抵押給西港城信社,貸出兩三百萬資金投到新產能建設裏去,也是正常的。”

  袁桐看着朱金奇,笑道:“我就百分之一的股份,要減持一部分買婚房,還要抵押一部分投到新產能的建設裏去,未免太興師動辛税桑课乙潜憩F得太迫切,樂宥這些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們最好不要把沈總、孫總他們想得太蠢了。”

  袁桐又不蠢,會真以爲朱金奇這是貼心替他着想?

  這不過是朱金奇替自己設計的金蟬脫殼之計罷了。

  幾次增資擴股,目前沈君鵬、孫仰軍總計持有嘉樂45%的股份,鴻臣注資持有20%的股份,接下來就是朱金奇、張健、樂宥同一檔,各持9%的股份;其他百分之八的股份則分散於周健齊、羅學嘉以及袁桐、趙紹良等人手裏。

  目前無論是給郭晉陽、樂宥轉讓股份,還是拿出來向西港城信社進行抵押,這些股份估計都不可能太高。

  不過,其他人真要是毫無覺察,朱金奇這9%的持股,通過抵押或轉讓,趕在嘉樂崩盤之前,套出一兩千萬的資金,卻非沒有可能。

  可惜的是,沒有袁桐的協助,郭晉陽都不會入局,拿嘉樂的股份抵押貸款這事就辦不下來,更不要說轉讓股份了。

  朱金奇說道:“袁科持股是少了一些,就算能全身而退,所得也不會太多,但倘若我這次不管從嘉樂保全多少資金、資產,都跟袁科長二一添作五呢?”

  袁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嘉樂形勢好時,他與田文麗也不只一次幻想哪天將嘉樂裝入上市公司鴻臣集團,他百分之一的持股就可以套現兩千萬。

  現在朱金奇跟他說這一切極有可能煙消雲散,他真能以平常心相待?

  朱金奇繼續說道:“嘉樂此時再不值錢,四五億還是值得的,我是這麼想的,我這次直接轉讓百分之四的股份,大體能直接套一千五六百萬出來。這裏面有一半是袁科你應得的。除了直接轉讓的這部分股份之外,我還持有嘉樂百分之五的股份,從西港城信社抵押貸兩千萬投入新產能的建設,折算成對飲料公司的持股,也應該有一半是袁科你應得的。袁科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們今天就可以簽署幾份代持協議。而且袁科你放心,這些代持協議我只負責簽字畫押,東西都放在袁科你那裏,我這邊不會留任何的資料,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不利。”

  說實話在嘉樂這麼多人裏,朱金奇是看不起樂宥的,但袁桐、沈君鵬絕對不容他輕易忽視的。

  可惜是此時的他沒有資格去找沈君鵬談條件。

  “我還是剛纔那句話,沈君鵬他們並不蠢。”袁桐瞅着朱金奇,說道。

  朱金奇說道:“如果說我前些天剛好在人民醫院檢查出肺部存在惡性腫瘤。”

  “有全套資料?”袁桐問道。

  “做全套資料比較難,但倘若我得肺部腫瘤這事一直隱瞞,還一直隱瞞着努力工作,卻是袁科長你無意中發現,誰會懷疑?”朱金奇問道。

  “只怕紙沒有辦法永遠包住火吧?”袁桐沒想到朱金奇早就謩澓眠@一刻,但他們這次相當於將沈君鵬、孫仰軍、樂宥、郭晉陽等人都算計進去,他又怎麼不怕哪天事情敗露?

  “袁科你也不要覺得有什麼地方對不住沈總、孫總、樂總的,”朱金奇循循善誘道,“我們什麼都不做,不把郭晉陽拖進來,就這樣任嘉樂分崩離析,沈總、孫總、樂總他們損失纔會慘不忍睹。而袁科你也不是說虧掉投入嘉樂的二十萬,就沒有其他負面影響了,蕭良真不會對我們落石下井?當然了,到時候我已經一無所有,挨幾塊石頭也是不痛不癢,想必袁科就不會那麼無所謂了吧?”

