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們!各位的終點只是我的起點 第28章

作者:秉灯人

  他感受着發動機的震顫,然後怒吼着把操縱桿狠狠往前推。

  飛機開始前進,發動機在暴雨中咆哮,他的怒吼聲比發動機還要瘋狂。

  機頭衝撞雨簾,在狂風中微微抬起,最終沖天而起——像是一隻挑戰末日的白蟻。

  他聽見背後的三位執事長長鬆了口氣,頭頂上的血爪也漸漸消失。

  飛行員不明白,是什麼讓執事都如此害怕?

  “躲進雲裏,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飛出大夏國境線,你的任務就完成了。”執事在背後提醒,“你的家人會得到500萬歐元的獎勵。”

  飛行員攥着酒瓶,面紅耳赤地咧嘴笑,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喜提法拉利的模樣。

  忽然滴滴滴的聲響打破了他的夢境,他低頭看見雷達在隱約閃爍。

  “我們好像被鎖定了?”他慢慢放下酒瓶,看着雷達上的光標。

  “被大夏的雷達發現了?”執事低喝,他在機艙裏站起,腦袋碰到頂棚發出一聲悶響,“繼續往上飛,躲進雲層裏!”

  飛行員醉眼惺忪地看着雷達上的符號,搖頭:“不是雷達!”

  “那就好。”執事坐了回去,“不用驚慌,就算大夏發現了我們偷偷起飛,也會發出交涉,最後再是警告和逼迫降落,我們有的是反應時間……”

  “先生。”飛行員打斷了執事的侃侃而談。

  “又怎麼了?”執事不耐煩。

  “不是雷達。”飛行員重複。

  “我當然知道不是雷達!”執事憤怒,“該死的酒鬼,你以爲我是聾子麼?”

  “是兩顆防空導彈!”說完飛行員猛地按下開關打開飛機側門,一躍而出。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背上了降落傘包,一系列動作快得好像早有準備。

  亡命之徒就是這樣,他敢在暴雨中起飛,也早就做好了飛機失控,扔下乘客逃生的準備。

  三名位高權重的執事擠在機艙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兩枚導彈拖曳着刺眼的火光正面衝向他們!

  好在他們是執事,灰色罩袍下手印變化,瞬息之間金光四射擊碎機艙玻璃,三個人從機艙一躍而出,下一秒飛機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向大地墜去。

  他們在三千兩百米的高空,罩袍在狂風暴雨中鼓脹起來,讓他們暫時漂浮在空中。

  他們心照不宣繼續向黑雲衝刺!不能讓大夏抓到審問,如果那樣丟人的話,修道院可能會取消他們的執事資格!

  百鍊級強者能夠飛行,但極限距離一般在五十公里左右,只要進入黑雲之中,應該有機會擺脫大夏天行者們的追蹤!

  下一秒,他們撞進黑雲,然後整齊地發出一聲悶響墜落下來。

  那無邊無際的黑雲居然化成固體,像是有人將黑獨山舉在了金陵城之上!

  他們在墜落,他們在絕望地看着黑雲,黑雲之中站着一個人。

  一個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一箇中年人,五十歲左右的年紀,他就穿着最普通,最廉價的黑色衣物,也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他站在四千米的高空,踩着烈烈狂風,俯視山河綿延。

  “江萬里……”有執事叫出了他的名字。

  東南海事大學校長,江萬里,有傳言說,他已經來到聖者三級。

  他只有一個丁級的天行神衍,但那又怎麼樣呢?他早年在無數次十死無生的戰鬥中參透生死,一路突破天賦的極限到達人類之巔!

  全世界都認同他是主攻第一人,用最差勁的天賦配上不朽的努力,也能徒手平山撼嶽!

  他就站在高空之上,冷眼看着三位不可一世的執事落向大地。

  忽然,異變陡生!

  天穹之下,山川之上,一個百米高的黑色十字架憑空出現,穩穩接住那三位執事。

  “是神父來了?!”

  “神父,他們大夏天行者對我們發起了攻擊!”

