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凶煞之氣,頓時消散。
這一下,任老太爺微微扭動脖子。
臉上竟多了一分生機,看向了任景福所在方向。
在閉目之前,似有一道欣慰之色閃過。
“爹~!!”
任景福悲呼一聲,不顧傷勢,撲上來抱住老爹遺體。
方纔與老爹對掌,直叫他想起了數十年前老爹教他練武的畫面。
這四五十歲的漢子,像是全然忘了剛纔的詭譎之事,雙目竟垂下淚來。
一種無法挽回的傷感,再難與旁人訴說。
周奕拿出幡紙,挑在最後一根蠟燭上點燃。
這時,他又輕聲念起太上洞淵經。
任景福轉過目光,看向隔着法壇的道袍人影。
那張年輕面孔在搖曳的燭光下,似是蒙了一層難以言述的神祕色彩,這時拱手躬身道:
“家父已得安寧,多謝易真人.”
……
第65章 搬屍匠
任家大宅,靈堂周圍逐漸響起議論之聲。
人們臉上的驚懼尚未消退,眼中又多出奇光,不斷朝法臺後的年輕道長打量。
那燭火迸射的場面,如同一道道流星從腥四X海中閃過。
這等陰陽奇術常人一輩子也難瞧見。
更別說,這還是一位有道高人對破棺詐屍的任老太爺施法!
兩相結合,簡直匪夷所思。
若非顧忌此地乃任家靈堂,恐怕早就譁然。
目睹這一幕的人極多。
接下來短時間內,南陽定會傳出一位力壓“通天神姥”的詭譎人物。
這是用屁股想都能料到的。
現場怪們逐漸從驚悚變作“興奮”,這般詭異之事能嘮大半輩子
“師兄,易道長這是.?”
應羽是幾位天魁門人中眼力最強的:
“那火焰只是表象,內裏卻是極爲高明的內家氣勁,彈指之間真氣似劍崩飛,這比一般的劈空掌力更爲精微,非是隨便就能用出來的。”
“師父說過,越是高手,越重精微。”
“江湖上能做到這一手的,若非一流人物,就是深諳剛猛指法的內家高手。”
呂無瑕低聲讚道:“易道長年歲不大,怎麼這般厲害。”
“這就難說了。”
應羽咳了一聲:“我南陽郡的高手雖多,但是論及真正的高人,難有能與道門第一人相提並論的。”
呂無瑕沒好氣道:
“那可是三大宗師,蓋壓當代,自然比不過。”
應羽卻道:
“我的意思是,道門神祕,各有經典,流派極多,易道長大隱於市,道承定不簡單。”
他又連咳幾聲,還想揣度任老太爺的情況。
幾位同門趕忙上前,叫他噤聲。
周奕燒完幡紙,放下手中陰陽旗幡。
見任景福又要呼喚親眷行禮,忙上前一步。
“任家主不必如此,貧道既開法壇,所履皆是本份。”
他正要抬手去扶。
忽目光朝側邊一瞥!
只見一名灰衣人行動鬼祟,正疾步朝外走。
“攔住他!”
周奕低喝一聲。
天魁門人受他氣勢所染,不自覺地聽令行事。
呂無瑕與另外兩名同門距灰衣人更近,提氣便追!
三把環首刀各封一方退路。
因今次見着任老太爺的異狀,他們不敢有半分留手。
刀風逼得灰衣人生生停步,那人急從腰間掏出兩柄古怪兵刃,形似雙鉞。
當即沉肩墜肘,雙鉞左砍右削,擋過三刀。
“鐺鐺鐺~!”
兵器交擊之聲越來越響!
灰衣人有些手段,卻敵不過三人聯手,短短十招已多出六道刀傷。
第十一招纔來,呂無瑕趁着同門格開左右雙鉞,一刀遞出。
身形從那灰衣人腋下穿過,反身繞至其背,一手拿她脖子,一手橫刀架頸。
“你是什麼人?”
