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16章

作者:更俗

  “這事我憋了有三個月沒提,唐繼華也不好意思提,但現在好不容易叫我們逮到機會了。宿雲生物註冊地在錫江,增值稅、所得稅,少說得有一半繳到錫江吧?錫江經濟發展比東洲好多了,不差你這三瓜兩棗,但對東洲還是不一樣啊!我既然是東洲市委書記,還是有責任爲東洲考慮跟你提一提這個要求的!”

  之前蕭良將宿雲生物註冊地放到錫江,主要是做了兩手準備,防範範春江、周健齊這些人與肖裕軍勾結極深,令他在東洲沒有容身之地,方便隨時脫身。

  不過,現在市、縣有羅智林、唐繼華兩人鼎力支持,宿雲生物又在雲社、溪口進行大規模的產能建設,也是到了將註冊地轉回東洲的時候了。

  羅智林、唐繼華他們關心這事,這裏面涉及稅收繳納與返還等一系列關鍵問題。

  九四年分稅改革以來,地方財政所享受的地稅以及國稅返還比例,跟公司的註冊地直接相關。

  以“腦健靈”九五年既定的八億營收計劃覈算,宿雲生物將生產基地放在東洲,公司總部的註冊地卻放在錫江,意味最終劃歸地方高達三四千萬元的財稅收入,將由錫江、東洲兩地共享,大約各佔一半左右。

  倘若宿雲生物將註冊地轉回東洲,東洲意味着將能多得近兩千萬元的財稅收入。

  這對地方來說,絕非一個可有可無的小數字。

  要知道獅山縣九五年縣級財政預算都不到一個億。

  而九五年東洲全市財政預算支出僅爲十五億,其中市級財政(不包括屬縣)預算支出僅爲六億元。

  蕭良之所以拖着沒動,也不是說故意拿捏姿態,等着羅智林或唐繼華開口相求;他一直在等南亭工業園正式通過省級審批。

  一方面南亭工業園通過省級審批後,將公司註冊地放到雲社,纔可以享受到企業所得稅減免等一系列優惠政策,以便將更多的盈利用於公司後續的發展。

  蕭良還沒有高尚到,該享受的稅免優惠政策都不去享受。

  另一方面蕭良也是想將地方所享受的稅返,儘可能留在雲社鎮集中使用,更快更好的發展南亭工業園,親手打造一片具備一定水準的工業帶,以更快更好的帶動、促進東洲產業經濟的發展。

  在唐繼華、李博等人的不懈努力下,南亭工業園四月下旬正式通過省級審批,還新增六百畝的工業用地劃撥額度。

  蕭良原計劃也是五月過後,就着手辦理公司的轉註冊手續,又或者在南亭工業園註冊新的集團有限公司,將各大工廠、事業部子公司、銷售分公司的股權重新梳理一遍,確保將主要的地稅、國稅都從東洲當地繳納。

  今年新增兩億的產能投資,以及今年就預計能給東洲地方直接提供近五千萬的財稅收入(將上繳國稅部分算上,今年上繳的總稅額預計將超過一個億),這也是蕭良無懼這次招商洽談搞砸、鍾雲峯有可能朝他發飈的底氣所在。

  搞砸多少引資項目,可能給地方造成多大的潛在稅收損失,宿雲生物補上,不就完了?

  難不成他還能看到自己的親哥哥被一個蠻橫無禮的投資客肆無忌憚潑一臉酒,也不發一發脾氣?

  這沒有道理的。

  說到底,他並沒有顧全大局的義務!

