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你是說,你加入血色修道院,千里迢迢跑到這裏來算計林鹿溪,都是被逼的?”黎歌嗤笑一聲,看向不遠處修道院執事的骨灰,“如果不是毛遂自薦,把自己形容得無比重要,堂堂一個執事,會帶着你一個凡胎級的見習修士?”
許安然剛想通過賣慘扯謊,獲得這個老同學的同情,從而留一條命。
但她想說的話,都被黎歌在源頭上堵住了。
“八門囚天火有兩種燒法。”黎歌又開口,指向那堆骨灰,“一種是像他一樣,兩三分鐘內被燒成灰,乾淨利落。”
他說着,伸手放在了許安然的長髮上:“另一種是讓火種鑽進你的皮肉,進入五臟六腑慢慢加熱,慢慢點燃,把你的血液、骨髓、皮肉小火慢燉……慢慢燒24小時,你會感覺你的身體在劇痛中一點點碳化。”
林鹿溪在做戰場的收尾工作,聽見黎歌的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據她所知,八門囚天火沒這樣的功效——但是黎歌形容得很真實,別人又不知道八門囚天火能不能這樣燒。
反正許安然是被嚇得小臉煞白,她原本是跪姿爬在地上,聽見黎歌的形容,雙手差點撐不住地面,現在幾乎是趴在地板上。
“我問,你答。”黎歌伸手抓住了許安然的腦袋,“答得慢了,我就給你種一個火種。”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和。
但遠方的林鹿溪莫名聯想到一個畫面——是班主任在課堂上隨機點名答題,回答錯誤就公開瀏覽器記錄。
“沒有激活天行神衍,怎麼成爲見習修士的?”黎歌問。
“高等文明知道修道院對人類失控,給了所有執事權力,只要向執事宣誓效忠修道院,就能賜予天國紋章,這樣能讓普通人像天行者一樣修煉,但是最高只能修煉到凡胎30級!”許安然很怕死,她回答得很快,絲毫不管身邊米從文的眼神警告。
“大夏的執事都快被殺乾淨了,你怎麼遇到的?”
“米從文帶我去的,他們藏在礦工中,用放射性礦石掩蓋修道院的氣息!”
“知道大夏和修道院開戰吧?爲什麼還加入修道院?”
“我想成爲天行者,我想當上等人!”
“除了趾ο蓐囆£牐讖奈倪�出過什麼計策?”黎歌又甩出一個問題。
他沒有問許安然“你出過什麼計策”,而是問“米從文出過什麼計策”。
這是在快問快答中給許安然一個心理暗示——我覺得你不是主郑憧梢园炎锩愕耐樯砩贤啤�
“他建議修道院吸引孽族去大夏的高原、草原、雨林那些邊疆,然後鼓動附近幾個國度奪取大夏那些無人區的土地。他說大夏的重點兵力都在東南沿海,沒法守住那麼大一片土地。要從無人區和農村發展見習修士,向城市做反包圍!”許安然立刻給出了一個極有價值的回答。
“她還給了修道院一份名單,上面是何潮東所有的暗戀對象,她覺得可以通過策反何潮東來弄死你。”米從文直接反咬一口,“修道院曾經嘗試過綁架你爹,也是她的主意。”
許安然想讓他死,他也不能讓許安然好好活下去。
黎歌從來沒聽說過老爹遇險,他整天待在修理廠醉生夢死,修理廠在金陵營駐紮基地裏,想綁架他……不如直接攻打金陵。
“你少廢話!”黎歌冷眼看向米從文,“許安然畢竟是阿東的暗戀對象,她的情報要是夠多夠準,看在阿東的面子上就算了!”
剛纔米從文只說出了許安然策反何潮東和綁架黎帝的兩個罪名,說明這女人雖然心腸惡毒,但是腦子不夠,不足爲懼。
倒是米從文這小子,他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所以黎歌直接讓米從文閉嘴,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讓許安然知道——她有機會能活。
許安然聽得眼前一亮,連忙繼續加碼:“他還說,讓各國在世界總決賽期間動手,到時候所有外國選手都在大夏,大夏的主力都在燕都防止這幫外國人鬧事滲透,這樣所有邊境一起動手,四面八方都會自顧不暇!”
黎歌遞給許安然一個讚許的目光。
“而且四面八方零散開戰,黎歌你的紀元重啓也就沒有發揮空間了!”許安然想了想,又說了一句。
“還有呢?”黎歌覺得許安然知道的情報不多了,她最後一句幾乎是硬憋出來的。
“沒……沒有了。”許安然也只知道米從文這個老同學的主張,其他修道院的祕密,不是她這個見習修士能知曉的。
黎歌摸了摸她的腦袋:“別怕,看在阿東的面子上,我給你個活命的機會……去鹿溪那裏吧,你們是同學,她會送你走。”
許安然臉上梨花帶雨連連點頭,四肢不由自主地顫動着,嘴脣抽動着,含糊不清地說着“謝謝”。
然後手腳並用地往林鹿溪那裏跑。
米從文看向許安然奔逃的身影,鄙夷地看了眼黎歌:“優柔寡斷!”