呂無瑕長刀一壓,在灰衣人脖子上割出血痕。
看她面貌,是個近四十歲的女人,樣貌平平,鼻頭生着一顆黑痣。
“哼!”
灰衣女人道:
“天快黑了,我要回城東老宅,你們天魁派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憑何拔刀傷我?這南陽郡,莫非是天魁派的後花園不成?”
“方纔出亂子時你不走,現在怎走得這般急?”
周奕緩步上前:
“什麼後花園不後花園的,天魁派此時行事,正代表大龍頭維繫一方安穩,你心中有鬼,攔你怎麼了?”
“不錯!”
那兩位天魁門人持刀逼近:“別廢話,報出名號。”
任景福皺着眉頭快步走來,驀地認出了灰衣女子:“你是.”
“嘿~!”
灰衣女子忽然舉起雙鉞,朝側後一斬!
呂無瑕往後跳退,匆忙間一刀抹了她的脖子:“她在求死!”
周奕看向任景福:“任家主,她是誰?”
任景福道:“我見過她,她是是城外義莊中的搬屍匠。”
搬屍匠?
呂無瑕伸手在灰衣女人身上摸索,可惜一無所獲。
“抬下去——”
“是!”
任景福叫人將屍體抬走,又點派七八人去義莊查探。
人多眼雜,遂請周奕一行七人入內堂。
靈堂那邊着人重新收拾。
任家拿出了最上等的傷藥送給應羽,幾位懂武學的醫師輪番灾危襾K無大礙。
若叫呂掌門的大弟子有個好歹,且不提得罪人,心裏也過意不去。
“易真人,不知家父此番突變因何緣故?”
任景福徹底改了稱呼。
他老爹在世時,常將關尹子、文子、列子、莊子等稱作真人,這是他能拿出來最敬重且妥帖的詞了。
閉目療傷的應羽也豎耳靜聽。
天魁門人更是如此,都好奇地瞧着周奕。
周奕反問道:“任老太爺離世前可與什麼江湖高手打過交道?”
“我也不清楚。”
任景福道:
“家父此前外出訪友,往來皆是幾位熟識的老朋友,前些日子從外邊回來後突然閉關,本以爲他功力又有增進,哪知突然走火入魔,發疾而死。”
“老太爺方纔只是假死,他被一口氣吊着呢。”
“什麼?!”內堂中的人駭然色變。
周奕不賣關子:
“不過那一口真氣非其本元,而是他人貫入。任老太爺的神志受其影響,一直催動這股真氣,順便帶動體內蘊藏的真元,故而行動僵硬,卻能依循本能施展武學。”
“你倆武功一樣,展現出來的路數卻截然不同,正是受這道真氣影響。”
“難怪人死功不消,”應羽恍然。
任景福疑惑:“何等真氣如此詭異?”
這次不用周奕開口,呂無瑕道:“我爹說過,先天真氣精微奧妙,能結合精神,有着尋常武人難以想象的神妙效用。”
“易道長,我可有說錯?”
“沒錯。”
“不出意外的話,任老太爺是被人暗算了,看對方這真氣路數,不似正道人士。”
周奕端起一旁的茶盞:“你家可得罪過什麼魔門中人?”
‘魔門中人’四字讓任景福一激靈,他斟酌許久才道:
“奇怪,家父生前醉心道學,餘者概不沾染。他老人家也算武林名宿,若真是魔門中人想暗算於他,絕非泛泛之輩所爲。”
“尋常魔門中人我們素無往來,更別說這樣的棘手角色。”
他的樣子不似作假,一時間難覓線索。
沒過多久,去義莊查探的門客策馬而返。
他們帶回了兩個消息。
“家主,我們打聽出那個灰衣女人叫翟珍,兩年前自北地流落至此,來歷成謎,平日只做搬屍苦役,鮮少交際。”
“還有.”
報信的門客吞吐遲疑。
“說。”
門客道:“義莊中原停有六具屍體,聽那搬屍匠說,前日盡數消失。又說老太爺在十幾天前,曾去過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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