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李惠雯嘴脣顫動着,愣是沒開口說出半個字。
她確實負責看守四號倉庫,但是大夏攻進來的時候,她只留下了幾個心腹炸燬倉庫,自己早就跑了!
她會跑,難道那幾個心腹不會?
聽見“四號倉庫”這個詞的時候,黃彥廷的表情也明顯垮了下去。
當時他被俘的時候並不在日月神壇,他也不知道總部被毀成了什麼樣子。
他一路上看見很多庫房被炸被燒,他以爲那個庫房也早就成爲了一堆灰燼,死無對證。
但結合李惠雯的表情,和黎歌這咄咄逼人的態度,四號倉庫應該是保存完好的。
那個倉庫的結構和用途……和這裏很像!
他們四個人都在權衡黎歌的話語和表情。
李惠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覺得黎歌在構造一個囚徒困境,在逼他們自首換取寬大處理。
如果黎歌需要他們自首,就證明黎歌手裏沒有明確的證據。
剛纔他們整支隊伍確實沒有路過四號倉庫,沒有看清倉庫的情況。
但黎歌怎麼能確認開賽至今他們的所有動向呢?
他們還在想着,這時黎歌看他們的表情越來越鄙夷,就像是在看一羣傻子:“不說?在想什麼?覺得我在和你們玩心理戰,玩囚徒困境,逼你們的口供?”
“我的時間比你們幾個廢物寶貴!”黎歌看向站在巖洞裏的一個個黑衣裁判,“哪位裁判去四號倉庫開一下大門,向全球直播一下。”
“我去。”有人低語,直接飄然飛出巖洞。
安靜的倉庫裏,甚至能聽見踏歌小隊四個人激烈的心跳聲,他們的心臟已經在爆炸的邊緣。
“謝謝。”黎歌說着,目光在莉莉安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莉莉安手中的力量默默加強,被她捆住脖子的上杉菜受到突如其來的窒息感,下意識張嘴。
“這裏是人材總倉庫,而四號倉庫是集散中心!”李惠雯連忙開口,她的神經高度緊張,看見上杉菜開口的那一刻以爲他要招供,立刻搶先開口。
大夏的規矩她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再重的罪行,第一個招供的人也大概率能免除死刑。
“李惠雯!”上杉菜嘶啞的嗓子發出一聲怒吼,莉莉安繼續用力,讓他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要說話,兩個裁判的指尖直接點在了他們的喉結上。
那是兩個人皇級的強者,整整兩個大階段的差距,他們沒有半點抵抗的能力。
“人才市場?”黎歌伸手指向那些牢唬澳銈児苓@個叫人才市場?”
“人材,材料的材。”李惠雯說出一個冰冷的名詞,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首領說,戰區的人類都是可以拆解,販賣的材料。”
“繼續說。”黎歌扛着凌雲柱稍稍後退了半步,
他在心理上給出李惠雯一點暗示,讓她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開戰之後的第一時間,首領去衛生署拿了所有年輕人的體檢報告,把那些身體健康的篩選出來,他的親兵負責去抓這些人,他們每個人的價格大概是5萬美金。”
“其他人在居民區製造爆炸,趁着他們恐慌逃出來,以徵兵的名義抓人,搶他們家裏值錢的物品。”
“這些人會關到人材市場,用半天時間馴服,然後把每個人的照片發給買家。”
“被選中的人送到集散中心,湊滿一車就叱鋈ァ!�
“我逃離的時候,流水已經到達132億美金,還有幾十斤結晶!”
“我只是負責守倉庫,看到情況不對我就跑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李惠雯的語速越來越快,把她知道的,能說的,全說了出來。
聽得全世界開始緘默,132億,他們賣了多少人?這些人現在在哪兒?他們遭受着什麼樣的命撸�
沉默,流淚,恐懼,憤怒,各種情緒和表情交織在十幾億的人心頭。
而這些故事很快就會銘記在全世界所有人的心頭。
這一刻,真相大白天下!
