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但他就這麼直接衝了進去,手中的棒法也不像從前那麼精妙。
他打得毫無章法,一棍一棍砸下去,每一招都能聽見金屬的交鋒,肌肉的碰撞。
這是最純粹的戰場打法,第一招拼力量,震開對方的兵器,第二棍劈頭蓋臉砸向對方的頭顱……然後,隨機挑選下一個敵人……
他的脊背被人砍中,飛魚服幫他擋了一刀。
但他攔不住潮水般的攻擊,下一刀,虎豹騎劈開了他背後的皮肉,血霧頓時迸濺出來,引得全場觀幸宦曮@呼。
黎歌彷彿沒有感覺,他在團團包圍中繼續進攻。
孟子赫笑了,他心中默唸天行神衍的力量,召喚出全新的,瘦小的,呈現半透明的戰士。
他們吸收着戰場中的殺氣,慢慢變得雄壯,支撐起一身堅硬的裝甲,變得清晰,凝爲實體。
等黎歌解決完之前的虎豹騎,新兵也該成型了。
“傻子,直接攻擊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你只能被活活砍死!”他嗤笑,眼神瞟向半空。
一個個黑衣裁判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穹頂之上,隨時準備帶走黎歌。
“他不會投降的,等他奄奄一息的時候就帶走他吧!”孟子赫得意看着裁判,一邊指向黎歌,“下手快點,免得被我砍死了。”
裁判眼神冰冷,面無表情地瞟了他一眼。
“想打我啊?”孟子赫挑釁般瞟了他一眼,“可惜你沒法動手。”
裁判回過頭不看他,心中盤算着等比賽結束,找個小巷把這傢伙吊起來打。
全世界都想把他吊起來,他太囂張了!
可現在唯一能寄託希望的黎歌,因爲過於巨大的實力差距,已經陷入團團包圍,只能看見一團團血光在虎豹騎的包圍下爆出,只能看見若影若現的金光在血氣中晦暗地出現。
彷彿是驚濤駭浪中即將溺死的水手,在咆哮的怒浪中掙扎,但一望無際的汪洋醞釀着更大的風暴。
水手……死定了。
三九緊張地看向校長,他發現校長在觀察看臺上的長歌院長。
於是他看向長河,發現黎歌的這位恩師皺着眉頭,若有所思。
他看着一個個虎豹騎倒下,一蓬蓬鮮血也從黎歌身上冒出。
看着黎歌在圍攻中掙扎,看着飛魚服被砍得支離破碎,斗笠也滿是缺口。
那一刻,黎歌像是一個淬血的鋼鐵戰士,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又跨進另一片刀山火海。
“嘿嘿。”孟子赫冷笑,他太得意了,他在全世界面前斬斷了這位天驕的連勝之路。
他甚至是在凌虐黎歌,那一刀刀砍在黎歌的身上,也砍在他的爽點之上。
他能感覺到所有觀心缶o雙拳,恨不得上來幫黎歌,恨不得上來砍他。
他開始喜歡這種全世界都看不慣我,但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黎歌越殺,虎豹騎的數量反而越來越多,整個二層擁擠不堪,孟子赫穩中求勝,甚至還在面前佈置了五六個強力的盾兵。
“沒有奇蹟了……”三九對着話筒低聲誦唸着,“黎歌的凌雲柱包裹滿了血氣,他的一招一式看起來越來越沉重,似乎那根金色的棍子重達千噸……他應該是沒力氣揮舞了……但是打到現在,他至少展現了自己以弱勝強的決心和矢志不屈的意志!”
作爲解說,三九已經在爲黎歌唱響頌歌,高歌着他蚍蜉撼樹的精神。
看臺上的人們坐在那裏,有人默默低頭,有人捂着嘴,眼中垂淚。
這一刻賽場中堅持的少年,讓世界爲之心疼。
賽場邊的醫療處,莉莉安抿嘴,池安咬牙。
他們看着黎歌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覺得自己自己應該留在戰場上幫助黎歌,可他們已經做到了最好。
他們看向林鹿溪,只見林鹿溪眨着眼,看着黎歌,和長河一樣,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解說臺上傳來三九一聲聲的讚美與感慨。
“隊友們已經爭取到了這一步,黎歌不願意放棄,他寧可精疲力盡,流盡熱血,也要站在倒在戰場上啊!”三九繼續渲染着黎歌的悲壯,爲他今天的比賽送上體面的退場,“他已經對得起陷陣小隊的名號!現場陷陣小隊的支持者呢?跟我喊出他們的名字,告訴他們,他們只是輸給了時間,他們很快就能捲土重來!”
他拿着話筒,站起,握拳,喊出兩個字:“陷陣!”
