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們!各位的終點只是我的起點 第22章

作者:秉灯人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夜晚七點半的夫子廟邊沒有堵車,秦淮河上不見遊船。

  而黎歌在電梯裏打量着班長孫梓豪,這位好朋友愈發顯得有些侷促。

  “聽說沒考上?”黎歌問。

  “495……”孫梓豪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有資格,但是沒有天行神衍……我就不該選單兵科技!”

  這個方向的人數確實太多了,也許真的會導致激活概率降低。

  “讓家裏人失望了……以前一直是爸媽的驕傲,也是弟弟妹妹們的榜樣。”孫梓豪苦笑,“他們的榜樣落榜了。”

  黎歌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除了你和阿東,米從文也成了天行者,今天的局就是他發起的。”孫梓豪忽然想到什麼,連忙引導黎歌看向角落裏的一個男生。

  他一米七五不到的個子,穿着一件迪桑特的邉臃┳乓浑pLV板鞋,長得也還算精緻。

  他的家庭很富有,資產應該過了五億,班裏人叫他“米少”,如果沒有這次高考變革,下個月他應該就會去往巴黎,在塞納河邊與女郎們把酒言歡。

  從前他身邊經常簇擁着一些人,在學校裏風光無限。

  平心而論,黎歌對這個富二代的印象還不錯,體育課上他會承包全班所有人的飲料零食,晚自習他會買幾個全家桶。

  只要你叫他一聲“米少”,你就是他的跟班小弟,大哥永遠保證小弟活得滋潤。

  現在的米從文卻低着頭不說話,因爲所有人都在恭賀黎歌、何潮東和林鹿溪。

  他知道自己和他們有多大的差距。

  昨天他去參觀過天行者家屬宿舍,宿舍位置和安保很好,小區裏有天行者小隊巡邏,鐵軍營駐紮,80釐米厚度的鋼筋混凝土牆板能抵抗一般孽族的襲擊。

  作爲天行者,他的父母在宿舍裏分到了一間35平米的科技化公寓,裝修家電一應俱全。

  普通天行者家庭避難所

  安全、明亮,在外界看來這已經是亂世裏最美好的生活環境,畢竟外界所有小區的牆面在孽族的利爪下和草紙沒什麼區別。

  可米從文也看見了甲級天行者的酒店式公寓,甚至神衍者的中式庭院住宅,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心滿意足地從新拆遷的房子出來,轉眼看見周圍全是奢華到極致的新小區售樓處。

  那一刻,他維持許久的驕傲被現實碾成碎末。

  “我激活的是丁級防禦系,編號277,歸來。”米從文連忙向黎歌自我介紹,“可以復活三次。”

  黎歌和林鹿溪滿懷期待地看着他,他也睜大眼睛看着兩個人。

  “還有呢?”林鹿溪問。

  “沒了。”米從文有些侷促,“技能很簡單。”

  “丁級天行神衍的技能介紹一般比較乾淨利落。”黎歌立刻緩解尷尬,“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的技能對吧?”

  “對,可以摸魚!”何潮東羨慕地說。

  誰會真的讓米從文去幹防禦系的任務呢?他又沒有明顯超過常人的防禦力,很可能就是一觸即潰。

  也就是說,他可以拿到天行者的待遇,又不用幹髒活累活,還能比別人多活,妥妥的摸魚神技,打工人標杆!

  米從文剛想說點什麼給自己找存在感,忽然女生們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何潮東的身上。

  “阿東,乙級天行者能住重兵把守的Loft公寓吧?那裏面長什麼樣啊?”

  何潮東默默打開手機,拿出了自己今天早上搬家時拍的照片。

  “哇!!!”一陣陣歡呼刺激着他的虛榮心。

  乙級天行者家庭避難所

  電梯到頂樓,賓客落座,酒席開場。

  精品菜餚堆了滿滿一桌,酒桌上誰都頻頻朝着四位天行者敬酒。

  酒杯一次次拿起放下,一次次斟滿清空,班長酒量明顯不行,這老實人估計也是第一次喝酒,三杯就醉,拉着旁邊的人開始唱歌。

  從《朋友》到《同桌的你》一直唱到《鳳凰花開的路口》。

  孫梓豪紅着臉舉着杯唱到破音,一桌的人紅着眼打着節拍聽着。

  這好像真的是一場單純的同學會,只是大家時不時打量黎歌,一個個欲言又止。

  眼看着時間接近八點,黎歌忽然開口:“各位,現在外面還有孽族存在,大家冒那麼大的風險,花那麼多錢來請我喫飯,應該不僅僅是敘舊吧?”

