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莉莉安一句話說完,整支陷陣小隊的世界觀都在坍塌。
他們噰喳喳地討論着,猜想着,跟隨女人的腳步走過十里虹橋,走上依山而建的重重臺階。
他們走進雪山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當晨昏分曉,暮色倒懸,山裏有燈光亮起,他們纔看見皚皚白雪,悽悽隱霧中,居然藏着無數亭臺樓閣。
從雪山腳下,一直延伸到雲霧中的茫茫山頂,彷彿通往凌霄天宮的神路。
燈光勾勒着這些亭臺樓閣的形狀,悽風也傳來無數爭吵的聲音。
“這幾個人整天就知道吵架,就不能歇一晚麼?”戴面具的女人輕輕搖了搖頭,“太聰明的人,活得真累!”
黎歌正想問女人,到底誰在吵架。
忽然側方的樓閣中響起一個聲音。
有人用大夏語言欣喜地說了句:“又來了一個黃種的小朋友?是問天者,還是探路人?”
“張先生,這幾位是天靈的客人。”戴面具的女人抬頭,朝着一個樓閣輕輕鞠躬,然後指着黎歌,“這位,既是問天者,也是探路人。”
黎歌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披着大夏古典青色棉服的老人,坐在一個火爐邊,扭頭看着走上臺階的他們。
尤其是,饒有興趣地看着黎歌
“這位是誰?”黎歌小聲問女人。
女人開口,默默吐出兩個字。
第402章 又見黎帝
“張衡?那個發明地動儀的東漢天文學家張衡?”何潮東震驚。
“玩具,玩具而已……”老人笑着搖了搖頭,“天上星河流轉,地理水文變遷,那器械早已適應不了時代了。”
老人說着,看了黎歌一眼,黎歌立刻按照漢禮拱手作揖。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前方的路,然後,默默走進了身邊的屋子。
“繼續走吧。”女人提醒。
黎歌的目光還停留在那間小屋裏。
“祖先生應該是和哈勃吵了一架,出來冷靜冷靜。”女人看着木屋,低語。
“哈……那個星系天文學家艾德文·哈勃?”黎歌嘴角抽動。
“大荒天宮裏,都是歷朝歷代的科學家?”黎歌連忙往前走了兩步。
女人點頭,然後想了想:“一般數學、物理、天文學家等喜歡在大荒天宮裏,那些醫藥學家、化學家和哲學家還是喜歡去大荒千域進行他們的研究。”
“連牛頓、愛因斯坦這種大佬也在這裏?”黎歌試探性地問。
“牛頓先生在七重天94號房間,愛因斯坦先生在八重天11號房間……原本他們都住在九重天,但是兩個人因爲意見不一,每次見面就吵架,被天靈分開了。”女人搖頭,似乎對他們吵架的行爲很不滿意。
黎歌的心中翻江倒海,怪不得女人說這個地方是猩竦睢�
原本黎歌以爲這是實力強大的天靈,監管下方大荒千域的辦公地點,高高在上,俯瞰猩�
這讓黎歌心中有些不悅,作爲人類,他情不自禁地把自己代入下方那些凡人。
但聽女人這樣一介紹,他心服口服,原來在這裏居住的,都是人類思維與認知的先驅者。
“這裏是幾重天?”黎歌低頭看向腳下。
“一重。”女人回答。
“住在幾重天,是根據研究成功和貢獻……”黎歌詢問。
他還沒問完,女人就開口打斷:“他們想住哪兒就住哪兒,想要下界遊歷尋找靈感,我們也會派人保護,這裏沒有那麼多規矩……跑下去談三十場戀愛也行!”
黎歌聽得心馳神往,要不是地球上還一片水深火熱,他都想留在這裏了。
而黎歌身後四個人一邊趕路,一邊小聲嗶嗶。
“你居然知道張衡?我還真是小看你了。”莉莉安瞟了眼何潮東。
何潮東一叉腰,洋洋得意:“我也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
“準確來說是因爲高中剛畢業,要是讀完大一再問他,估計就只知道張良了。”林鹿溪在一旁小聲吐槽。
“爲什麼會只知道張良,不知道張衡?”莉莉安不解。
“因爲王者榮耀裏只有張良,沒有張衡。”林鹿溪看透了何潮東。
他們說着說着,拾階而上,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看見重重山巒,橘黃色的燈光在雪山頂峯匯聚。
那裏一座天宮高聳,泛動着萬丈神光,溫柔地照拂着蒼茫雪域。
“天靈,在那裏等你們。”女人說着,往側面站。
那意思是自己不上去了。
黎歌點頭表示感謝,帶着隊伍繼續順着幾乎垂直的階梯攀山而上,終於到達那天宮的面前。
天宮聳立雪山之巔,高達百米,寬度更是近千米,玉磚金瓦,富麗堂皇。
天宮頂上,有金龍盤旋,威武莊嚴。
五個人站在天宮之前,眼裏滿是驚駭。
因爲他們看見,天宮頂上那條龍……是一條真正的五爪金龍!
它就趴在那裏,沉沉睡着,發出輕輕的呼嚕聲,兩條龍鬚隨着呼吸微微起伏。
“這龍……聖者吧?”林鹿溪看着龍鱗炫金,每一道龍鱗邊緣鋒銳駭人,連沉睡中都外溢着恐怖威壓,讓人的神經不由自主地緊張。
“大……大概吧。”何潮東盯着鱗片,“你說,它會不會脫皮?有沒有脫落的鱗片?這一塊鱗片就夠我買婚房,再請三個女傭了吧?還有我孩子從小學到大學的學費!”