  羅智林的剛硬脾氣,還是很投他的。

  而羅智林既然提到註冊地的事,蕭良也直截了當談了他的一些想法:

  “一直拖着沒有改註冊地,其實就是等南亭工業園通過省裏審批,方便直接將公司落地到南亭工業園。唐書記跟羅書記您沒有提,汪興民書記明裏暗裏跟我提好幾次了。汪興民書記同時也希望能將市縣稅返,更多撥給到雲社鎮使用。我在琢磨這麼一個方案,不知道合不合適……”

  “你說。”羅智林神色鄭重說道。

  “我說比如啊,比如說雲社鎮以九四年上繳稅額爲基數,接下來三年間,新增的市縣兩級稅返,都以獎勵的方式返還給雲社集中使用。然後到九七年底時,再重新確定一個新的基數,基數以內的,以原有的比例在市縣及鄉鎮之間分成,基數之外後三年新增,再獎勵給鄉鎮——依次往後類推,我覺得可以極大增強鄉鎮發展經濟的動力!”

  分稅制改革以來,江省以增值稅、企業所得稅爲主的地方返還或者說享有比例,市縣以鄉鎮三級約佔到總納稅額的百分之五十,其中市、縣兩級各約佔百分之二十,鄉鎮僅爲百分之十。

  相當於註冊地在某鄉鎮的企業,每實繳一萬元稅收,鄉鎮財政大約能新增一千元的收入。

  鄉鎮的產業發展本來就極爲薄弱,沒有幾家成規模的企業,享有的稅返比例又低,再加上工業用地劃撥受限,交通及工業配套落後,都嚴重壓制了鄉鎮發展產業的動力。

  然而當下諸多極具地方特徵的小微私營企業,又多發源於鄉鎮基層;畢竟規模太小,絕大部分小微企業,都達不到進駐市縣經濟開發區、產業園區的標準。

  蕭良提的方案是以某一年爲基準,接下來三年新增的地方稅收,都返回給鄉鎮,三年之後再重新訂立一個新的基準。

  這樣既能保證鄉鎮發展產業經濟的強勁動力,又保證財稅權力最終還是集中到市縣兩級政府手裏。

  “你的想法真的很好,很有開創性,但是市裏,你就不要打主意了,我也決定不了,”

  羅智林沉吟片晌,很坦盏恼f道,

  “不過獅山縣可以先跟雲社搞一下試點。你可以直接找唐繼華談條件嘛,唐繼華不同意,你就不把宿雲生物註冊地轉回來!”

  “這可是羅書記您指使的,唐書記那邊要怨,可不能怨到我頭上來啊!”蕭良說道。

  如果說將縣級稅收截留部分,都以獎勵的方式返回給雲社鎮,意味着單就宿雲生物一家,雲社鎮今年就極可能額外新增一兩千萬的財政收入。

  這對去年財政收入還不到七百萬的雲社鎮,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這不是唐繼華個人強烈支持,就能行得通的。

  現在縣裏哪個部門不缺錢?

  唐繼華要擅斷獨行,決定將原本縣一級財政可開支的一兩千萬資金,都給了雲社,哪個人能按捺住不跳出來“造反”?

  甚至現在就可以直接預見書記辦公會、縣常委會乃到縣黨委全委會,任何一級會議都不可能隨便通過這樣的決議。

  羅智林大力支持都不行。

  這是破壞九四年初分稅制改革以來初步形成的財稅規矩。

  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宿雲生物轉註冊地這事作爲籌碼,跟縣裏進行“談判”。

  縣裏不同意,宿雲生物就把註冊地繼續放在錫江,稅都繳給錫江地方;縣裏要是同意,就將註冊地轉回雲社。

  畢竟僅僅是將三年一期的新增縣級稅返獎勵給雲社鎮,肉也是爛在獅山這口大鍋裏;三年後重新擬定新的基準,也意味着第四年開始(或者說延後三年),縣一級也將享受三年間增長的這部分稅返,極大加強縣級財政能力。

  王行揚坐在一旁,一方面猜測今年產能投資極可能會有兩個億的宿雲生物,到底有可能給地方帶來多少財稅收入;一方面他又爲蕭良所提的方案眼前一亮,這不就是能極大激活鄉鎮發展產業經濟動力的創新思路?