  他主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然後慢慢放下酒杯:“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大家想讓你幫忙和兵站說一聲。”這時孫梓豪替所有人開口,“能不能安排一下工作。”

第44章 凡人的規則

  “什麼兵站?”黎歌困惑,“什麼工作?”

  “根據昨晚新聞公佈的細則,沒有成爲天行者的18-50歲民校枰谌靸惹巴徒鴰靾蟮酵瓿煞凼掷m。”林鹿溪拿出手機,直接打開置頂熱搜,“大家要進入生產、建設、武裝三位一體工作狀態,預計9.1億人進入兵庫。”

  她直接把手機塞到黎歌手裏:“你可以理解爲戰爭人才庫,本質上是一套AI咚泱w系,通過身體素質、智商、心理狀態等測算,抽調合適的人去合適的位置。”

  “昨晚七點十分我表哥就收到了社區的徵兵電話,姑姑跑到我家哭了三小時,讓我幫忙把他安排到後方進行生產。”林鹿溪聳肩,“昨晚我們那小區的電話鈴聲和哭聲就沒斷過!”

  新聞是昨晚七點準時發出的,可當時的黎歌應該在批判黑絲英語老師,沒有時間觀看。

  他是神衍者,徵兵電話也不會打給他,老爹也沒跟他提過這件事,或許這個暴力狂本就期待着穿上戰術裝備大殺四方。

  “鹿溪,天行者有特權麼?”一個女生小聲問。

  “有的。”林鹿溪也不藏着掖着,“天行者有權力讓一個親人免於服役,如果天行者犧牲,那麼其直系親屬也不必服役。”

  怪不得老爹一點反應都沒有,黎歌就這麼一個直系親屬,兵庫一看家庭成員表都懶得給黎帝打電話。

  黎歌大概聽懂了,於是環顧四周看着滿臉希冀的同學:“你們想去哪兒?”

  “黎歌,我想去第二服裝廠,離我家近!”

  “我想去捲菸廠,那裏待遇好!”

  “我想去兵站食堂,至少那裏喫得飽!”

  “我聽說就算到後方工廠,每天也要訓練8個小時,工作8個小時,這日子還怎麼過啊!大夏這是把我們當驢啊!”

  “先別管這些了,讓黎歌幫我們安排成工人,至少別去作戰單位,會死的!”

  同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進黎歌的耳朵裏。

  “這樣吧。”黎歌忽然開口,“你們全部安排到天行者宿舍當水電工,每天躺在宿舍裏,還有天行者保護你們?”

  “好啊好啊!”有人興奮。

  “我就知道黎歌有本事!”有人咧着嘴笑。

  孫梓豪卻默默拿起溼巾擦自己的額頭,這幫人看不出來黎歌臉色不好看麼?

  黎歌慢慢看向所有人,手心稍稍用力,手裏的杯子“啪”地一聲脆響裂成一地碎片。

  滿場歡愉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把你們安排到後方,前線誰去?”黎歌指向剛纔想去當水電工的兩個人,然後又把手指向另外兩人,“你去,還是你去?”

  酒席之上鴉雀無聲。

  “自己打開手機看看全世界多混亂!各國警員帶裝備跑路,天行者收服兵營擁兵自立!你們最好慶幸自己活在一片還有秩序的土地!”

  黎歌說完,甩了甩手上的玻璃殘渣。

  “我也許沒有權力指定一個人躲到後方,但如果誰仗着我的名頭干涉兵站的決定。”黎歌眼裏藏着怒火,“我就讓他綁着手雷扛着槍去最前線!這點權力我還是有的。”

  他說完繼續環顧酒席:“還有人想去前線的麼?”

  一隻手默默舉起,居然是孫梓豪。

  “班長,想去第一線?”黎歌打量這位老朋友,他以爲這些同學會人人退縮,沒想到孫梓豪這文弱書生居然站了出來。

  “我想去城市巡邏隊,那裏風險最大,但也最容易建功立業!”孫梓豪重重點頭,“我想,繼續當家里人的驕傲!”