他看着宮殿頂上的巨龍,彷彿看見了金山銀山,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以你和白櫻的平均智商來看,你們的孩子考上大學的幾率……不如你砍進大學的幾率高。”林鹿溪拍了拍何潮東的肩膀,“你帶兵把英吉利收了,我讓黎歌把白金漢宮給你當婚房,劍橋牛津你們兩夫妻去當校長!”
“什麼婚房?婚房得我來買!”忽然,天宮金色的大門裏響起黎帝的聲音。
這個穿着風騷西裝,梳着大背頭的男人推開宏偉的金色巨門,出現在陷陣小隊面前。
準確來說,是他做出推門的姿勢,大門內兩位渾身金甲,身高百米的巨人幫助他推開那兩道近百米高的金屬門關。
他出門的時候,腿好像有些發虛,還被門框絆了一跤。
“叔,你氣色好像不太好。”何潮東忽然開口。
他發現黎帝的臉色發青,發虛,像是……像是某些深夜從洗浴中心三樓走下來的中年人。
“啊?是嗎?”黎帝摸了摸自己的絡腮鬍,“可能是這裏太冷了?我待會兒找華佗和孫思邈去要幾副驅寒的方子。”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黎歌往前走了一步,打斷了黎帝和何潮東的瞎扯淡。
“我?”黎帝指了指自己,“車行老闆,東南海事大學車輛維修廠廠長……還有,你爹。”
黎帝一臉實盏哪樱雌饋肀瘸匕策�要老實。
“我是說,你到底是什麼實力!”黎歌瞪眼打斷了黎帝,“還有!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涿鹿龍窟的祕密!”
“我的實力?我哪有什麼實力?就是一介凡人啊。”黎帝一臉真眨拔摇覜]打算告訴你龍窟的祕密啊。”
“哎呀,黎叔你就別賣關子了。”林鹿溪都看不下去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訴黎歌,又怎麼會故意讓孫梓豪發現你的行蹤,上報大夏鐵軍?”
“啊?”黎帝睜大眼睛,“被發現了?我不知道啊!”
黎歌捏拳,他真的很想揍這個故作神祕的親爹一頓。
他咬牙切齒:“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你怎麼躲過大夏土地上,從金陵到河北一路的監控來到這裏的!”
“我沒走地面啊。”黎帝真盏乜醋爬韪琛�
第403章 黎歌的母親
“我走到金陵城郊的地鐵站,那裏有一條定期開合的地縫,讓赤蔓把我捲到雪山入口。”黎帝指了指腳下,“然後老子爬山一天一夜才登上這裏!”
五個人全部一臉狐疑地看着黎帝。
“我怎麼知道會被人看見?我一個凡人,在涿鹿龍窟裏跟個瞎子一樣,而且爲了路上不無聊還戴着耳機,又瞎又聾。”黎帝看着面前五個年輕人,“我要怎麼做你們才能相信,我真的是個普通人!”
五個人還是一臉狐疑地看着黎帝。
“你的父親,只是一個凡人。”巍峨的宮殿裏,響起女人的低聲輕語。
陷陣小隊五個年輕人抬頭,就看見燭火搖曳的大殿裏,一個渾身青白色絲絹羅裳的女人緩步走出。
淡金色的風在她身邊悠然環繞,碧綠的法環在她身後飄然浮動。
聖者作戰時,腦後也會出現法環,但聖者的法環看起來更加璀璨,奪目。
而這個女人的法環則是輕盈,自然,看起來毫無攻擊性與威壓。
她很美,但你很難形容她的美。
五官,皮膚,或者身材的誇讚不足以形容她的優美。
她彷彿只存在於夢裏,
當你閉上眼睛,想象出一個最完美的女人模樣,然後睜開眼,你會發現,她比你的想象更美三分。
現在,這個女人步履輕搖,走出大殿,款款走到黎歌面前。
伸手,摸向黎歌的腦袋。
而這時的黎歌,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女人的手懸停在半空,場面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我就說,這小子不會輕易認你的。”黎帝扶着大門旁的石雕喘着粗氣說着,“犟種,隨我。”
白玉廣場仙風嫋嫋,金殿巍峨燭火搖曳,北風在山巔呼嚎,兩個人對視着,僵持着。
黎帝欲言又止,他無數次設想過今天的畫面,他知道黎歌的脾氣比自己還硬。
所以他真的沒打算告訴黎歌這裏的事,但黎歌跟過來了。
這個女人發現黎歌接近石壁,也迫不及待地將黎歌接進來了。
變化打亂了計劃。
黎帝是個聰明人,是個狠人,他能對付人世間所有的麻煩。
但他對付不了兒子。
兒子不比他愚笨,兒子不比他軟弱。
女人看着黎歌,也不知道自己能怎麼做。
她的實力通天徹地,勢力席捲九州,她在這片蒼茫大地上說一不二。
但此刻她也說不出任何話。
一羣人只能將在這裏,任憑風吹雪打。
“我該怎麼稱呼您呢?”忽然有人說話了。
她看懂了眼前的局面,她知道這時候只有自己適合站出來。
林鹿溪往前一步,與黎歌肩並着肩。
“您,是生下黎歌的那個人麼?”林鹿溪問女人。
女人輕輕點頭,陷陣小隊剩下三個人立刻屏氣凝神。
原來眼前這個神仙一般的女人,就是黎歌的母親。
但是林鹿溪,甚至沒有用“母親”這個詞彙。
在她看來,生而養者,是爲母。
“母親”這兩個字,是這個世界對情感的至高描述。
但生而未養,是當不起這個稱呼的。
“我叫林鹿溪。”林鹿溪說着,挽起黎歌的手,“我是黎歌的妻子。”
風雪呼嚎中,女孩站在黎歌的身邊,宣誓着自己的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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