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們!各位的終點只是我的起點 第237章

作者:秉灯人

  女魃聽着,聽着,然後忽然開口:“池安。”

  “啊?”池安回頭。

  “跳下去,往那裏遊!”女魃指着死亡沼澤的一個方向。

  黎歌覺得母親在瞎指,她甚至都沒看海面一眼。

  “啊?”池安愣了愣,然後聽話地到了海岸邊。

  黑水拍打着礁石,像是墨汁,又像是無數聖靈死亡後的渾濁污血。

  “遊吧,想突破極限,就遊吧!”女魃說。

  “噗通!”池安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阪泉的浮力似乎不大,但襲來的波浪看似不大,衝擊力卻極強,池安遊得很費力。

  黎歌只看見一個腦袋,不斷地在沼澤中沉浮,一雙手不停地拍打着水面。

  “不是說死亡沼澤很危險麼?”黎歌皺眉。

  “游下去會有很大的機緣?”黎歌再問。

  黎歌聽得眼角抽搐。

  “那他游下去的意義是什麼?”這一次,連黎歌都看不懂母親在做什麼。

  “他硬着頭皮走到了他本不該到達的位置。”女魃看着池安越來越渺小的身影,“就只能硬着頭皮走到底。”

  說着,她抿嘴又看了一會,輕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讓他遊,他還真遊啊……他不是有神衍‘地’麼?”

  “踩着海牀前進啊,可以在大地裏吸取力量!死亡沼澤的海牀藏着歷代強者亡骨的力量,極度狂暴兇悍,說不定能改變他基因的!”

  “哎……給了機緣都不會動腦子。”

  “我找人跟着他吧,別累死在死亡沼澤裏了!”

  聽着母親的吐槽,黎歌和林鹿溪不禁面面相覷。

  池安就是那麼死心眼,讓他遊他就遊。

  你今天跟他說狗刨到對岸,他都不會換個姿勢。

  “走吧,他們想要獲得機緣,還得要一段時間。”女魃輕嘆一聲,“我帶你們去見個人。”

  “誰?”黎歌問。

  “大主教。”女魃拉起黎歌和林鹿溪的手。

  林鹿溪大喜:“媽,你把大主教抓起來了?!”

  女魃聽得微微一笑,黎歌還沒開口喊“媽”,但林鹿溪已經喊了,黎歌就只是時間問題。

  讓一個十八年沒喊過“媽”的孩子說出這個字,確實有些困難。

  “什麼時候抓的大主教?”黎歌也皺着眉頭問。

  當時他傷到大主教之後,對方逃得很快,按照他的速度,應該在短短几秒內就會衝出涿鹿龍窟。

  大主教沒有接觸阪泉,母親是怎麼出手的?

  “73年前。”女魃回答了黎歌的問題。

第415章 玄水黑蟒

  “7……73年前?”林鹿溪掰着手指頭算,“大主教現在也才65歲啊!”

  “73年前,連長城守望都沒有建立,大夏的第一次高考還沒進行。”黎歌沉默兩秒,“你抓了上一代大主教?”

  “看見了,你就知道了。”女魃並沒有正面回答黎歌,只是帶着兩人飄然浮空前行。

  在墜龍之地面前,連女魃都保持着十足的尊重,她選擇繞行而過。

  接近墜龍之地百米之內,她甚至示意兒子兒媳噤聲不語。

  當即將離開墜龍之地範圍時,才輕聲說了句:“剛纔,我感受到了龍魄的異動,那個女孩剛剛進入,居然就讓一條玄水黑蟒產生了興趣。”

  “那裏面還有蛇?”黎歌撇撇嘴,“墜龍之地裏,不都是龍麼?”

