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517章

作者:一片苏叶

  在留了一些輕功高明之士傳遞消息後,柴家大院中奔出大隊人馬,也朝着渭水去了。

  ……

  長安之北,高陵城。

  這是連接都城與北方廣大地區的咽喉鎖鑰。

  無星無月,層層濃雲的夜空下,高陵城牆之上,正有一名高大巍峨的男人負手而立。

  “師尊,您.!”

  淳于薇與拓跋玉異口同聲,又戛然而止。

  畢玄一伸手,滾滾氣勁壓得他們半點話音都發不出來。

  武尊收了氣勁,轉頭看向他們:“你們在擔心什麼?”

  淳于薇與拓跋玉欲言又止。

  他們感受到師尊身上,迸發出強悍異常、近乎燃燒的戰意。

  可以說是他們生平僅見。

  戰意從何而來,再清楚也不過。

  面對那樣的對手,武道意志不夠強的人,恐怕連出手的膽量都沒有。

  而武尊的武道意志,放眼天下也是首屈一指。

  當年面對巔峯曲傲,直接將對方的意志打崩,從此一蹶不振。

  畢玄伸出一隻手,登時灼浪撲面。

  拓跋玉這才發現,師父桎梏多年的炎陽大法,竟有增進!

  “這這是?!”

  他喫驚之色讓畢玄很滿意:“得益於那奇妙空間,戰神浮雕讓我感受到前路之漫長,可其內的地火之氣,又點燃了我的武學。”

  “這一次,我可不是躍馬橋時的畢玄。”

  話罷,又深擰眉頭,看向大草原方向:

  “頡利一直受我庇護,我亦得到整個草原的虔敬。且此戰關乎漠北格局命撸胰敉丝s,豈不是讓天下人嘲笑?”

  畢玄沉着一張臉,露出他稱雄草原的霸氣,帶着嚴厲審視之色問道:

  “你們覺得我會輸?”

  “不,”拓跋玉咬着牙,“師尊縱橫草原從無敵手,是最雄壯的神鷹,世人皆知沒有人能把您從馬背擊下!”

  “您定會贏下這場對決!”

  聽了他的話,武尊哈哈大笑,笑聲傳播出去,高陵城樓附近的燈火全都被震滅。

  這一晚,武尊沒有闔眼。

  他一直在打坐吖Γ瑢⒆约旱木珰馍裾{整至巔峯。

  第二日,依舊如此。

  到了第二日晚間,他忽然大喫大喝,展現驚人飯量,喝了一缸陳年老酒。

  接着就在城門口倒塌的軍旗旁,伏地而睡。

  武尊睡得非常香,呼聲震天。

  拓跋玉與淳于薇一直守在他身側。

  天明時分。

  喚醒武尊的不是兩個徒弟,也不是雞鳴,而是頭頂通靈鷂鷹的叫聲。

  畢玄睜開眼時,瞳孔像是兩團火球。

  從灼燒蒸騰狀,慢慢壓縮至一點,使他雙目鋒銳得嚇人,只需一個眼神,就散發着叫人望而生畏的霸氣。

  這份氣度,乃是他作爲草原之神醞釀了數十載的結果。

  大戰之前將其點燃,進入了此生最巔峯的作戰狀態!

  “走!”

  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他聽到極遠處的馬蹄聲,於是邁開大步而行。

  最終在頡利突利兩位可汗的隆重迎接下,走入大軍牙帳之中。

  渤海王拜紫亭、靺鞨八部首領,契丹大酋阿保甲、摩會,鐵勒王阿耶偌德齊來拜見。

  梁師都李軌等九州叛伲哺┥硐嘤�

  畢玄的到來,讓大軍氣勢提高了數成。

  “對方集結了多少人?”

  “前方探得消息,唐軍不及十五萬人。”

  “好!”諸多振奮的聲音齊響。

  頡利可汗放開嗓子:“此戰兵力是三十萬對十五萬,優勢在我!”

  “成倍的兵力差距,這一次非逼得他們妥協,否則就打入長安城內。”

  草原大軍並沒有因畢玄的到來而止步,簡短修整商議後,再度拔營,直往渭水渡口。

  ……

  初夏,本應是長安城郊綠意最濃時。

  天幕低垂,鉛灰色的雲層如鐵甲般密密匝匝地壓下來,將天光吞噬殆盡。

  空氣中瀰漫着土腥與河水的溼氣,還有一種更沉重的東西,那便是此刻的肅殺氣氛。

  “咚咚咚~!”

  大地震響!