  王行揚這時候多多少少有些理解,羅智林爲何在發生昨夜那麼嚴重的事情後,還堅持讓蕭良出席後續的招商洽談活動了。

  說實話,王行揚上午陪同羅智林到東洲大酒店,開始以爲羅智林純粹是擔心酒店的接待工作受昨夜事件的嚴重干擾。

  當到酒店後,他聽到羅智林要蕭瀟打電話,點名蕭良到大酒店來繼續參加大會活動,內心是非常震驚、費解的。

  他一開始以爲羅智林再偏愛蕭良,也不應該讓他再出席後續的活動。

  蕭良不迴避,不要說樂建勇、袁唯山這些人的反應了,王行揚都擔憂市長鍾雲峯會怎麼看待這事。

  鍾雲峯缺席了上午的活動安排,說是身體抱恙,但王行揚猜測是在對昨夜發生的事及陳明啓的臨時處置上,鍾雲峯與羅智林已經發生了嚴重分歧。

  也由此可見,羅智林將上午的工作行程都推掉,趕到大酒店,除了保證大酒店內部能平穩過渡,不影響洽談接待工作的大局外,實際上更是爲了壓制樂建勇、袁唯山等人,叫他們不敢強烈反對蕭良繼續參與接下來的招商洽談活動!

  王行揚他都納悶了半天,蕭良參不參加後續的招商洽談活動,在羅智林心目中,真的就有那麼重要嗎?

  蕭良暫時將註冊地的事情拋到一旁,回到剛纔的正題上,跟羅智林說道:

  “我昨天的魯莽舉動,目前看似沒有造成多少驚擾,但實際負面影響肯定已經產生了。我昨天夜裏拉建強也想了一些彌補的措施。一個是從宿雲生物目前涉及的產業鏈端,我們考慮有沒有機會增添幾個合作引資項目,加入這次的招商洽談活動中來;一個是泛華綜批市場,孫仰軍與沈君鵬撤資後,考慮這次也能不能作爲一個重點項目,談一談引資或合資的合作。”

  “我覺得都可以,甚至你的一些想法可以再往外發散一些,”

  羅智林鄭重的說道,

  “你之前提過招商引資要側重產業鏈以及地方優勢產業考慮這些問題,我在幾次市縣工作會議上都有提及。不過,市縣各級招商部門經驗還是不夠,對這個問題感悟、梳理都有所欠缺。這次招商洽談的項目準備情況,其實都沒有太明顯的體現出這點來。現在很多工作還是需要人一點點去做,我也不想太苛刻,但你既然是這些問題的提出者,接下來幾天又給我抓了壯丁,那你就好好考慮考慮,如何給市裏以及各區縣的招商工作人員,做一些示範跟引導。”

  王行揚這一刻內心更是震驚了,羅智林之前在公開場合,多次提及要在招商引資工作裏多重視產業集羣、產業鏈的思維,竟然是來自蕭良?

第227章 誰比誰的簍子大

  羅智林還要分別找工作領導小組的成員談話,蕭良與許建強以及蕭瀟先告辭回到蕭瀟的房間。

  “我還以爲暫時不觸碰船機廠的問題,羅書記的剛硬脾氣改過來了呢,”許建強坐在牀沿上,忍不住苦笑道,“我是完全沒有想到你跟羅書記竟然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啊!”

  “你罵羅書記是王八,我告你狀去。”蕭良笑道。

  “去!”許建強作勢要踢蕭良,從蕭瀟手裏接過一罐可樂,打開來喝了兩口,鄭重跟蕭良說道,“你知道羅書記沒有將你踢出接下來的洽談活動,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吧?”

  “我不覺得啊,”蕭良沒良心的說道,“就憑着鍾雲峯昨天夜裏那麼公開的給嘉樂站臺,羅書記忍鍾雲峯就已經很辛苦了,我不過是給羅書記一個下決斷的理由!”