  黎歌的眼界被阪泉之下這大荒千域的種種神異之象拉高了,聽見“蟒”這個字,下意識就覺得不屑,覺得配不上莉莉安。

  “對於龍族來說,悟性越強,自主意識越少,被龍族認可的可能性也就越高。”女魃解釋,“能滿足這種條件的人本來就少。”

  黎歌想了想,這條件確實挺苛刻的的,悟性強意味着聰明,但自主意識少意味着依賴程度高……正常情況下,一個聰明人應該有着極強的自主意識。

  “爲什麼龍族的條件那麼……擰巴?”林鹿溪想了半天,用了擰巴這個詞。

  女魃回頭看了眼遍佈龍骨的山脈:“一方面來說,悟性高更容易繼承龍族的天行神衍,對他人信任,自主意識少,更容易接納屬於龍族的基因脈絡。”

  她說完,又發出一聲嘆息:“墜龍之地裏存在的,是龍族,但未必是成龍的龍族。”

  “那些擁有成龍資質的蛇類,有的需要百年成龍,有的更是需要百萬年。”

  “龍魚修煉成龍蛇,龍蛇進階爲龍蟒,龍蟒跨境爲龍蛟,龍蛟再向着雛龍,烈龍,真龍等等境界衝擊。”

  “龍族強悍,但作爲代價,如果停止修行,那麼壽命極短。”

  “就像是人間的混亂陣營,一生都在修行,殺戮,讓自己的進步能夠跑贏歲月的流逝。”

  “所以終其一生,由生到死都在衝擊境界。”

  “所以龍族,喜歡那些明明聰穎,又能放空自己的人類。”

  林鹿溪歪着腦袋聽着,她似乎沒法理解龍族的這種思想,還是覺得這羣巨龍很擰巴。

  “就像是從小鎮殺出來的窮學生,如果能給他一張別人人生的體驗卡,他想試一試江浙滬獨生子女的生活。”黎歌一句話點醒了林鹿溪。

  女魃不知道什麼叫江浙滬,但大概也能猜想出來,她覺得黎歌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有些感同身受。

  作爲母親,她不禁有些羞愧臉紅,連忙帶着兩人騰空,順便轉移話題:“監管世界的高等文明,無法干涉‘龍’這種上限極高的生靈,所以龍族的天行神衍威力往往很可怕。”

  “如果那個小姑娘真的能與玄水黑蟒融合,她也許就會擁有一個甲級的主動型天行神衍。”

  “你們現在都擁有被動型天行神衍,應該也能知道,被動天行神衍的加成再強,也需要一個主動型天行神衍做基礎。”

  女魃說得在理,莉莉安的“玄”擁有隨機多倍的法術強度,但“女妖之禍”的基礎控制能力太差,導致就算擁有一個被動神衍都無法左右戰局。

  “那個……不是我跟莉莉安搶機緣,說實話‘玄’這個神衍好像更適合我。”黎歌咳了咳,說了句。

  他想象了一下“紀元重啓”威力隨機上升幾倍時,那毀天滅地的模樣。

  “我嘗試給你了。”女魃開口,“但是沒有成功,被什麼東西拒絕了。”

  親媽給兒子天行神衍,天經地義啊,誰那麼無聊拒絕?

  黎歌心想着,然後下意識把目光投向還在冷卻時間裏的“猩裨嵝妗薄�

  也只有這玩意兒有能力拒絕女魃的贈予吧?

  這個不知道極限在哪兒的天行神衍,從一開始繼承時的考驗,到後來更改自己的人皇級試煉內容,他似乎一直有着自己的想法,一直在給黎歌增加難度。

  現在黎歌好不容易當一次富二代,它又拒絕了贈予。

  好像是強行要黎歌自力更生,要活生生把黎歌千錘百煉。

  他正想吐槽“猩裨嵝妗保鋈宦犚娕烧f了句:“好了,到了。”