觀袀兊暮艉皬目磁_上滾滾而下,賽場中心的孟子赫瞟了眼那如螞蟻般密密麻麻的觀校醋潘麄兣e拳呼喊的模樣。
在賽場中,他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但他能猜到全世界的義憤填膺。
他繼續看向黎歌,黎歌真的快舞不動那凌雲柱了,棍身上全是他濃厚的血漿。
虎豹騎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孟子赫忍不住心中的狂喜,他伸手摘下面具,在全世界面前露出自己被千刀萬剮的可怕面容。
他的表情像是帶着倒刺的鋼針一樣扎着每一個觀械男模纬鰜淼臅r候還要勾連着血肉。
“黎歌!”他站在了白虎的脊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黎歌機械般揮舞棍棒的模樣,他伸手指向黎歌,臉上的肌肉因爲狂喜而顯得扭曲,“說好了千軍萬馬取上將首級呢?我怎麼覺得你快被砍死了?你的凌霄級呢?沒有女人掩護就用不出來了?”
那一刻,黎歌一棒沉重地揮向空氣,然後慢慢抬頭看向孟子赫:“你……還沒看夠紀元重啓?”
孟子赫不喜歡黎歌的眼神,那眼裏有憐憫,有不屑,就是沒有恐懼。
他聽着黎歌的話,心好像被鬼火灼燒那樣難受,黎歌一共也沒用過幾次禁咒,他一個人捱了兩撥。
但他很快釋懷了,畢竟現在他佔盡上風,他昂首挺胸,俯視黎歌:“紀元重啓呢?你特麼再給老子砸一個啊!”
“沒見過這麼賤的要求……”黎歌搖頭,反手一棍橫掃八方,逼退所有虎豹騎,順勢雙手染滿鮮血的凌天柱狠狠砸向地面。
那一刻,滿棍血氣被驟然砸散,露出龍鳳齊舞的棍身。
那棍身上,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一道道血色六芒星環,無數晦澀詭祕的文字組成星環,那些文字裏彷彿藏匿着這個世界最終極的奧祕!
孟子赫囂張扭曲的表情瞬間石化。
解說臺上正在爲黎歌深情賦詩的三九頓時僵住。
“臥槽!”連江萬里都下意識崩出一句大罵。
看臺上所有天行者也同時呆住。
“紀元重啓……他什麼時候凝聚的紀元重啓?!”三九握着話筒的手顫抖着,慢慢扭頭看向江萬里。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江萬里閉上眼,腦海中瘋狂覆盤着所有細節。
江萬里還沒想出結果,黎歌單手扛着凝聚紀元重啓的凌雲柱,抬頭看向幾乎石化的孟子赫:“對了,面對千軍萬馬,我不喜歡取上將首級……太血腥了……”
“還不如……全殺了!”他說着,狠狠將凌雲柱插向地面。
一聲巨響震盪世人心神,凌雲柱插穿教堂地板,血色六芒星沖天而去,化作一個個巨大的血色星盤懸停穹蒼之上緩緩旋轉!
整座修道院開始戰慄。
彷彿巍巍上帝,即將降臨……
又或許,是什麼東西……
要來殺死上帝!
第164章 紀元,神罰
江萬里抬頭看着徽终炜盏牧⑿潜P,一雙眼睛如鷹隼一般讀取着六芒星陣中若隱若現的紋路。
他忽然覺得這些紋路,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兒見過。”江萬里自言自語,四下尋找着靈感,“而且……剛剛見過。”
他說着說着,目光停留在黎歌的凌雲柱上,看着金色棍棒上緩緩消散的血色。
這位中年人的然後嘴裏慢悠悠崩出一句:“握……你……”
“咳咳。”三九連忙打斷了江萬里即將崩出口的大夏非物質文化遺產,低頭小聲問,“校長,你看出什麼了?”
“黎歌剛纔陷入虎豹騎兵裏,他根本不是在廝殺,他就是在施法!”江萬里心中默唸,“他把凌雲柱當成了法杖,那些看似粗湽鞣ǖ恼惺剑鋵嵤欠糯蟀娴氖钟。∷没⒈T和自己鮮血的掩護,硬生生在孟子赫的眼皮底下凝聚了禁咒。”
江萬里心中暗暗想着,手心不自覺地攥出冷汗:“……這想象力……這膽魄……就算是十幾年的老禁咒師也不敢當着主攻手的面這麼玩禁咒吧!”
但江萬里沒說,他覺得未來某一天,這會是黎歌在某片戰場上的絕命殺招,他不能當着直播公佈這個祕密!
