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73章

作者:一片苏叶

  凶煞之氣,頓時消散。

  這一下,任老太爺微微扭動脖子。

  臉上竟多了一分生機,看向了任景福所在方向。

  在閉目之前,似有一道欣慰之色閃過。

  “爹~!!”

  任景福悲呼一聲,不顧傷勢,撲上來抱住老爹遺體。

  方纔與老爹對掌,直叫他想起了數十年前老爹教他練武的畫面。

  這四五十歲的漢子,像是全然忘了剛纔的詭譎之事,雙目竟垂下淚來。

  一種無法挽回的傷感,再難與旁人訴說。

  周奕拿出幡紙,挑在最後一根蠟燭上點燃。

  這時,他又輕聲念起太上洞淵經。

  任景福轉過目光,看向隔着法壇的道袍人影。

  那張年輕面孔在搖曳的燭光下,似是蒙了一層難以言述的神祕色彩,這時拱手躬身道:

  “家父已得安寧,多謝易真人.”

  ……

第65章 搬屍匠

  任家大宅,靈堂周圍逐漸響起議論之聲。

  人們臉上的驚懼尚未消退,眼中又多出奇光,不斷朝法臺後的年輕道長打量。

  那燭火迸射的場面,如同一道道流星從腥四X海中閃過。

  這等陰陽奇術常人一輩子也難瞧見。

  更別說,這還是一位有道高人對破棺詐屍的任老太爺施法!

  兩相結合,簡直匪夷所思。

  若非顧忌此地乃任家靈堂,恐怕早就譁然。

  目睹這一幕的人極多。

  接下來短時間內,南陽定會傳出一位力壓“通天神姥”的詭譎人物。

  這是用屁股想都能料到的。

  現場怪們逐漸從驚悚變作“興奮”,這般詭異之事能嘮大半輩子

  “師兄,易道長這是.?”

  應羽是幾位天魁門人中眼力最強的:

  “那火焰只是表象,內裏卻是極爲高明的內家氣勁,彈指之間真氣似劍崩飛,這比一般的劈空掌力更爲精微,非是隨便就能用出來的。”

  “師父說過,越是高手,越重精微。”

  “江湖上能做到這一手的,若非一流人物,就是深諳剛猛指法的內家高手。”

  呂無瑕低聲讚道:“易道長年歲不大,怎麼這般厲害。”

  “這就難說了。”

  應羽咳了一聲:“我南陽郡的高手雖多,但是論及真正的高人,難有能與道門第一人相提並論的。”

  呂無瑕沒好氣道:

  “那可是三大宗師,蓋壓當代,自然比不過。”

  應羽卻道:

  “我的意思是,道門神祕,各有經典,流派極多,易道長大隱於市,道承定不簡單。”

  他又連咳幾聲,還想揣度任老太爺的情況。

  幾位同門趕忙上前,叫他噤聲。

  周奕燒完幡紙,放下手中陰陽旗幡。

  見任景福又要呼喚親眷行禮,忙上前一步。

  “任家主不必如此,貧道既開法壇,所履皆是本份。”

  他正要抬手去扶。

  忽目光朝側邊一瞥!

  只見一名灰衣人行動鬼祟,正疾步朝外走。

  “攔住他!”

  周奕低喝一聲。

  天魁門人受他氣勢所染,不自覺地聽令行事。

  呂無瑕與另外兩名同門距灰衣人更近,提氣便追!

  三把環首刀各封一方退路。

  因今次見着任老太爺的異狀,他們不敢有半分留手。

  刀風逼得灰衣人生生停步,那人急從腰間掏出兩柄古怪兵刃,形似雙鉞。

  當即沉肩墜肘,雙鉞左砍右削,擋過三刀。

  “鐺鐺鐺~!”

  兵器交擊之聲越來越響!

  灰衣人有些手段,卻敵不過三人聯手,短短十招已多出六道刀傷。

  第十一招纔來,呂無瑕趁着同門格開左右雙鉞,一刀遞出。

  身形從那灰衣人腋下穿過,反身繞至其背,一手拿她脖子,一手橫刀架頸。

  “你是什麼人?”