  隨着女魃一句話說出,黎歌忽然覺得半邊身子發涼,半邊身子發熱。

  左側身體寒氣刺入骨髓,讓關節、腦袋隱隱作痛。

  右側身體燥火焚身,身體經不住地出汗,帶着元氣一點一點地流失,走幾步都忍不住氣喘吁吁。

  黎歌看向周圍,發現女魃正帶着他們緩緩下落。

  這裏,有着之前大荒千域中,沒有的景象。

  這近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難民營。

  八九十層樓高的建築鱗次櫛比,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每一個角落。

  每一棟建築看起來都是那麼骯髒,老舊,一層樓分佈着上百個房間。

  大概可以想象,每一個房間大概只有三五平米,勉強放下一張牀,連洗手間都不配擁有。

  現在是夜晚,但這裏的夜晚比每一個州都要黑暗,彷彿太陽不可能在這裏升起。

  但是這裏的燈火卻比每一個州都要暗淡,彷彿人們只能用蠟燭照明。

  可……這裏明明有着建造超高建築的能力,爲什麼看起來居住水平如此落後?

  而且這裏到底有着多少人?才住得滿那麼密集的房屋?

  還有,這裏的冷熱交織,連黎歌這種人族泰坦天行者都感覺極度不適。

  這種環境下,人們怎麼可能有那麼強大的生育興致?

  這個區域,到處都透着詭祕。

  “我們到了。”女魃說着,三個人同時落地。

  她輕輕打了個響指,一身仙氣飄飄的青色長裙變成了一席青色的風衣。

  同時,還在自己臉上戴上了一張白色面具,顯然是不想讓人認出自己。

  “9527號工廠,大主教應該在那裏。”她說着,舉步往前,前方一棟巨型的鋼結構工廠上,寫着“玖伍貳柒”的字樣。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林鹿溪拉了拉黎歌,她也覺得詭異。

  黎歌看了看周圍的場景,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屍走肉一樣的人。

  “是監獄吧?”

第416章 萬罪不赦之域

  黎歌無法用其他詞彙來描述眼前的場面。

  路上一個個人面黃肌瘦地,雙眼空洞地走着。

  他們身上穿着爛布條,肩膀上的衣服都被磨破了。

  黎歌甚至很難找到他們身上的肉,但是能在他們身上清晰地看見每一根骨頭的形狀。

  他們的頭髮都被餓光了,無論男女,只有幾根稀疏地毛在頭頂垂着。

  他們似乎除了皮膚就是骨頭,他們被餓成了厲鬼一樣形狀。

  他們走的每一步都好費力,走得每一步都難受得快要死了。

  但沒人倒下,就算是手腳並用地爬,也要前進。

  他們每個人的背上,揹着一個個破舊的竹簍。

  竹簍裏的東西倒是很新,一塊塊完整的紅磚,或是一個個裝袋整齊的螺釘螺母,亦或是鐵器。

  他們拖着沉重的腳步往前走,穿過漫長的,擁擠的,黑暗的街道,來到一片廣場。

  那是在密密麻麻的城市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一個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三頭六臂惡魔雕像。

  雕像下坐着四位渾身白色戰甲的天行者戰士。

  黎歌想——這些人應該是母親的手下,當時就是這種着裝的人把黎歌從大荒千域接引到雪域天宮見到母親的。

  那些餓死鬼一樣的人,把竹簍小心翼翼地放在天行者戰士面前。

  戰士稍加檢查後,收下,把一顆拳頭大的黑色藥丸扔給那些人,那些人如獲至寶地一口吞下,然後跪地磕頭,背起竹簍轉身離去。

  如果黎歌沒看錯的話,他們是去了工廠。

  可能,他們還需要生產一批物資,再背過來,週而復始,無休無止。

  周圍的環境很髒,很亂,讓人很不舒服,女魃在前面走得很快,黎歌和林鹿溪只能一邊看着,一邊快步跟着。

  很快,他們進入了那個工廠。

  進入的瞬間,就感覺一股灼熱撲面而來。

  林鹿溪能衝破超音速軌道炮和白磷燃燒彈組成的火海,她也覺得熱。

  黎歌能駕馭岩漿,手搓核彈,他也覺得熱。

  工廠裏的溫度就像是煉獄一樣,這裏的人站在一個個鍊鋼爐邊,沒有任何防護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