  三位執事在十字架上站起,大聲控告着大夏的罪行。

  “江校長,考驗新的神衍者,是主降下的神諭。”十字架的頂端一片金光緩緩綻放,金光裏站着一位身披白色罩袍的老人,他握着胸口的金色十字架,直視天空中的江萬里,“你很清楚,修道院的決定,代表着主。”

  “憑你代表修道院?”江萬里忽然開口。

  老人知道江萬里正在氣頭上,不想和他爭辯,畢竟在對方的地盤上,她覺得還是該給一些面子。

  她輕嘆一口氣看向下方的執事:“也許他們做得過分了,那就暫時凍結他們的執事資格,我會把他們帶回歐洲悔過。”

  她說完,對着江萬里輕輕點頭算是行禮,然後慢慢轉身,用那碩大的十字架帶着三位執事浮空而起,飄然離去。

  “等會。”江萬里忽然開口。

  “如果您對這個處置結果不滿意,可以來修道院向主申訴。”老人背對着江萬里,聲音變得嚴肅。

  “主算什麼東西?”江萬里一句話打斷了她。

  老人猛地回頭,死盯着江萬里,眼裏有怒火點燃。

  她還沒開口,萬丈黑雲之上的江萬里已經伸手指向東方:“誰准許你入境大夏?”

  他說着慢慢把手指向老人,神情肅殺說出八個字:

  “無詔入境”

  “人神俱滅!”

  說罷攤開手,手心向下。

  萬里黑雲乍然破碎,化成一隻擎天撼地的巨掌向那代表“主”的存在轟然壓下!

第54章 無詔入境,人神俱滅

  “你瘋了……江萬里你瘋了!”

  老神父站在十字架頂端挺直腰板,橫眉立目向天空呵斥。

  “他瘋了?!”下方執事抱着十字架大吼,“他向修道院挑釁了!你這是向全世界的天行者,向高等文明宣戰!”

  江萬里聽不見他們在喊什麼,他也不需要聽見,風雨會沖垮所有人的聲音,除非你能昂首挺胸撞碎風暴!

  老神父看着那座遮天蔽日的大山壓下,他默默地將雙手放在胸前的小十字架上,然後硬生生地把十字架按入胸膛!

  血液瞬間從四面八方湧出灌入十字架,象徵神聖的十字架大口大口飽飲鮮血,金色的光芒像是日出一樣綻放,剎那照亮整片暗夜!

  “上告我主,憐憫世人。”老神父用盡全力抬頭向天空高喊,“ 無上榮光!”

  她的胸口放射金色光柱,擊穿那黑壓壓的山嶽,像是上帝的曙光輕易擊穿惡魔的魂靈!

  “無上榮光!”執事跪伏在十字架上喊出這個戰技的名字。

  修道院說這是主恩賞每個虔招磐降膽鸺迹瑯s光代表主的意志,對天行神衍都有着強大的剋制效果。

  事實證明,他們可能沒有說謊,老神父獻祭出的榮光輕鬆擊穿了江萬里凝聚的黑雲,將那凝成實質的黑雲打得粉碎!

  “主曾誕下神蹟!泯滅瀆神的暴徒!”執事對着金光高聲呼喊,吟唱高等文明的頌歌,鄙夷妄圖挑戰聖光的凡人。

  老神父臉上的表情終於輕鬆了些,剛纔江萬里的氣勢太過強盛,讓他心裏有些發怵,現在一交手還不是被聖光死死壓制?

  “世界第一突擊者,也不過如此了。”神父搖頭,輕笑。

  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又看見了江萬里,這個男人將身體沐浴在聖光裏,逆着光芒大步踏來!

  炙熱的聖光似乎對他毫無作用,他一拳一拳把光柱打成漫天金色的煙花,五步跨越上千米的距離,當着神父的面一掌握住他深嵌胸口的十字架。

  “你說誰不過如此?”江萬里嗤笑着,反問。

  神父盯着江萬里麻木冰冷的眼睛,臉上似乎沒什麼害怕。

  “現在,放開我。”他依舊昂首挺胸,“你我都很清楚大夏十四億人,絕不會允許你和修道院開戰。”

  “你覺得大夏會怕?”江萬里上下打量神父,“十四億人會害怕你的主?”

  “是全人類的主。”神父聲調拔高,“今天發生的一切,大夏需要給主一個交代!”

  “大夏不需要向主交代。”江萬里搖頭,那滿天暴雨也寫不清他眼裏的悲憫,“但我要向李巍然交代!”

  說罷,一掌捏爆她胸口的十字架,震碎整個胸膛!

  血色修道院的神父,天通級的蓋世強者,隕落!