  袁桐長長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不能答應你什麼,你讓我想兩天。”

  “袁科最好儘快做決斷,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很有限了。”朱金奇說道。

  “我知道。”袁桐拉了田文麗一下,起身跟朱金奇告辭。

  走到小區門口,袁桐直接打了一輛車,沒有回他與田文麗爲結婚準備的新房,而直接回到父母家。

  …………

  …………

  “朱金奇的話可信嗎?”

  在書房裏,袁唯山聽兒子袁桐說及他今夜與朱金奇密談的事,站在窗前眉頭深深皺起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點了支菸深吸了兩口。

  “朱金奇在嘉樂持股9%,如果不是出現無可挽救的危機,他不會選擇走這一步的,”袁桐說道,“我們是不是現在就找沈君鵬、孫仰軍,坦白這一切?”

  “要是沈君鵬、孫仰軍這時候選擇止損,會虧損多少?”袁唯山問道。

  “恐怕會有些慘,但也不至於不能承受。”袁桐有些苦澀說道。

  “虧三五千萬,或許還不至於將沈君鵬、孫仰軍他們打趴下來,但他們多半再也不會在東洲露臉了吧?”袁唯山深深皺着眉頭說道。

  袁桐心裏一驚。

  沈君鵬、孫仰軍說到底還是他與樂宥極力鼓動下插足嘉樂的。

  沈君鵬、孫仰軍倘若在嘉樂上損失慘重,再也無臉踏足東洲,內心對他怎麼可能沒有怨恨?而沈君鵬、孫仰軍也將直接決定市長鍾雲峯對他家的態度。

  再加上嘉樂崩盤所產生一系列的負面影響,他家損失之慘烈,絕非僅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化爲烏有,而是他父子極有可能在東洲、在獅山徹底被邊緣化。

  他真就甘願淪爲被他人肆意踩踏的小角色?

  “這個朱金奇,我接觸不多,但他今天找你,竟然能將這一切都考慮通透,卻不是簡單角色啊。”袁唯山說道。

  “嘉樂這些人裏,朱金奇的能力是獨一檔的,張健、周健齊與他相比,都有很大的不足,更不要說羅學嘉、趙紹良這些角色了。”袁桐說道。

  “是個厲害角色,現在是有成事的可能,但將來卻未必能駕馭得了啊!”袁唯山也深感矛盾。

  “是啊,我也是擔心這個,”袁桐說道,“我回來的路上,突然想到肖裕軍的死可能真沒有那麼簡單。”

  他原先沒有懷疑當初肖裕軍跟朱金奇有什麼關係,更傾向周軍臨場遇事心態不穩,但今晚看到朱金奇露出他以往完全沒有覺察到的面目,他不禁就有所懷疑了。

  這麼一個人物,未來不受他們的駕馭,那可能就是一個他袁家再也擺脫不了的大麻煩。

  “我也想到這事了,”袁唯山示意無需袁桐多說,他也想到肖裕軍被擊斃這件事了,說道,“我明天上午會找時間去一趟到江洲村,你約朱金奇過去。”

  “爸,你是要讓他見黑叔?”袁桐不解的問道。

  “如果朱金奇確有這麼厲害,我們就應該給予足夠的尊重,不要再去想能不能駕馭的事情了。”袁唯山說道。

  袁唯山是見過朱金奇好幾次,但朱金奇一直都是作爲樂宥與袁桐的陪襯存在,袁唯山都沒有跟朱金奇說過幾次話,當然談不上了解,更談不上重視。

  袁桐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決定是什麼……

第319章 內線

  如今的雲社就像一個大工地,不僅幾座工廠都正在如火如荼建設中,包括員工綜合生活區在內的新鎮區一期工程、宿雲公路拓寬工程也都全面展開建設。

  沈園所在的巖溪河畔卻靜謐如故。

  沈園擴建後建築面積超過了兩千平方米,除了餐飲、會議、接待等設施外,客房也增加到十六間,還有四座相對獨立的套院,都一併交給周林旗下的酒店餐飲服務有限公司託管。

  有什麼接待任務,公司行政部負責跟周林的公司協調就可以了,不需要張斐麗再鞍前馬後張羅什麼。

  今天蕭良親自招待熊志遠、錢晉章等人入住沈園,酒店餐飲公司特意多安排了兩名服務員過來值夜,張斐麗也就過來露了一下臉,就回辦公室加班了。

  差不多快到十二點,張斐麗回住處經過沈園時,聽院子裏還有談話聲傳出來,猶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眼,冷不防看到有個人影站樹下嚇了她一跳。