  突厥鐵騎踏起塵埃,混合着兵戈寒意,闖入眼眶。

  渭水北岸,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如一片驟然降臨的移動叢林,長矛的鋒刃在昏晦的天光下泛着幽冷微光。

  戰馬的響鼻聲、鐵蹄不安刨地的悶響、皮甲摩擦的窸窣,匯聚成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壓過了渭水奔流聲。

  目力強的江湖人在這叫人毛骨悚然的軍陣前,朝草原大軍核心處打量。

  一面狼頭大纛立於陣中,旗下,頡利可汗立馬橫刀,目光如鷹隼般穿過河面,直刺遠處那座巍峨都城。

  接着,頡利又看向渭水南岸。

  只見旗幟鼓盪,玄甲如雲。

  周唐軍陣肅穆無聲,緊握刀槊的士兵皆顯露殺意。

  與草原陣前不同的是,大唐帥旗擺在最前沿。

  一道白影,騎乘一匹白馬,在看到草原大軍到來之後,馭馬來到渡口邊沿。

  這小小動作,便把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引來。

  頡利的隊伍平鋪於關中平原,密密麻麻的全是戰馬軍旗。

  此時弓弦繃緊,朝戰陣靠近,那是何等膽大!

  周奕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唯有一雙眼睛,審視着對岸難以數清的敵人。

  “他會怎麼做?”

  靠下游一株高柳上,陰後望着兩邊戰陣:“會直接殺進去嗎?”

  “沒必要冒險,”邪王說到一半,笑了笑將自己的話否定了,“他的想法很難猜,也許打不起來,因爲頡利求和的慾望更強。”

  不遠處,高麗郡的榮留王與弈劍大師同樣在旁觀。

  榮留王問出差不多的問題。

  弈劍大師卻不必回應了。

  因在頡利之前,正有一人打馬而出,大軍分開讓出一條道路。

  他一眼認出了那人。

  武尊,畢玄。

  渭水奔流,濁浪滔滔。

  兩岸肅殺之氣衝塞天地,突厥狼旗獵獵,中原大纛昂揚。

  隨着兩道身影逐漸靠近,千軍萬馬像是忽然屏息。

  水面自發凹陷,形成一道無形渦旋。這時他們隔水對峙,氣機交鋒所造成!

  武尊身軀偉岸如大漠孤山,越是靠近河畔,周身異象愈發明顯。

  丈內空間扭曲,空氣因極致的高溫而氤氳晃動,下方的河水不斷髮出“嗤嗤”聲響,騰起縷縷白汽。

  炎陽奇功已催至巔峯,他便似一輪落入人間的驕陽,光焰萬丈,睥睨蒼生!

  “天師。”

  畢玄舉目望來,聲音傳遍四下:“中土與漠北還可和平相處嗎?”

  “可以。”

  周奕的話傳得更遠,上下游的人全能聽到:

  “將漠北歸入九州,從此再無汗廷,也無靺鞨、鐵勒契丹等部,天下爲一國。”

  南岸數十萬人聽罷,既震驚又興奮,發出了歡呼聲。

  北岸的草原人,一個個變了臉色。

  各部首領這才明白頡利口中的“新君野心”爲何物。

  畢玄輕笑一聲,忽然戰意迸發:“中土與草原法則不同,這是不可能的。”

  周奕平靜講述:“我並非徵求你的同意。”

  與武尊的體型相比,他自然算不上魁梧。

  但那勻稱的身體中,所蘊含的偉力是可怕的,這一句簡單話語,徹底打碎了頡利等人的幻想。

  武尊還未行動,周奕已翻身下了白馬。

  鎮寇大將軍尤宏達搶步上前,將白馬牽走。

  “金狼軍屢次犯邊,殺我朝平民無數,今日,我將結束這一局面。”

  遠方傳來一聲怒吼。

  頡利稱霸草原,並未被周奕的氣勢嚇倒:“口出狂言!”

  “有草就有馬,有大片草場就會孕育馬羣,馬喫草,人喫肉,北地牧馬南下歷來如此,你如何能改變?”

  周奕直視頡利:

  “你們這羣人便是草原上的害蟲,害蟲一死,草更茂盛,牛羊更肥。只不過害蟲已沒機會看到,今日你們的血,將在關中平原流盡。”

  突厥牙帳中的那幫人,有一個算一個。

  見周奕表明態度,哪怕被大軍重重保護,心中也無比忐忑。

  便是南岸腥耍矝]料到能聽見這麼果決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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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爲岸邊的白影動了,似乎要朝對面大軍走去!!

  武道高手沒法應對擺開的軍陣,這幾乎是江湖上的共識,就算你是天下第一,肉體凡胎也不可能穿過槍戟叢林。

  能殺一百,殺一千,難道還能殺一萬、十萬?

  更別說,對岸的草原大軍,可是有三十萬人馬!

  天師要做什麼!?

  腥梭@悚,虛行之與陳老中南陆辜保瑓s不好開口。

  在場之人,唯有尉遲敬德覺得理所當然。