  呂無瑕長刀一壓,在灰衣人脖子上割出血痕。

  看她面貌,是個近四十歲的女人,樣貌平平,鼻頭生着一顆黑痣。

  “哼!”

  灰衣女人道:

  “天快黑了,我要回城東老宅,你們天魁派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憑何拔刀傷我?這南陽郡,莫非是天魁派的後花園不成?”

  “方纔出亂子時你不走,現在怎走得這般急?”

  周奕緩步上前:

  “什麼後花園不後花園的,天魁派此時行事,正代表大龍頭維繫一方安穩,你心中有鬼,攔你怎麼了?”

  “不錯!”

  那兩位天魁門人持刀逼近:“別廢話,報出名號。”

  任景福皺着眉頭快步走來,驀地認出了灰衣女子:“你是.”

  “嘿~!”

  灰衣女子忽然舉起雙鉞,朝側後一斬!

  呂無瑕往後跳退,匆忙間一刀抹了她的脖子:“她在求死!”

  周奕看向任景福:“任家主,她是誰?”

  任景福道:“我見過她,她是是城外義莊中的搬屍匠。”

  搬屍匠?

  呂無瑕伸手在灰衣女人身上摸索,可惜一無所獲。

  “抬下去——”

  “是!”

  任景福叫人將屍體抬走,又點派七八人去義莊查探。

  人多眼雜,遂請周奕一行七人入內堂。

  靈堂那邊着人重新收拾。

  任家拿出了最上等的傷藥送給應羽,幾位懂武學的醫師輪番灾危襾K無大礙。

  若叫呂掌門的大弟子有個好歹,且不提得罪人,心裏也過意不去。

  “易真人,不知家父此番突變因何緣故?”

  任景福徹底改了稱呼。

  他老爹在世時,常將關尹子、文子、列子、莊子等稱作真人,這是他能拿出來最敬重且妥帖的詞了。

  閉目療傷的應羽也豎耳靜聽。

  天魁門人更是如此,都好奇地瞧着周奕。

  周奕反問道:“任老太爺離世前可與什麼江湖高手打過交道?”

  “我也不清楚。”

  任景福道:

  “家父此前外出訪友,往來皆是幾位熟識的老朋友,前些日子從外邊回來後突然閉關,本以爲他功力又有增進,哪知突然走火入魔,發疾而死。”

  “老太爺方纔只是假死,他被一口氣吊着呢。”

  “什麼?!”內堂中的人駭然色變。

  周奕不賣關子:

  “不過那一口真氣非其本元,而是他人貫入。任老太爺的神志受其影響,一直催動這股真氣,順便帶動體內蘊藏的真元,故而行動僵硬,卻能依循本能施展武學。”

  “你倆武功一樣,展現出來的路數卻截然不同,正是受這道真氣影響。”

  “難怪人死功不消,”應羽恍然。

  任景福疑惑:“何等真氣如此詭異?”

  這次不用周奕開口,呂無瑕道:“我爹說過,先天真氣精微奧妙,能結合精神,有着尋常武人難以想象的神妙效用。”

  “易道長,我可有說錯?”

  “沒錯。”

  “不出意外的話,任老太爺是被人暗算了,看對方這真氣路數,不似正道人士。”

  周奕端起一旁的茶盞:“你家可得罪過什麼魔門中人?”

  ‘魔門中人’四字讓任景福一激靈,他斟酌許久才道:

  “奇怪,家父生前醉心道學,餘者概不沾染。他老人家也算武林名宿,若真是魔門中人想暗算於他,絕非泛泛之輩所爲。”

  “尋常魔門中人我們素無往來,更別說這樣的棘手角色。”

  他的樣子不似作假,一時間難覓線索。

  沒過多久,去義莊查探的門客策馬而返。

  他們帶回了兩個消息。

  “家主,我們打聽出那個灰衣女人叫翟珍,兩年前自北地流落至此,來歷成謎,平日只做搬屍苦役,鮮少交際。”

  “還有.”

  報信的門客吞吐遲疑。

  “說。”

  門客道:“義莊中原停有六具屍體,聽那搬屍匠說,前日盡數消失。又說老太爺在十幾天前,曾去過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