  “會死的。”黎歌提醒。

  “哪兒都有可能死,我想賭一把。”孫梓豪說話時面無表情。

  黎歌看了他很久,心中暗歎一聲。

  他被家人的希望綁架了,但他是個男人。

  “我會和兵站打招呼,不會給你什麼特權,但能保證你在巡邏隊裏不會挨欺負。”黎歌長嘆一口氣,“你敢賭命,我成全你。”

  大夏城市巡邏隊

  “謝謝!”孫梓豪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條漢子。”林鹿溪小聲評價。

  然後默默拿過黎歌遞來的手機,找到服務員結清了今晚的賬單。

  黎歌不說話,同學們也不敢說話。

  這時只有何潮東開口,黎歌覺得他想打個圓場。

  只聽他哼了聲:“如果大夏真想把你們當驢,就拿槍指着你的腦袋,讓你直接幹16小時的活!”

  黎歌和林鹿溪同時愕然,很難想象這種話從何潮東這個不正經的傢伙嘴裏說出來。

  他說完默默站起,霸氣十足:“明天一早我把你們的名單扔給兵庫,我何潮東作保,無論是兵營還是工廠,該你們的職位不會被別人頂替,該別人的職位你們也別想佔!”

  他站在那裏,忽然有種金剛怒目的感覺:“有我作保,沒人敢欺負你們。但你們要是敢扯着虎皮做大旗欺負別人,或者消極怠工,我讓他們往死裏打!”

  黎歌忽然想起來,這傢伙在最後一門考試生死關頭時的表現其實比絕大多數人要好,這傢伙看起來是頭哈士奇,但骨子裏還是流着西伯利亞灰狼的血!

  同學們被訓得畏畏縮縮,求助般看向看起來最溫柔的林鹿溪。

  “他有這個能力。”林鹿溪開口力挺何潮東。

  何潮東一直沒什麼存在感,那是因爲和黎歌待在一起。

  一個乙級治癒者隨便扔到哪兒都是寶貝疙瘩,兵營裏誰敢得罪一個天才醫務兵?而且何潮東的地位剛好能保證他們不受欺負,但也不會因此影響職位的分配。

  黎歌理解大夏的策略,這次的天行者向所有高考生統招,那就意味着人類世界裏已經有了海量的敵對陣營。

  對於天上那些神明來說,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魚缸,幾千條鯰魚扔進一個缸裏,看着他們互相吞喫。

  把對手下去你就能活,你可以選擇躲起來,但你會發現你的對手越來越巨大。

  你的勝率越來越少,直到絕望。

  又或許當浴缸裏只剩下最後幾條大鯰魚時,神明會心血來潮扔幾條食人魚和電鰻進來,讓你感受一下異族天驕的恐怖。

  反正無論如何,整個地球已經進入了這草蛋的鯰魚遊戲,你必須迫使自己強大起來,長出鱗片,生出牙齒。

  你以爲普通人是鯰魚?不,各族天行者纔是鯰魚,其他人只是泥鰍。

  泥鰍想活,只能幾千條聚在一起,纔有威懾鯰魚的能力。

  何潮東拍了拍班長的肩膀:“班長你把名單列一下,明天早上我們會把名單送到,但還是那句話,我們只保證公平,不附加任何特權!”

  他說要,林鹿溪也慢慢站起:“那就到這裏吧,祝大家一帆風順,平安順遂,我們先回去了。”

  她拉着黎歌,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中離開包廂,何潮東也忙不迭跟了上去。

  包廂門緩緩合攏,同學們面面相覷,孫梓豪輕嘆一聲:“大家把菜喫完吧,以後進了兵營可能就喫不到了。”

  “連何潮東看起來,和我們也不像一個世界的人了。”一個女生輕聲嘟囔,“上個月他追我,我應該答應的。”

  她忽然像是燃起什麼希望一樣:“其實我現在答應也不晚對吧?”

  “上個月?他也跟我表白了!”另一個女生大驚。

  兩個女孩面面相覷,對面又有三個女孩拿出手機,亮出了何潮的表白微信。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算了,別想了。”孫梓豪揮手,輕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以後可能不會再見面了。”

  “吱呀……”包廂大門開啓,何潮東出現在門口。

  場面更尷尬了。

  下一秒林鹿溪也竄了進來,一拍開關把那盞最亮的水晶燈關閉。

  最後是黎歌,他貓着腰快步拖着什麼東西走了進來,所有人探頭探腦地一看,是一個人。

  一個服務生,肩膀有點狹窄,腦袋有些比例失調地碩大。

  他的整個胸膛被打開,鮮血向着四周圍流淌,整個胸腔裏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