  “你啊你,真是沒良心!”許建強苦笑道,“你這次不拼命做點成績出來,羅書記在市裏真就被動了啊!你不會真想着要拿宿雲生物今年的產能投資,回懟鍾雲峯、樂建勇他們的質疑吧?那可是兩碼事啊!你或者可以驕橫一點,但事情做砸了,羅書記要承擔的責任,可一點都不會減輕;那些人一定會說事情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這些人也就剩嘴皮子功夫了,”蕭良笑道,“不過,我既然還敢厚着臉皮走進大酒店,羅書記懸的心就已經放下一半了。”

  “你這點真的讓人又煩又愛啊!”許建強笑道。

  王行揚接觸羅智林不多,許建強卻不一樣了。

  鍾雲峯缺席上午的活動安排,可以說是將他與羅智林的矛盾與分歧半公開化;而羅智林沒有讓蕭良迴避,還要蕭良更大力度參與後續的洽談活動,實際是對鍾雲峯做出毫不退讓的強硬回應。

  樂建勇、袁唯山他們是不是強烈反對,都已經算小事了,他們連常委都算不上。

  不過,蕭良昨夜的行爲,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觸犯了“信保_智林此時的決定自然要承擔極大的政治風險。

  當然,蕭良也沒有說錯,羅智林做這樣的決定,也絕非是出自對蕭良的偏愛。

  剛纔羅智林的話也表明了,羅智林對市裏既有的招商工作思路是有很大意見的,也多次試圖將蕭良提的理論貫徹到市裏的招商實踐中去。

  不過,招商工作始終是市政府主導,鍾雲峯不以爲意,不重視羅智林的話,羅智林就沒有太好的辦法。

  羅智林對鍾雲峯的這層不滿,甚至比昨夜鍾雲峯突發其想,臨時爲嘉樂站臺來更爲嚴重。

  羅智林是寄望蕭良深度參與接下來的招商洽談,能對市裏的招商工作進行一次實質性的糾偏。

  這事說起來容易,但羅智林都無能爲力的事,蕭良在短短几天時間如何做出示範性成績來?

  許建強對此還是深深擔心的。

  “別想太多了,”蕭良站起來,跟許建強、蕭瀟說道,“到飯點了,我們不能光幹活,連口吃的都不蹭啊!”

  …………

  …………

  羅智林既然在酒店,中午肯定要跟投資洽談團的大佬級人物安排專門的桌餐,其他人員中午則以自助餐爲主,菜色也是極致豐富就是了。

  招商洽談大會,上午以政策講解、項目介紹交流爲主,下午以調研參觀、分組洽談爲主。

  原計劃晚宴過後就不安排官方活動,但昨夜叫鍾雲峯打亂節奏,後續幾天晚宴過後,不得已都要加入羅智林親自參與的重點項目交流。

  蕭良與許建強臨時加入接待工作小組,昨夜發生那麼嚴重的事也沒有被踢出去,甚至還要全程參與接下來的接待洽談事宜,簡直比地方企業代表還要苦逼。

  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看到蕭良、許建強出現,也沒有覺得有什麼意外——顧培軍、張衛還是如常參加正常的接待活動,他們都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

  在蕭良過來之前,蕭瀟都猶豫着要不要將昨夜他們離開後發生的事情,告訴顧培軍跟張衛。

  樂建勇、袁唯山他們中午是桌餐,沒有在自助餐廳出現,但想來已知道蕭良會參加後續的活動,蕭良都可惜不能親眼看到他們的第一反應。

  用過午餐後,第一站就跟車前往市開發區的兩家中外合資企業參觀。

  朱瑋興下午同樣沒有露面,朱鴻召與樂建勇、袁唯山這些人物都有專門的小車或者考斯特安排接送,但朱禕琳以及其他鴻臣代表還是跟他們坐同一輛大巴車——獅山這邊依舊是陽旭輝、李博帶隊。