這時上衫菜狠狠拍了拍地板,做出了賽場上投降的手勢。
莉莉安手中的皮鞭略微放鬆。
“別聽她的!這女人沒那麼純潔!前幾天她負責抓人,至少抓了一百多個!”上衫菜雙眼血紅地盯着李惠雯,“臨走的時候她親自下令噴灑強酸腐蝕掉那些人!然後用爆炸銷燬整個倉庫!”
“你沒抓?你起碼抓了兩百個!”李惠雯的語調變得尖銳。
她現在的神態完全看不出熒幕女神的模樣,更像是恐怖片病棟裏的瘋子。
然後四個人開始互咬,越來越多的細節被他們喊了出來,到了後來,實在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情報,四個人只能互相對罵。
“說得很好,很具體。”黎歌輕輕搖頭,伸手放在李惠雯的肩膀上,“其實你的手下很忠心。”
“嗯?”李惠雯抬頭,不知道黎歌爲什麼會這樣說。
“我們到達四號倉庫的時候,那裏已經是一片燒焦的廢墟,你的手下出色地完成了燒燬證據的任務,在逃跑過程中被我們擊斃。”黎歌說着,再次拍了拍李惠雯的肩膀。
拍得李惠雯心態崩潰,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原來,黎歌真的在玩囚徒困境?但她明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但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是自己太蠢,還是黎歌的演技太好?
這是一場明牌的陰职。觞N就沒看出來呢?
其他人很想掐死黎歌,但人皇級裁判的身體像是巍巍長城,無法逾越。
此刻裁判已經到了四號倉庫,倉庫內的情況被全球直播着。
那裏只剩下些斷壁殘垣,勉強能看出些燒燬的蛔印�
要不是踏歌小隊四個人說得那麼具體,觀袀兏鞠胂蟛怀鰜砟茄Y曾經是個“人材”集散中心。
但是經過他們那麼繪聲繪色的形容,所有人根據那些蛛絲馬跡,完全能想象半個月前這裏人間地獄般的模樣!
現場的哭泣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已經響徹整個賽場。
“剁了他們!”
“剁了他們!”
(新年快樂!)
(爲了慶祝新年,明天三更打底,明晚7點前催更過2000,咱們四更!!!)
第212章 我爲你們正名!
“怪不得來我們這裏打工的海島工人,一個個都說自己找不到家人了。”
“我們工友都也不信,還以爲他們裝可憐。”
“他們當時這麼說的時候,我還以爲他們家裏人當了逃兵,不好意思說。”
“日月戰神好像還真是這麼通知他們的——說他們家人在服役過程中逃跑失蹤。”
“畜生啊,把人開膛破肚賣了,還要砸了他們的名聲!”
“把那些俘虜全拉出來現場斃了!逃出去的一個個追殺!”
三五十人的喊聲混在一起像是繁雜的吵嚷,三五千人的喊聲混在便是氣勢磅礴的交響樂。
而三五萬人齊聲的吶喊,那就是一支破陣曲!
那些話語彙成一個“殺”字,上達穹蒼,下穿九幽。
人類對日月戰神的這些天行者怒目而視,而對黎歌滿懷敬仰。
所有人都看着黎歌,因爲這時的他開口了。
他扛着凌雲柱,身上代表逡滦l的飛魚服發散着幽幽熒光:“人證,物證,時間線……所有證據鏈已經向世人公開,全世界都看見了日月戰神的‘榮光’,還有什麼要補充的麼?”
“當然有。”沉默很久的黃彥廷忽然開口,“我們只是在戰爭中把人轉換成了財富,但戰爭本身是你們長城鐵軍帶來的!”
他把話題迴歸到“發起戰爭”,試圖重新回到道德制高點拷問黎歌。
也在世人面前,拷問長城鐵軍。
“他說這話的時候,怎麼能那麼冠冕堂皇?”解說席上三九狠狠一拍桌子,“是他們邀請血色修道院駐紮在先!”