許安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林鹿溪一盾牌把她拍在牆面上。
她渾身的骨頭全斷了,身體就像是一張肉餅一樣粘在牆壁上,身體不斷抽搐着,鮮血向四面八方炸開。
“我可沒說,鹿溪會給他活命的機會。”黎歌伸了個懶腰,“我都跟她說了,鹿溪會把她送走。”
他說着,走到米從文的面前。
這時米從文居然站了起來,他冷眼看着黎歌,臉上看不到任何恐懼。
他知道黎歌不可能放過自己,他在酒店害死了幾個同學,也害死了李巍然,他知道黎歌做夢都想把他凌遲處死!
“這次算我又栽一次,你想怎麼殺就怎麼殺。”米從文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反而變得囂張,“但是黎歌你別忘了,老子能復活三次,我會隨機在一個地方復活……下次見面,你一定會栽在我的手上!”
米從文昂首挺胸,居然有種慷慨赴死的從容:“我能失誤三次,而你……你黎歌再天才,也只有一次失誤的機會!”
黎歌看着米從文挑釁的冷笑,他也笑了。
“你提醒我了。”黎歌伸手,手掌中八門囚天火熊熊燃燒,“不過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天行神衍,叫做諸佛禁語。”
他話音剛落,蒼穹之上隱隱傳來漫天佛號,九幽之下,悠悠飄散梵音陣陣。
黎歌伸手指向米從文,那莊嚴佛音剎那收斂,天地之間無聲寂靜。
似乎,這穹蒼之下,黃泉之上,只有他黎歌一個人配發出聲音。
米從文看見黎歌將燃燒八色火焰的食指,放在他的額頭上。
同時在他耳邊輕聲說:“諸佛禁語,它能讓你的天行神衍……失效……”
米從文的臉,瞬間從囂張,變得鐵青。
猶如死人一般的鐵青。
第278章 專屬戰技·死淵戰紋
黎歌將手指點在米從文的額頭。
“你不能殺我!”米從文似乎想到了什麼,就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也不敢殺我!”
黎歌看着他,就像是狸花貓看着將死的老鼠。
“殺死混亂陣營的人,其本身也會繼承混亂陣營的身份!”米從文盯着黎歌,“之前全人類只有幾千個天行者,混亂陣營比例不到千分之一,所以世人不知道混亂陣營的定律!”
他說着說着,那張臉在火焰下,臉部肌肉扭曲着,看黎歌的目光變得殘忍:“敢賭麼?你這個天之驕子敢賭麼?”
黎歌聽完這些話,笑了:“誰告訴你……我是正常人類?”
米從文頓時眼神呆滯。
他沒法接受,人類高高捧起的奇蹟之子,被視爲人類希望的黎歌,居然是混亂陣營?
“混亂陣營是個賭桌,是用人類有限的生命,去賭更高的天賦、更多的權力和永生的未來。”黎歌在米從文面前輕聲說着,“聽得懂麼?”
米從文愣住,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明白。
“黃泉路上慢慢想吧。”黎歌說着指尖用力,“該上路了。”
他的手指洞穿了米從文的額頭,八門囚天火燒入他的軀體。
米從文的身體在火焰中瘋狂地掙扎着,慘叫着,腦海中掠過自己十八年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耳邊依稀響起同學那一聲聲“米少”的吹捧。
激活命格後的第一天,他發現那些同學反而更尊重那個曾經不起眼的黎歌。
於是他想給這些曾經朝夕相伴的小弟們展示一些存在感,比如——殺了他們。
現在,他隱約覺得火焰中好像有一雙雙大手抓住了他,抓住了他的四肢,擰住了他的脊椎。
他猶如看見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衝進火焰,死死地抓住他,咬他的血肉,吸食他的骨髓。
把他拖進火焰的深處,或許那裏就是傳聞中的九幽地府。
火焰整整燒了五分鐘,米從文最終變成一具關節扭轉的焦炭雕塑。
黎歌打了個響指,宗師強者手指交錯產生的空氣震盪,讓這具焦炭雕塑轟然垮塌成滿地炭沫。
黎歌轉身去找林鹿溪,卻看見猩裨嵝娴膱D標微微閃爍了一下。
【猩裨嵝妫耗繕嗽谥T佛禁語效用期間死亡,諸佛禁語掠奪成功生效,請提取您的天行神衍】
黎歌愕然看見自己的兩個天行神衍圖標旁邊,多了一個灰白色的不起眼圖標。
當眼神落在那個圖標上,一行行文字顯現。
【編號277】
【死亡後將在10公里內隨機位置滿狀態復活】
【剩餘復活次數2/3】
“呃。”黎歌愕然,然後指着猩裨嵝妫澳阊景雮�月只掠奪了一個八門囚天火,我還以爲你多心高氣傲呢,原來這種垃圾天行神衍你也要?丁級277……而且只剩兩次復活了!拿來幹嘛……當然,有一次復活也好!”