  定睛見是蕭良,張斐麗嗔怪道:“多大人了,躲這裏嚇人好玩啊?”

  “我在這裏等人,可沒想嚇你,”蕭良嘿嘿笑道,“你剛纔跑哪裏去了,怎麼轉眼就看不到你的人?”

  “又不用我在沈園端茶遞水,我當然回公司加一會兒班啊,還有一堆事沒做完呢;你以爲我工資拿得輕鬆啊?”張斐麗細聲說道。

  這會兒聽到遠處有人走動的聲音,隱約一個人影沿巖溪河走來,蕭良跟張斐麗說道:“你在這裏等我。”

  見蕭良竟然真在這裏等人,張斐麗就站在樹下等着。

  剛好烏雲遮住圓月,看到蕭良與那人站在不遠處說話,卻影影綽綽看不清面孔,張斐麗猜不到是誰不便走進沈園,竟然叫蕭良跑到河畔來見面。

  “朱金奇調沈向南負責魯省的銷售工作後,這幾人都是朱金奇最近插手,跟魯省有關的人事調動。魯省公司還有個叫周軍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現在各銷售公司招的人太多了,也有可能是同名同姓,沒有找到這人的材料。總部這邊有個叫郭曉紅的特別有意思,她老家跟朱金奇一樣都是雲社紅星村的,好像是十二三歲才搬到縣裏住,但平時在公司裏完全看不出她跟朱金奇早就認識的樣子。朱金奇半個月前安排她負責魯省的應收賬款結算業務,說是加強全公司的回賬結算工作。不過,我這兩天卻聽財務部有人在抱怨,最近這段時間魯省回款結算反而慢了很多。會不會朱金奇已經意識到這個市場要出問題,刻意安排人截留魯省的回款?”

  “嘉樂那麼多人,也就朱金奇值得高看一眼,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不過,你不要冒險刻意打聽什麼消息,過了這段時間你就光明正大的回來吧。”

  “沒事,我小心着呢。我現在其實不是很想回公司,畢竟當初是我自己頭腦發熱跟着跳出去了,真要回來也是尷尬。我反而覺得跟在他們這些人身邊,看他們一個個勾心鬥角,能學到更多的東西。對了,張銘這幾天連着找了我兩次,我沒有搭理他,肖瑞那邊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了。”

  “肖瑞、張銘那邊你不要理會,他們想要打聽嘉樂的風吹草動,肯定還有別的途徑。總之你要小心保護好自己,有什麼想法及時找我。”

  見那人頭也不回的走掉,蕭良拿着一隻大信封走回過來,張斐麗張大嘴,問道:“是他?”

  蕭良拿手指頂住嘴脣,做出保密的手勢,揮了揮手裏的大信封說道:“我要去你那裏看資料。”

  張斐麗瞪眼看他,低聲問道:“熊先生那邊你就不管了?”

  “我剛纔走出來,就說我這兩天特別累,要早點休息,”蕭良說道,“再說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也不早了,我還要陪他們聊通宵啊?”

  張斐麗拗不過蕭良,只得叫他先別跟太緊,走到河畔小院,悄聲打開院門,確認沒有將何紅一家鬧醒,才叫蕭良躡手躡腳進了後院。

  何雪晴的住處已經裝修改造好,搬了出去。

  因此有單獨的房間可以擺放盆式浴缸,何紅每天負責將熱水燒好,洗澡水第二天再倒不遲,不需要每天都守到張斐麗加班回來洗漱好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