他怕黎歌沒有準備,第一時間沒法回答這個問題,立刻在解說席上先鋪墊了一句。
“偷換概念的水平不錯,我來重新整理一下你的思路。”這時鏡頭裏的黎歌沒有絲毫猶豫,表情淡定從容。
“一家人裏面出了個叛逆的兒子,把原本屬於全家人的院子佔了當作私人財產。”
“雖然不應該,雖然該打屁股,但畢竟是自家孩子可以寬容些,等他長大了懂事了自然會回來。”
“但是今天這小子要打開門把院子送給路過的強盜,還要跟強盜姓,而且還特麼讓我孫子也跟強盜姓!”
“那麼今天就是拿出家法清理門戶的時候!該打打,該殺殺,死後不得入祖墳!”
他說着伸手指向自己:“最後能卷個草蓆,刨個坑把這不孝子埋了,沒讓他被野狗啃乾淨,都算是當爹的網開一面!”
“能聽懂吧?”黎歌用全世界都能聽懂的方式,回答了黃彥廷的質問,
黃彥廷在黎歌面前只能沉默,黎歌的回答方式太生動形象了,他能做的只剩下在這段話上咬文嚼字。
但他也知道,後面說得越多,越顯得自己在無能掙扎!
踏歌小隊陷入長久的沉默,這一刻任何不瞭解內情的觀卸贾懒恕麄儫o話可說。
從戰爭到人心,黎歌將他們徹底擊潰。
“你賭贏了。”黃彥廷緩緩開口,“你當時攻陷四號倉庫的時候沒有看見守衛的天行者,你知道李惠雯提前跑了,並不知道倉庫是否被毀。”
他再次迴歸冷靜,他知道日月戰神所做的一切暴露,現在連他們的民卸紝λ麄兒拗牍牵切┨映鋈サ娜嗽僖矝]有組織翻盤的可能。
“你只是靠着審問者與囚徒之間的巨大心理優勢賭贏了。”黃彥廷繼續說着,他現在唯一想要證明的是日月戰神輸給了黎歌。
但自己沒有輸。
這也算一個男人好勝心最後的倔強了。
觀袀円脖坏跗鹆伺d趣,人們也想知道,黎歌是怎麼將比賽變成一場審訊的。
又是爲什麼,能如此篤定地發現踏歌小隊的破綻,比如——怎麼確定踏歌小隊不知道四號從倉庫的現狀。
黎歌搖頭:“這不算賭,我有明確的信息。留下親信看着火場,證明她跑得很早,根本沒空確認倉庫的損毀情況。”
“但你還是在賭。”黃彥廷看着黎歌,“如果剛纔我們路過四號倉庫,你剛纔的一切舉動就像一個小丑的表演!”
“我知道你們沒去過四號倉庫啊。”黎歌表情平靜。
“你不可能知道。”黃彥廷搖頭,“不用故作玄虛,我知道你能算命,但算命不是預知未來,你算不了那麼具體!”
“我爲什麼要算命?”黎歌疑惑。
“那你就不可能知道我們是否路過四號倉庫?”黃彥廷斷喝。
“我特麼不能問裁判?”黎歌反問。
黃彥廷愣住,觀秀蹲。B解說席上的兩個人也愣住。
“問裁判???”黃彥廷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他腦子裏覆盤了很多,猜測黎歌如何確認他們的路線,如何進行零和博弈。
但結果是問裁判?
最複雜的問題用最簡單的處理方式?
黎歌雙臂架着凌雲柱,“在賽場上突然發現了幾萬具屍體,我當然要詢問裁判。”
“當然要問清楚你們一路上做過什麼,是不是毀滅過什麼證據。”
“比賽對我而言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巍然軍團十幾萬人,他們在等着我爲他們正名。”
“他們不是家鄉的叛徒,他們纔是保家衛國的戰士!”
他說着,將凌雲柱指向黃彥廷:“那些消失的人在等我爲他們正名。他們不是逃兵。”
“他們!不是逃兵!”
“他們!被你們這些叛徒,殺害了!”
他的聲調變高,聲音變重,猶如一記記重炮轟碎壁壘,更多的光芒從巖縫中擠入,照亮這片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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