黎歌這幾天歷練過程中,幾乎是每24小時準時用一次諸佛禁語,已經把掠奪成功率提升到了55%。
他想着在比賽中掠奪一個高等級的主攻天行神衍,徹底讓自己真正成爲一個近戰禁咒法師。
結果這猩裨嵝婢尤辉谶@個時候不挑食,把米從文的天行神衍給掠奪過來了。
關鍵是米從文的天行神衍是個極其罕見的,有使用次數限制的能力。
掠奪過來之後,只剩下兩次復活。
“哪個不要臉的把他第一次復活打掉的?好像是我自己打的……”黎歌心疼地看了眼只剩下5%的諸佛禁語掠奪幾率,又看着這個編號277的技能。
忽然他眼前一亮,腦海中掠過一個大膽的想法:“死亡後滿狀態復活……滿狀態,是不是意味着猩裨嵝嫠⑿拢俊�
但是猩裨嵝娌粫f話,他總不能現場死一次做實驗。
“復活就復活吧,有總比沒有強。”黎歌掃了眼三個天行神衍的組合。
無敵、沉默、真實傷害、大範圍毀滅、超遠程打擊加復活,算是勉強能用吧。
要是再來點瞬間移動、空間傳送什麼的,就迳咸砘恕�
他正在想着,忽然聽見風聲銳響,下意識回手一掏,接住了飛來的凌雲柱。
凌雲柱黏糊糊的,上面沾滿了碧綠的鮮血,也不知道這根棍棒上又多了多少孽族冤魂。
“幾級了?”黎歌開口。
“27.”林鹿溪扛着盾牌喘着粗氣走來,揹包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當當的,一邊指着凌雲柱,“你的棒子太粗太重了!”
“這玩意兒好像是你自己培養出來的。”黎歌握着凌雲柱,默默點起火焰,燒盡棍身上的污血,“包裏裝了什麼?”
“霧族的短刃,全透明的,非金屬,估計可以通過安檢儀。”林鹿溪抖了抖揹包,“二十把,全是菁英級,還有些裝甲的碎片,可以拿去兌換結晶。”
“對陷陣小隊來說菁英級的裝備沒什麼作用,但是你以後肯定要統領一方的,手下會有很多新人,要提前安排一個庫房,把裝備準備起來。”林鹿溪說着走到黎歌身邊,“以前戰利品要上交學校,現在你是軍團長了……我幫你歸納整理,以後該給戰士獎賞的時候不至於捉襟見肘!”
黎歌沉默,他做事大開大合不拘小節,也好在有個林鹿溪幫他理財。
“喏,給!”林鹿溪不動聲色地又扔給黎歌一個小小的木盒。
“這又是什麼?”黎歌打開木盒,裏面似乎是一張瑩白色的古代帛書,上面字體細小繁複,一眼看上去讓人眼花繚亂。
“天賜血路的機緣。”林鹿溪指了指電梯的方向,“藏在電梯井最上方的電梯機房裏。”
“看起來應該是一種戰技,你自己學唄!”黎歌把木盒塞還給林鹿溪。
“行。”林鹿溪倒是沒有絲毫客氣。
她知道黎歌看不上百鍊級召喚出來的天賜血路。
但無論在陷陣小隊還是巍然軍團裏,她習慣得到戰利品後公之於校@是一種以身作則的姿態——連她和黎歌的關係都沒有中飽私囊,其他人在利益面前也必須坦坦蕩蕩!
她張開帛書,雙手捧着,感受着帛書上躍動在字裏行間的能量。
許久之後,她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這是高等文明專門賜給血色修道院的戰技。”
她繼續細細翻閱着帛書上的內容,低聲輕語。
“信徒手捧燭火走進死淵。”
“血肉在骸骨上開出獻祭亡靈的花束。”
“戰爭爲生死的平衡吟唱詠歎調。”
“鮮血將爲信仰我等的戰士刻寫戰紋。”
“《死淵戰紋·序》將陪同我的戰士,超脫種族的限定。”
“撰寫你的傳說。”
“與我並駕同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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