  絕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但陽旭輝、李博不在絕大部分人之列。

  陽旭輝原本站在大巴車門前跟人抽菸談話,看到蕭良、許建強走過來,就將半截香菸扔腳下捻滅,扭頭先上了大巴車,刻意迴避與蕭良再有接觸。

  李博哪怕這段時間跟唐繼華走得很近,也因此才承擔起一些重要工作,但此刻站在大巴車前,跟蕭良、許建強寒暄,神色間也明顯多出一些遲疑、拘謹。

  蕭良也沒有想在這時候幼稚的去考驗人心,站在大巴車前簡單跟李博招呼幾句,就先上了大巴,與許建強走到最後排坐下。

  孫菲菲沒有再隨車陪同朱禕琳,也不知道是返回學校了,還是有什麼事被她哥孫仰軍拉走了。

  朱禕琳的眼神格外的冷漠,蕭良也無意去招惹她,坐在位置上認真思考這次招商引資的事情。

  東洲雖然也在第一批沿海開放城市之列,經濟技術開發區經國家批准已經過去整整十年時間,發展卻落後到沿海開放城市第三、第四梯隊之列了。

  作爲承接外商投資的主體,東洲經濟技術開發區去年引進外資總額僅八千萬美元,而整個東洲地區引進外資總額更是不到一億美元。

  就這還只是名義上的註冊外資,實際使用外資可能還不到一半。

  雖然僅是一江之隔,錫江去年註冊外資高達八億美元,實際使用外資也高達四億美元,是東洲的八倍。

  整個八十年代,東洲雖說經濟整體要滯後於錫江,但差距並不大。

  甚至在陳富山任上,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東洲的鄉鎮企業經濟活躍,國營企業也有船機廠等一批拿得出手的代表,與錫江等地市的差距一度還有縮小的趨勢。

  然而從陳富山案發,東洲這三年來的招商引資工作簡單就是一團屎,鄉鎮企業陷入困頓,國營企業業績大滑坡,民營企業野蠻生長,與錫江的距離一下子拉大了。

  說到對招商引資工作的認知,市裏及各區縣的工作人員思想落後,主要還停留在幫助國營廠紓困解難上。

  這次招商洽談大會,市裏推薦的引資、合資項目,除了嘉樂等極個別的,都是以國營廠的項目爲主。

  產業集羣、鏈式佈局等等,聽都沒有聽說過,理解都有困難。

  東洲優勢的地方產業有哪些,都有哪些顯著的特點,絕大部分工作人員都睜眼一抹黑。

  以國營廠爲主的企業參會代表,大多數又都是年紀一把、大腹便便。

  不要說對經濟形勢發展缺乏足夠深度的認知了,他們對各自企業的生產管理以及這次涉及的合作項目都沒有幾人做到熟稔於心,對引資對象的調查瞭解也都浮於表面。

  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就是香港投資洽談團的成員,在香港日常都以粵語、英語交流,普通話普遍都很蹩腳,雙方交流存在困難。

  市裏是有考慮到這種情況,還專門安排了幾名“精通”英語的工作人員參加接待工作組,但這些人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口語水平非常有限,甚至有時候幫着翻譯,比雙方直接用普通話比劃着溝通還要痛苦、彆扭。

  這也是早期一些地區在招商工作上很容易忽視的問題。

  香港投資洽談團昨天下午才抵達,晚宴前也僅僅是分組進行簡單的介紹,大家都還比較拘束——拘束的結果就是大家的話都很少,安排的翻譯能勉強應付,介紹嘉賓及一些項目的情況,也都是讀稿子、照本宣科。

  晚宴上,主桌又有沈君鵬這些精通英語口語的人親自幫着翻譯溝通,蕭良坐的那一桌,朱瑋興普通話還算可以,孫仰軍也能簡單用英語進行交流,因此也沒有誰注意到語言交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