  說罷,他一拳打爆那百米高的十字架。

  然後,他踏着天空追上分開三個方向逃生的執事,一拳一個……

  大雨磅礴,將那些碎屍血肉衝進爛泥裏,明年這裏的草木大概會盛放吧?

  江萬里抬頭打了個響指,穹蒼之上的雨漸漸小了下去,原來這場雨也是被人爲召喚掩護這場屠殺的麼?

  “幾位大神父不會嚥下這口氣的。”黑暗中有人低語,“也許高等文明會鼓勵他出手鎮壓你。”

  “那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江萬里嗤笑。

  “上次一對一你輸了。”對方提醒。

  “那是在歐洲,他們的主場,老子要躲着明槍暗箭!”江萬里顯然是不服氣的。

  “你的天行神衍等級終究還是喫虧的。”對方發出警告,“我們發動了一場戰爭,哪個叫黎歌的小孩是發起點,修道院不可能放過他。”

  “我猜他也不想放過修道院吧?”江萬里冷笑,“那是個有點意思的小孩子。”

  黎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意識在慢慢清醒。

  夢裏,三九音域那些漫畫中的女人似乎來看望過他,她們似乎牽着黎歌的手去過哪兒。

  可他太累了,記不清楚。

  現在他只感覺身下的牀像是雲朵一樣柔軟,似乎有人握着他的手,會是誰呢?林鹿溪麼?

  “差點……死了啊……”他在心中一聲長嘆。

  李巍然死去的那一刻,他只感覺到深刻到骨髓的無力感,他知道血色修道院的勢力很大,有着高等文明的照拂,他一個人的力量不夠,至少現在還不夠!

  他不知道長城守望團裏是不是每個人都敢與血色修道院不死不休!所以,他要給主戰派增加砝碼。

  他先是扯了個牀單沾滿血,做了個罩袍的雛形,遠遠看上去和那個血袍人有些相似。

  然後找到一個落單的血色修道院小修士,殺了他奪了修道院真正的衣物。

  最後在娛樂城找到一大羣躲藏的平民,靠着新得到的語言精通能力,模仿對方的音調來了一段對話,自導自演了這場戲。

  他怕長城守望團不信,還在自己遇襲的房間收集了血袍人進攻時留下的碎片,把這些帶着血毒的碎片往自己的傷口上塗抹。

  合起來就是一出栽贓陷害的好戲——血色修道院要奪我們的機緣,斬我們的未來,你們戰不戰!

  老爹從小告訴他:人家的拳頭打過來,別跑,打回去!讓他知道誰最狠!

  黎歌知道憑現在的自己打不回去,於是他拉上整個大夏給對方來一巴掌!

  如果大夏敢得罪修道院,那就隨着大夏一起開戰。

  如果不敢,他自己去暗殺血色修道院的人類,也算是師出有名。

  整個計劃執行得很成功,現場的“目擊證人”們把每一句栽贓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也隱隱約約看見了黎歌與血袍人的生死決鬥。

  唯一的問題是動靜太大,伏擊修道院的同時居然把附近孽族引來了,差點把這條小命搭在那裏。

  萬一真死了,新聞該怎麼寫標題呢?

  本屆狀元於按摩房操勞過度,不幸隕落?

  黎歌胡亂想着,終於有了些許力氣,他慢慢睜開眼只見一片粉紅的雲彩——哦,是粉色的長髮。

  不是林鹿溪,也不是餘韻,甚至不是何潮東。

  居然是顧綾?這個漂亮的密室逃脫館小老闆坐在病牀邊,慢慢悠悠地握着黎歌的手。

  她看見黎歌醒來也絲毫不慌,繼續拿起黎歌的手指打開黎歌的手機,緊接着打開他的支付寶。

  “你欠我的679塊錢我轉走了哦,對了還有18塊利息。”顧綾甚至不看黎歌一眼,拿着黎歌的手指繼續進行轉賬身份驗證。

  “林鹿溪和何潮東在其他房間住院,他們只有一些皮外傷,聽說跟你一起開同學會的死了四個,重傷五個……原本就不多的同學快絕種了。”顧綾把黎歌的手機拋回黎歌的病牀。

  黎歌看了看周圍,這是一個足夠豪華的單人病房,有陽臺,有單獨的衛生間,外面甚至還有個客廳。

  他在這裏好好躺着,可是他的守護者呢?

  “李巍然死了。”黎歌輕輕開口,心中頓感一陣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