“握……你……我是說孟子赫應該握住刀劍準備戰鬥,他自己說誰都不能投降,這時候可不能反悔。”江萬里情急之下找不出藉口掩飾自己剛纔的失言,只能把孟子赫架在刀山油鍋上。
“孟子赫,有種就把劍握緊了,死都別吭聲!”看臺上有觀写蠛稹�
“捱打站穩!”有人附和。
“裁判可以退場了,他投降也當沒看見!”另一個角落裏,一羣人開始大喊着提出建議。
孟子赫抬頭看着猩紅的光針,看見看臺上一羣人紅着眼興奮地揮舞拳頭的模樣,心中油然而生一陣絕望。
他想挑釁世界,可他忘了,他沒有與世界決裂的能力。
他看向黎歌,臉上的傷疤因爲肌肉扭曲開始撕裂,隱隱血絲從傷疤中露出。
他咬碎了牙,但還不想往肚子裏咽,他伸手指向黎歌,虎豹騎向着黎歌呼嘯衝鋒。
然後,他們像是撞到了什麼無形的壁壘,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刀劍,在距離黎歌一米的位置戛然而止。
“凌霄級的禁咒觸發後,禁咒會在身邊形成一個能量壁壘,長河院長曾經說過,光是這是能量壁壘的防禦力,不會弱於天河級防禦系天行神衍!”
三九抓着話筒手舞足蹈地解說着。
“這就是凌霄級的魅力,這就是黎歌的魅力!現在,有請黎歌爲我們帶來!全世界最璀璨的焰火!”
他一口氣說完一長段話,指着天空高聲呼喊。
那一刻,所有的星盤亮起璀璨的紅光,彷彿天空在呻吟,在流血。
那赤紅色的光芒向下照耀,隱約間,那些光芒像是凝成一隻大手。
漸漸地,人們看見一隻擎天撼地的神靈巨掌,高懸金陵城之上!
“這……這紀元審判怎麼次次都不一樣啊……”三九抬頭,嘴脣蠕動着感慨了一聲,“電視機前有菲島的觀袉幔磕銈兇_定要投降修道院,然後和這種怪物爲敵?”
他默默說着,看着戰場中心的黎歌。
黎歌甚至都沒有看孟子赫這個對手,而是背對着他,默默地回頭看着廢墟。
“這就是裝X之王麼?”三九苦笑一聲,“帥啊!X王從不回頭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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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之前都是天災還能理解。
這次直接降下神罰?
還讓不讓別人玩了?
他們還在震撼中,那巨掌已經從蒼穹之巔落下,一路上的空氣被引爆,巨大的爆炸聲反覆震盪着觀械膬刃摹菜毫炎琶献雍盏淖孕拧�
“別怕,別怕,你高於他整整一個大等級!”孟子赫自言自語着,似乎在給自己洗腦。
然後,他揮劍,所有盾兵齊齊撤退,在他身邊圍成一片銅牆鐵壁的盾陣。
弓弩手向着那神靈巨掌飈射羽箭,騎兵策馬踏空,竟然挺動戈矛,居然向着蒼穹之上的巨掌發動決死的奔襲!
就像是原始人舉着長矛衝向飛馳的重型坦克,一道道羽箭崩碎,一個個騎兵被碾成光點,被血色修道院加固的教堂頂端開始崩塌,然後整個建築一層層被壓垮!
那連宗師級主攻手都無法撞破的牆壁,現在就像是豆腐渣一樣大塊大塊地垮塌下來。
“維特蘭護心鏡!”
“反射盾鏡!”
“虎豹盾陣!”
“利博堡壘!”
孟子赫不甘地甩出自己散盡家財購買的所有防禦性法器,他是個膽小的人,雖然不相信黎歌能在夢櫻小隊的重圍中釋放出禁咒,但他還是準備了這些法器。
他將一道道法器祭起,讓虎豹騎盾兵保護着自己,給自己套上厚重的歐式覆身全甲,最後居然縱身跳進了修道院的天使石棺中,自己給自己封上了棺材板!
在觀袀兛磥恚拖褚浑b烏龜給自己套上祖宗十八代留下的所有龜殼化石,最後躲進一個石窟裏,躲避大白鯊的追擊。
那神靈巨掌在下一刻壓垮了整個戰場,氣勢洶洶的盾兵陣甚至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就被碾成了焦土上的砂礫。
裁判長始終在旁邊看着,等待着,卻沒有絲毫動作。
黎歌打了個響指,神靈巨掌緩緩散去,面前的修道院已經被夷爲平地。
就連天使石棺都被砸得七零八落,徹底拆分開來。
“這些石板裝個把手,倒是很好的防禦法器。”黎歌心中想着,一腳踢開面前的厚重石板,然後疑惑地看向裁判,“孟子赫呢?你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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